後周紀四起柔兆執徐(丙辰)三月,盡強圉大荒落(丁巳),凡一年有奇。
世宗睿武孝文皇帝中#
顯德三年(丙辰、九五六)#
1三月,甲午朔‹一›,上‹郭荣›行視水寨,至淝橋,行,下孟翻。淝橋,於淝水上為橋也。自取一石,馬上持之至寨以供礮,從官過橋者人齎一石。礮,與砲同,音普豹翻。從,才用翻。齎,牋西翻。太祖皇帝乘皮船入壽春壕中,城上發連弩射之,皮船,縫牛皮為之。連弩,即今之划車弩也。射,而亦翻。矢大如屋椽;牙將館陶‹河北省馆陶县›張瓊遽以身蔽之,矢中瓊髀,椽chuán,重緣翻。中,竹仲翻。髀bì,部禮翻。死而復蘇。鏃著骨不可出,著,直略翻。瓊飲酒一大巵,令人破骨出之,流血數升,神色自若。史言張瓊之勇。後太祖登極,遂以瓊總侍衛親兵。
〖译文〗 [1]三月,甲午朔(初一),后周世宗巡视水寨,到达淝桥,亲自捡取一块石头,骑在马上拿着到寨中供炮使用,随从官员过桥的每人也携带一块石头。宋太祖皇帝乘坐牛皮船进入寿春护城河中,城上用连弩发射,箭矢像房屋的椽子那样粗;牙将馆陶人张琼立即用身体遮挡,箭射中张琼的大腿,昏死过去又苏醒过来。箭头射进骨头不能拔出,张琼喝下一大杯酒,命令人敲破骨头取出箭,流血好几升,神态脸色仍从容自如。
唐主復以右僕射孫晟為司空,復,扶又翻。遣與禮部尚書王崇質奉表入見,稱:「自天祐以來,見,賢遍翻。天祐,唐昭宗年號。海內分崩,或跨據一方,或遷革異代,跨據一方,謂四方割據之國。遷革異代,謂中國數易主也。臣紹襲先業,奄有江表,顧以瞻烏未定,附鳳何從!詩曰:瞻烏爰止,于誰之屋。漢耿純曰,攀龍鱗,附鳳冀。此言未見真主,則無從而歸附也。今天命有歸,聲教遠被,被,皮義翻。願比兩浙、湖南,仰奉正朔,謹守土疆,兩浙自錢鏐以來,湖南自馬殷以來,皆奕世奉事中國。乞收薄伐之威,薄,迫也。有鍾鼓曰伐。詩云:薄伐西戎。又云:薄伐玁xiǎn狁yǔn。赦其後服之罪,首於下國,俾作外臣,則柔遠之德,云誰不服!」又獻金千兩,銀十萬兩,羅綺二千匹。晟謂馮延己曰:「此行當在左相,唐以馮延己為左僕射,位在孫晟上,故晟云然。晟若辭之,則負先帝‹李昪徐知诰›。」既行,知不免,中夜,歎息謂崇質曰:「君家百口,宜自為謀。吾思之熟矣,終不負永陵一培土,餘無所知!」永陵者,唐主父昪墓也。培péi,蒲枚翻。唐陸龜蒙築城詞:「城上一培土,手中千萬杵。」則培土以益土為義。一培土,猶言益一畚běn土也;又薄口翻。說文曰:培塿lǒu,小冢也。一培土,猶言一冢土也。歐史作「一抔póu土」。【章:乙十一行本正作「抔」;孔本同。】
〖译文〗 南唐主又任命右仆射孙晟为司空,派遣他与礼部尚书王崇质奉持表章入周进见,表称:“自从唐朝天以来,天下分崩离析,有的地区割据一方,有的地区改朝换代,臣下继承祖先基业,拥有江表之地,只是因为看那乌鸦都没有落脚,要想附凤攀龙又从何谈起!如今天命已有归宿,声威教化泽被远近,希望比照两浙的吴越、湖南的楚国,敬奉中原号令,谨守土地疆域,乞求收敛征伐的威势,赦免后来臣服的罪过,从我小国开始,让我作您域外臣子,那么安抚边远的德政,还有谁不服从!FACE”又贡献黄金千两,白银十万两,罗绮二千匹。孙晟对冯延巳说:“此行应当由您左相出使,然而我孙晟如果推辞,那就有负先帝烈祖厚望。”上路以后,自知不免一死,半夜叹息,对王崇质说:“您家有一百多口人,应该好好地为自己盘算。我已经考虑得很成熟了,最后决不辜负永陵烈祖的在天之灵,其余的一无所知了。”
2南漢‹首都兴王府广东省广州市›甘泉宮使林延遇,陰險多計數,南漢主‹刘弘熙(刘晟)本年三十七岁›倚信之;誅滅諸弟,皆延遇之謀也。南漢主誅諸弟事並見前。乙未‹二›,卒,國人相賀。延遇病甚,薦內給事龔澄樞自代,南漢主即日擢澄樞知承宣院及內侍省。澄樞,番禺‹兴王府所在县·广东省广州市›人也。龔澄樞繼林延遇用事,南漢遂亡矣。番,音潘。禺,魚容翻,又音愚。
〖译文〗 [2]南汉甘泉宫使林延遇,为人阴险,善于算计,南汉主依靠信任他;诛杀消灭君主的诸兄弟,都是林延遇的主意。乙未(初二),林延遇去世,国中之人互相庆贺。林延遇病情危重时,推荐内给事龚澄枢代替自己,南汉主当日提升龚澄枢主持承宣院和内侍省。龚澄枢是番禺人。
3光‹河南省潢川县›•舒‹安徽省潜山县›•黃‹湖北省黄州市›招安巡檢使、行光州刺史何超以安‹湖北省安陆市›、隨‹湖北省随州市›、申‹河南省信阳市›、蔡‹河南省汝南县›四州兵數萬攻光州。九域志:光州,西南至安州六百里。隨州,東至安州二百四十里,東北至申州二百五十里。申州,東至光州二百五十五里。光州,北至蔡州二百五十里。蓋以鄰郡之兵環而攻之。丙申‹三›,超奏唐光州刺史張紹棄城走,都監張承翰以城降。
〖译文〗 [3]光、舒、黄招安巡检使、行光州刺史何超率领安、随、申、蔡四州军队数万人进攻光州。丙申(初三),何超奏报南唐光州刺史张绍弃城逃跑,都监张承翰率城投降。
丁酉‹四›,行舒州刺史郭令圖拔舒州,唐蘄qí州‹湖北省蕲春县›將李福殺其知州王承巂,舉州來降。遣六宅使齊藏珍攻黃州‹湖北省黄州市›。九域志:舒州,西至蘄州二百九十八里。蘄州,西至黃州二百一十里。三州皆瀕江。
〖译文〗 丁酉,(初四),行舒州刺史郭令图攻克舒州,南唐蕲州将领李福杀死知州王承,率州前来投降。后周派遣六宅使齐藏珍进攻黄州。
4彰武‹总部设延州陕西省延安市›留後李彥頵,性貪虐,頵jūn,於倫翻。部民與羌胡作亂,攻之。上召彥頵還朝。自延州召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朝,直遙翻。
〖译文〗 [4]彰武留后李彦,生性贪婪暴虐,所辖百性和羌胡部落发动叛乱,进攻李彦。后周世宗召李彦回朝进京。
5秦‹甘肃省秦安县西北›、鳳‹陕西省凤县›之平也,事見上卷上年。上赦所俘蜀兵以隸軍籍,五代會要:顯德二年十二月,以新收秦、鳳州所擒川軍署為懷恩軍,所謂隸軍籍也。從征淮南,復亡降于唐。復,扶又翻。癸卯‹十›,唐主表獻百五十人;上悉命斬之。
〖译文〗 [5]秦州、凤州平定时,后周世宗赦免所俘获的后蜀士兵将他们编入军籍,跟随征伐淮南,他们又逃亡向南唐投降。癸卯(初十),南唐主上表献出降卒一百五十人;世宗命令将他们全部斩首。
6舒州人逐郭令圖,鐵騎都指揮使洛陽王審琦選輕騎夜襲舒州,復取之,令圖乃得歸。得復歸舒州。
〖译文〗 [6]舒州人驱逐郭令图,铁骑都指挥使洛阳人王审琦选轻骑兵夜晚袭击舒州,又收复舒州,郭令图于是得以返归。
7馬希崇及王延政之子繼沂皆在揚州;詔撫存之。楚、閩世事中國,其後為南唐所俘,囚於揚州,周得揚州,故撫存之。
〖译文〗 [7]马希崇和王延政的儿子王继沂都在扬州,后周世宗下诏安抚慰问他们。
8丙午‹十三›,孫晟等至上所。至行在所也。庚戌‹十七›,上遣中使以孫晟詣壽春城下,【章:十二行本「下」下有「示劉仁贍」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且招諭之。仁贍見晟,戎服拜於城上。以邊帥見宰相禮拜晟。晟謂仁贍曰:「君受國厚恩,不可開門納寇。」上聞之,甚怒,晟曰:「臣為【章:十二行本「為」下有「唐」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宰相,豈可教節度使外叛邪!」上乃釋之。孫晟之辭直,周世宗亦何以罪之!
〖译文〗 [8]丙午(十三日),孙晟等人到达后周世宗所在之处。庚戌(十七日),后周世宗派遣朝廷使者带孙晟到寿春城下,并且让他招安南唐守将。刘仁赡见到孙晟,在城上身着戎装行拜礼。孙晟对刘仁赡说:“您身受国君深厚恩泽,不可打开城门迎纳敌寇。”世宗听说后,十分恼怒,孙晟说:“臣下我身为宰相,岂能教唆节度使叛变投敌呢!”世宗于是释放了他。
9唐主‹李璟›使李德明、孫晟言於上,請去帝號,去,羌呂翻。割壽、濠‹安徽省凤阳县东北临淮关›、泗‹江苏省盱眙县淮河北岸›、楚‹江苏省淮安市›、光、海‹江苏省连云港市›六州之地。六州之地皆瀕淮,周既得之,則唐失長淮之險。藉使周從唐之請而罷兵,江北之地他日亦不能守矣。仍歲輸金帛百萬以求罷兵。輸,舂遇翻。上以淮南之地已半為周有,諸將捷奏日至,欲盡得江北之地,不許。德明見周兵日進,奏稱:「唐主不知陛下兵力如此之盛,願寬臣五日之誅,得歸白唐主,盡獻江北之地。」上乃許之。晟因奏遣王崇質與德明俱歸。王崇質副孫晟來使。上遣供奉官安弘道送德明等歸金陵‹南唐首都·江苏省南京市›,賜唐主書,其略曰:「但存帝號,何爽歲寒!爽,差也。言歲寒知松柏之後彫,此約不差也。許唐主自帝江南。儻堅事大之心,終不迫人于險。」又曰:「俟諸郡之悉來,謂江北諸郡也。即大軍之立罷。言盡於此,更不煩云;煩,勞也。言更不勞云云也。苟曰未然,請從茲絕。」又賜其將相書,使熟議而來。唐主復上表謝。復,扶又翻。上,時掌翻。
〖译文〗 [9]南唐主派遣李德明、孙晟对后周世宗说,请求废除帝号,割让寿州、濠州、泗州、楚州、光州、海州等六州之地,并且每年进贡黄金绢帛百万,以求休兵停战。世宗因为淮南之地已经一半被后周占有,各路将领捷报连日到达,便打算取得全部长江以北的地方,不答应唐主所请。李德明眼看后周军队日益推进,上奏称述:“唐主不知道陛下的兵力如此强盛,希望给臣下五天不作讨伐的宽限,使臣下得以返归禀告唐主,献出全部长江以北之地。”世宗于是准许他。孙晟便奏请派王崇质与李德明一道返归。世宗派遣供奉官安弘道送李德明等人返归金陵,赐南唐主书信,信中大致说:“只管保存帝号,为什么要失去松柏不怕天寒地冻依旧郁郁葱葱的品格!倘若能坚定自己事奉大周的信念,终究不会被人逼入险境绝地。”又说:“等到江北各州全部献来,我的大军立即休战。话已在此说尽,不再赘述;倘若说还不行,请从此决绝。”又赐给南唐将相书信,让他们仔细商议而来。南唐主又上表道谢。
李德明盛稱上威德及甲兵之強,勸唐主割江北之地;唐主不悅。宋齊丘以割地為無益;德明輕佻,言多過實,國人亦不之信。佻,土彫翻。國人,謂南唐通國之人。史言誕妄之士雅不足以孚乎人,不惟喪身,且誤國事。樞密使陳覺、副使李徵古素惡德明與孫晟,惡,烏路翻。使王崇質異其言,因譖德明於唐主曰:「德明賣國求利。」唐主大怒,斬德明於市。為鍾謨為李德明脩怨張本。
〖译文〗 李德明盛赞后周世宗声威德行和军队强盛,规劝南唐主割让长江以北之地,南唐主不高兴。宋齐丘认为割让土地无济于事;李德明为人轻浮,经常言过其实,国中之人也不相信他的话。枢密使陈觉、副使李徵古素来憎恶李德明和孙晟,让王崇质说得同李德明不一样,趁势对南唐主说李德明的坏话道:“李德明出卖国家求取私利。”南唐主勃然大怒,将李德明在街市斩首。
10吳程攻常州,破其外郭,執唐常州團練使趙仁澤,送于錢唐‹首都杭州州政府所在县›。仁澤見吳越王弘俶不拜,責以負約;唐與吳越本通好,而吳越以周之命而攻唐,故責其負約。弘俶怒,決其口至耳。元德昭憐其忠,為傅良藥,得不死。唐非無忠臣也,不能用耳。為,于偽翻。
〖译文〗 [10]吴程进攻常州,攻破常州外城,抓获南唐常州团练使赵仁泽,解送到钱唐。赵仁泽见到吴赵王钱弘不下跪叩拜,斥责钱弘背信负约;钱弘发怒,把他的嘴一直撕裂到耳边。元德昭怜惜他的忠诚,为他敷用好药,得以不死。
唐主‹李璟›以吳越兵在常州,恐其侵逼潤州‹江苏省镇江市›,九域志:常州,西北至潤州一百七十一里。以宣、潤大都督燕王弘冀年少,少,詩照翻。恐其不習兵,徵還金陵。還,從宣翻。部將趙鐸言於弘冀曰:「大王元帥,眾心所恃,逆自退歸,所部必亂。」弘冀然之,辭不就徵,部分諸將,為戰守之備。分,扶問翻。
〖译文〗 南唐主因吴越军队在常州城下,害怕他们侵犯进逼润州,又因宣、润大都督燕王钱弘冀年纪轻,怕他不熟习军事,便征召他返回金陵。部将赵铎对钱弘冀说:“大王身为元帅,是众人心目中的支柱,反而自己退归京城,部众必定大乱。”钱弘冀认为是这样,推辞不接受征召,部署众将,作好战斗守卫的准备。
龍武都虞候柴克宏,再用之子也,柴再用事楊氏為將,屢立戰功,又及事徐溫父子。沈默好施,沈,持林翻。好,呼到翻。施,式豉翻。不事家產,雖典宿衛,日與賓客博弈飲酒,未嘗言兵,時人以為非將帥材。將,即亮翻。帥,所類翻。至是,有言克宏久不遷官者,唐主以為撫州‹江西省临川市›刺史。克宏請效死行陳,其母亦表稱克宏有父風,可為將,苟不勝任,分甘孥戮。趙括之母不肯保任其子,柴克宏之母自稱薦其子,皆知之審也。孥,子也。言與其子甘同戮也。行,戶剛翻。陳,與陣同。勝,音升。分,扶問翻。孥,音奴。唐主乃以克宏為右武衛將軍,使將兵會袁州‹江西省宜春市›刺史陸孟俊救常州。
〖译文〗 龙武都虞候柴克宏是柴再用的儿子,沉默寡言、乐善好施,不管家产,虽然典领宫廷警卫,但仍每天与宾客们下棋喝酒,不曾谈论军事,当时人认为他不是将帅的材料。到这时,有人说柴克宏很久没迁升官职,南唐主便任命他为抚州刺史。柴克宏请求在军队效命,他母亲也进表称柴克宏有父亲遗风,可以为将,如果不能胜任,甘愿满门抄斩。南唐主于是任命柴克宏为右武卫将军,让他领兵会合袁州刺史陆孟俊救援常州。
時唐精兵悉在江北,克宏所將數千人皆羸老,羸,倫為翻。樞密使李徵古復以鎧仗之朽蠹者給之。克宏訴於徵古,徵古慢罵之,眾皆憤恚,恚,於避翻。克宏怡然。至潤州,徵古遣使召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以神衛【嚴:「衛」改「武」。】統軍朱匡業代之。燕王弘冀謂克宏:謂者,告語之也。「君但前戰,吾當論奏。」乃表克宏才略可以成功,常州危在旦莫,莫,讀曰暮。不宜中易主將。克宏引兵徑趣常州,趣,七喻翻。徵古復遣使召之,復,扶又翻。克宏曰:「吾計日破賊,汝來召吾,必奸人也!」命斬之。使者曰:「受李樞密命而來。」克宏曰:「李樞密來,吾亦斬之!」柴克宏前日之怡然,乃養成今日之勇決也。
〖译文〗 当时南唐精锐部队都在长江以北,柴克宏所率领的数千人都瘦弱年迈,枢密使李徵古又将铠甲兵器中锈蚀破烂的给他。柴克宏向李徵古申诉,李徵古傲慢地辱骂他,部众都忿忿不平,柴克宏却安然如常。到达润州,李徵古派遣使者召他回来,任命神卫统军朱匡业取代他。燕王钱弘冀对柴克宏说:“您只管在前面打仗,我自会安排奏报。”于是上表说柴克宏才能谋略可以成就功业,常州危在旦夕,不适宜中途调换主将。柴克宏领兵直奔常州,李徵古又派遣使者召他,柴克宏说:“我估计数日可以破敌,你来召我回去,必定是奸人啊!”命令斩首。使者说:“我接受李枢密的命令而来。”柴克宏说:“李枢密来,我也斩他首级。”
初,鮑脩讓、羅晟在福州‹福建省福州市›,與吳程有隙,漢天福十二年,吳越使鮑脩讓戍福州,是年以吳程鎮福州。至是,程抑挫之,二人皆怨。先是,唐主遣中書舍人喬匡舜使於吳越,先,悉薦翻。壬子‹十九›,柴克宏至常州,蒙其船以幕,匿甲士於其中,聲言迎匡舜。吳越邏者以告,邏,郎佐翻。程曰:「兵交,使在其間,用左傳語。不可妄以為疑。」唐兵登岸,徑薄吳越營,羅晟不力戰,縱之使趣程帳,趣,七喻翻。程僅以身免。克宏大破吳越兵,斬首萬級。朱匡業至行營,克宏事之甚謹。吳程至錢唐‹首都杭州州政府所在县›,吳越王弘俶悉奪其官。
〖译文〗 当初,鲍修让、罗晟在福州时,与吴程有裂隙,到这时,吴程压制刁难他们,二人都有怨恨。在这以前,南唐主派遣中书舍人乔匡舜到吴越出使,壬子(十九日),柴克宏到达常州,用帐幕蒙在船上,将全副武装的士兵藏匿在里面,声称前来接乔匡舜。吴越巡逻士兵将情况报告,吴程说:“两国交战,使者可以在其间来往,不可随便怀疑。”南唐士兵登上岸,直接逼近吴越营寨,罗晟不拼力作战,放进来让他们奔向吴程的营帐,吴程仅仅自己幸免于难。柴克宏大破吴越军队,斩首一万级。朱匡业到达军营,柴克宏事奉他很恭敬。吴程到达钱唐,吴越王钱弘削夺他的一切职务。
11甲寅‹二十一›,蜀主‹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孟昶(孟仁赞)本年三十八岁以捧聖控鶴都指揮使李廷珪為左右衛聖諸軍馬步都指揮使,仍分衛聖、匡聖步騎為左右十軍,以武定‹总部洋州›節度使呂彥琦等為使,為軍使也。廷珪總之,如趙廷隱之任。蜀自李仁罕之誅,趙廷隱專總宿衛諸軍,後為安思謙所譖罷,事並見前。
〖译文〗 [11]甲寅(二十一日),后蜀主任命捧圣控鹤都指挥使李廷为左右卫圣诸军马步都指挥使,仍旧分卫圣、匡圣步兵、骑兵为左右十个军,任命武定节度使吕彦琦等为军使,李廷总领,如同赵廷隐的职务。
12初,柴克宏為宣州‹安徽省宣州市›巡檢使,始至,城塹不脩,器械皆闕,吏云:「自田頵、王茂章、李遇相繼叛,唐天復三年,田頵以宣州叛楊行密。天祐二年,王茂章叛。梁乾化二年,李遇叛。事並見前紀。頵,於倫翻。後人無敢治之者。」治,直之翻。克宏曰:「時移事異,安有此理!」悉繕完之。由是路彥銖攻之不克,史言宣州獲全,亦柴克宏之力。聞吳程敗,乙卯‹二十二›,引歸。唐主以克宏為奉化‹总部江州›節度使,克宏復請將兵救壽州,未至而卒。人有身死而名全者,柴克宏是也。克宏敵吳越可以勝,使遇周師,未必能爾。復,扶又翻。
〖译文〗 [12]当初,柴克宏为宣州巡检使,开始到达时,城墙、护城河长年失修,战备器具都有损缺,官吏说:“自从田、王茂章、李遇相继叛变,后来的人没有敢修治城池器械的。”柴克宏说:“时代变换事情不同,哪有这种道理!”全部修缮完好。因此路彦铢攻城不克,听说吴程兵败,乙卯(二十二日),撤退返回。南唐主任命柴克宏为奉化节度使,柴克宏又请求领兵救援寿州,没有到达而去世。
13河陽‹总部孟州›節度使白重贊重,直龍翻。以天子南征,慮北漢乘虛入寇,繕完守備,且請兵於西京‹河南府·河南省洛阳市›。西京留守王晏初不之與,又慮事出非常,乃自將兵赴之。重贊以晏不奉詔而來,拒不納,遣人謂之曰:「令公昔在陝‹河南省三门峡市›服,已立大功,謂天福十二年晏舉陝城降漢高祖也。晏時兼中書令,故稱為令公。陝,失冉翻。河陽‹孟州州政府所在县›小城,不煩枉駕!」晏慚怍而還。怍,疾各翻。還,從宣翻,又如字。孟、洛之民,數日驚擾。以王晏出兵而白重贊拒之,恐兵交而罹其禍。
〖译文〗 [13]河阳节度使白重赞因为天子南征,顾虑北汉有可能乘虚入侵,修治防御工事,并且向西京请求增兵。西京留守王晏起初不给军队,后又考虑事情发生在非常时期,于是亲自统率军队赶赴。白重赞因为王晏不是接受诏令前来,拒不接纳,派人对他说:“令公您昔日在陕城归服,已立大功,河阳区区小城,不劳屈尊枉驾!”王晏羞愧而回。孟州、洛州的百姓,惊恐骚动了好几天。
14唐主命諸道兵馬元帥齊王景達將兵拒周,以陳覺為監軍使,前武安‹总部潭州›節度使邊鎬為應援都軍使。邊鎬以失潭州奪節,今敘用之。中書舍人韓熙載上書曰:「信莫信於親王,重莫重於元帥,安用監軍使為!」句斷。唐主不從。
〖译文〗 [14]南唐主命令诸道兵马元帅齐王李景达领兵抵抗后周军队,任命陈觉为监军使,前武安节度使边镐为应援都军使。中书舍人韩熙载上书说:“论信任,没有比亲王更可信的;论权重,没有比元帅更重要的,哪里用得上监军使呢!”南唐主没听从。
遣鴻臚卿潘承祐詣泉‹福建省泉州市›、建‹福建省建瓯市›召募驍勇,承祐薦前永安‹总部建州›節度使許文稹、稹,止忍翻。靜江指揮使陳德誠、建州人鄭彥華、林仁肇。唐主以文稹為西面行營應援使,彥華、仁肇皆為將。將,即亮翻。仁肇,仁翰之弟也。林仁翰見二百八十四卷晉出帝開運元年,唐主之保大二年也。
〖译文〗 派遣鸿胪卿潘承到泉州、建州召募矫健勇猛的人材,潘承推荐前永安节度使许文稹、静江指挥使陈德诚、建州人郑彦华、林仁肇。南唐主任命许文稹为西面行营应援使,郑彦华、林仁肇都为将领。林仁肇是林仁翰的弟弟。
15夏,四月,甲子‹二›,以侍衛親軍都指揮使、歸德‹总部宋州›節度使李重進為廬‹安徽省合肥市›、壽等州招討使,以武寧‹总部徐州›節度使武行德為濠州‹安徽省凤阳县东北临淮关›城下都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