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紀十一起重光大淵獻(辛亥),盡玄黓困敦(壬子),凡二年。
高祖武皇帝十一#
中大通三年(辛亥、五三一)#
1春,正月,辛巳‹十›,上‹萧衍,本年六十八岁›祀南郊,大赦。
〖译文〗 [1]春季,正月,辛巳(初十),梁武帝在南郊祭天,实行大赦。
2魏尚書右僕射鄭先護聞洛陽不守,士眾逃散,遂來奔。去年,魏敬宗遣鄭先護討東郡。丙申‹二十五›,以先護為征北大將軍。
〖译文〗 [2]北魏尚书右仆射郑先护听说洛阳城失守,部队四散而逃,就前来投奔梁朝。丙申(二十五日),梁朝任命郑先护为征北大将军。
3二月,辛丑‹一›,上祀明堂。
〖译文〗 [3]二月,辛丑(初一),梁武帝祭祀明堂。
4魏自敬宗‹元子攸›被囚,宮室空近百日。被,皮義翻。近,其靳翻。去年十二月壬寅,爾朱兆渡河,囚敬宗;甲寅,遷晉陽;是月己巳,節閔帝即位,始入宮。爾朱世隆鎮洛陽,商旅流通,盜賊不作。世隆兄弟密議,以長廣王疏遠,又無人望,欲更立近親。更,工衡翻。儀同三司廣陵王恭,羽之子也。廣陵王羽,魏孝文帝之弟。好學有志度,正光中領給事黃門侍郎,以元叉擅權,託瘖病居龍華佛寺,好,呼到翻。瘖yīn,於今翻。華,讀曰花。無所交通。永安末,有白敬宗言王陽瘖,將有異志,考異曰:伽藍記云:「莊帝疑恭姦詐,夜,遣人盜掠衣物,拔刀劍欲殺之,恭張口以手拈舌,竟乃不言。莊帝信其真,放令歸第。」今從魏書。恭懼,逃於上洛山‹陕西省商州市境›,上洛山在洛州上洛郡上洛縣界。洛州刺史執送之,魏洛州刺史治上洛。繫治久之,以無狀獲免。無狀者,無反狀也。治,直之翻。關西大行臺郎中薛孝通說爾朱天光曰:「廣陵王‹元恭›,高祖‹元宏›猶子,禮曰:兄弟之子,猶子也。廣陵王羽,高祖之弟,恭則猶子也。高祖,孝文廟號。說,式芮翻。夙有令望,沈晦不言,沈,持林翻。多歷年所,若奉以為主,必天人允叶。」天光與世隆等謀之,疑其實瘖,使爾朱彥伯潛往敦諭,且脅之,恭乃曰:「天何言哉!」用論語孔子之言。世隆等大喜。孝通,聰之子也。薛聰見一百四十卷齊明帝建武元年。
〖译文〗 [4]北魏自从孝庄帝被囚禁以后,宫室空虚已近百日。尔朱世隆镇守洛阳,商人行旅流通,盗贼不敢骚扰。尔朱世隆兄弟暗中商议,认为长广王与皇族嫡系比较疏远,而且又素无声望,于是打算重新立一位嫡系近亲为帝。仪同三司广陵王元恭是元羽的儿子,好学而又有远志,正光年间任给事黄门侍郎,因元叉专权,元恭便假托嗓子哑,住到了龙华佛寺,不再与外人交往。永安末年,有人向孝庄帝报告说广陵王装哑,将别有企图。元恭很害怕,便逃到了上洛山,洛州刺史将他抓住送到了洛阳,被囚禁了很长一段时间,因没有发现他有谋反的证据,才释放了他。关西大行台郎中薛孝通对尔朱天光说:“广陵王是高祖的侄子,早有好声望,沉默不言,已经多年,如果推奉他为帝,一定会天人和谐。”尔朱天光跟尔朱世隆等商议立元恭为帝,又怀疑他确实嗓子哑不能说话,于是便派尔朱彦伯秘密前往敦请元恭,并加以胁迫,至此,元恭才说出:“天何言哉!”四字来,尔朱世隆等人大喜过望。薛孝通是薛聪的儿子。
己巳‹二十九›,長廣王‹元晔›至邙山‹洛阳城北›南,世隆等為之作禪文,為,于偽翻。使泰山‹山东省泰安市›太守遼西‹河北省卢龙县北›竇瑗執鞭獨入,守,式又翻。瑗,于眷翻。啟長廣王曰:「天人之望,皆在廣陵‹元恭›,願行堯、舜之事。」遂署禪文。廣陵王奉表三讓,然後即位,帝諱恭,字脩業,廣陵惠王羽之子也。大赦,改元普泰。黃門侍郎邢子才為赦文,敘敬宗枉殺太原王榮之狀,節閔帝‹元恭›曰:「永安手翦強臣,非為失德,直以天未厭亂,故逢成濟之禍耳。」成濟弒高貴鄉公事見七十七卷魏元帝景元元年。因顧左右取筆,自作赦文,直言:「門下:魏、晉以來出命皆由門下省,故其發端必曰「敕門下」。朕以寡德,運屬樂推;思與億兆,同茲大慶,肆眚之科,一依常式。」屬,之欲翻。樂,音洛。春秋莊二十二年,肆大眚。杜預註曰:赦有罪也。易稱赦過宥罪,書稱眚災肆赦,傳稱肆眚圍鄭,皆放赦罪人,蕩滌眾故以新其心。帝‹元恭›閉口八年,至是乃言,中外欣然以為明主,望至太平。「至」,一作「致」。
〖译文〗 己巳(二十九日),长广王来到邙山南侧,尔朱世隆等已替他作好了禅让文告,派泰山太守辽西人窦瑗持鞭独入帐中。窦瑗向长广王启奏道:“天意人心,尽归于广陵,希望您行尧、舜禅代之事。”于是便让长广王签署了禅文。,广陵王奉表辞让了三次,然后才即皇帝位,实行大赦,改年号为普泰。黄门侍郎邢子才起草了赦文,文中记述了孝庄帝枉杀太原王尔朱荣的情况,节闵帝说道:“孝庄帝亲手剪灭强臣,并非为失德之举,只是由于天意还没有厌恶祸乱,所以才重蹈成济杀高贵乡公的灾祸罢了。”因回头命左右取来笔砚,亲自起草赦文,直截了当地写道:“门下省:朕以寡德之身,有幸受到众人推举为帝,朕愿与天下万民,共同庆贺。大赦罪人,一依以往定式。”元恭闭口不言达八年之久,至此才说话,朝廷内外无不欣然,认为他是一位贤明之君,希望他能使天下太平。
庚午‹三十›,詔以「三皇稱『皇』,五帝稱『帝』,三代稱『王』,蓋遞為沖挹,謂皇降稱帝,帝降稱王,蓋遞為謙下也。自秦以來,競稱『皇帝』,予今但稱『帝』,亦已褒矣。」加爾朱世隆儀同三司,贈爾朱榮相國、晉王,加九錫。世隆使百官議榮配饗,司直劉季明曰:杜佑通典曰:後魏永安三年,高道穆奏廷尉置司直十人,位在正、監上,不署曹事,唯覆理御史檢劾事。「若配世宗‹元恪›,於時無功;宣武帝廟號世宗。若配孝明‹元诩›,親害其母;謂殺胡后也。若配莊帝‹元子攸›,為臣不終。孝武帝始改諡敬宗曰莊帝,此時當稱為懷帝。以此論之,無所可配。」世隆怒曰:「汝應死!」季明曰:「下官既為議首,依禮而言,不合聖心,翦戮唯命!」世隆亦不之罪。以榮配高祖‹元宏›廟廷。又為榮立廟於首陽山‹河南省偃师县西北,邙山山脉最高处›,為,于偽翻。因周公舊廟而為之,以為榮功可比周公。廟成,尋為火所焚。因周公舊廟而祀爾朱榮,周公豈以奪余饗xiǎng為嫌哉?天人之心固不許也。
〖译文〗 庚午(三十日),北魏节闵帝元恭下诏书道:“三皇称‘皇’,五帝称‘帝’,三代称‘王’,大致是越来越谦让,从秦朝以来,竞相称‘皇帝’,我现在只称‘帝’,就已经是很高的褒扬了。”加封尔朱世隆为仪同三司,追赠尔朱荣为相国、晋王,加九锡。尔朱世隆让文武百官商议让尔朱荣的神位升入皇室宗庙中配飨之事,司直刘季明说:“如果配飨宣武帝的话,尔朱荣在那朝并无功勋;如果配飨孝明帝的话,尔朱荣又曾亲手杀害了孝明帝的母亲胡太后;如果配孝庄帝的话,尔朱荣又为臣不终。由此看来,没有可以配飨的。”尔朱世隆恼怒地说道:“你罪该万死!”刘季明道:“我既然身为谏议官之首,就应该依礼直陈意见,如有不合尊意之处,是杀是剐,任听裁处!”尔朱世隆听后也没敢加罪于他。最后将尔朱荣配飨于孝文帝庙廷。又为尔朱荣在首阳山立了庙,在周公旧庙的基址上建成,以此表示尔朱荣的功绩可以跟周公相比。庙建成后,不久便被一场大火焚烧掉了。
爾朱兆‹时在晋阳山西省太原市›以不預廢立之謀,大怒,欲攻世隆,世隆使爾朱彥伯往諭之,乃止。
〖译文〗 尔朱兆因没能参预废立皇帝的谋划,非常恼怒,打算攻打尔朱世隆。尔朱世隆赶忙派尔朱彦伯前往尔朱兆处进行劝说,尔朱兆才按兵未发。
初,敬宗‹元子攸›使安東將軍史仵龍、平北將軍陽文義各領兵三千守太行嶺,侍中源子恭鎮河內‹河南省沁阳市›,及爾朱兆南向,仵龍、文義帥眾先降,由是子恭之軍望風亦潰,兆遂乘勝直入洛陽。事見上卷上年。仵,疑古翻。行,戶剛翻。帥,讀曰率。降,下江翻。至是,爾朱世隆論仵龍、文義之功,各封千戶侯,魏主‹元恭›曰:「仵龍、文義,於王有功,於國無勳。」竟不許。爾朱仲遠鎮滑臺‹河南省滑县›,表用其下都督為西兗州‹府设左城山东省定陶县西›刺史,魏收志:西兗州領沛、濟陰郡。先用後表,詔答曰:「已能近補,何勞遠聞!」爾朱天光之滅万俟醜奴也,事見上卷上年。万,莫北翻。俟,渠夷翻。始獲波斯‹伊朗›所獻師子,送洛陽,波斯獻師子見一百五十二卷大通二年。及節閔帝即位,詔曰:「禽獸囚之則違其性。」命送歸本國。使者以波斯道遠不可達,於路殺之而返,有司劾違旨,帝曰:「豈可以獸而罪人!」遂赦之。史言節閔帝賢明而不終者,制於強臣也。使,疏吏翻。劾,戶概翻,又戶得翻。
〖译文〗 当初,北魏孝庄帝派安东将军史仵龙、平北将军阳文义各率三千士兵镇守太行岭,派侍中源子恭镇守河内。等到尔朱兆大军南下之时,史仵龙、阳文义率军先投降了尔朱兆,因此源子恭的部队也望风而溃,正因为这样,尔朱兆才得以乘胜直入洛阳城。到现在,尔朱世隆为史仵龙、阳文义二人表功,要将他二人各封为千户侯,节闵帝说道:“史仵龙、阳文义二人对您有功,但于国家却无功。”终未答应。尔朱仲远镇守滑台,上表朝廷请求批准其属下的一位都督为西兖州刺史,先任用之后才上表奏闻朝廷,节闵帝下诏答复说:“既然已经能够就近补用了,何必还远奏于朝廷呢!”尔朱天光灭万俟奴之时,才得到波斯国向北魏朝廷进献的狮子,于是派人将这头狮子送到了洛阳城。等到节闵帝即位后,下诏道:“禽兽被囚禁则违背了它的天性。”便命人将狮子送还给波斯国。使者因波斯国路途遥远,难以到达,便于中途杀掉了狮子返回朝廷,有关部门弹劾使者违背了圣上旨意,节闵帝说道:“怎么可以因为一头野兽而加罪于人呢!”于是便赦免了使者。
5魏鎮遠將軍清河‹东清河郡·山东省淄博市南›崔祖螭chī等聚青州七郡之眾圍東陽‹山东省青州市›,青州領齊、北海、樂安、勃海、高陽、河間、樂陵七郡,治東陽。旬日之間,眾十餘萬。刺史東萊‹山东省莱州市›王貴平帥城民固守,帥,音率。使太傅諮議參軍崔光伯出城慰勞,其兄光韶曰:「城民陵縱日久,蓋言東陽之民,挾州家之勢,陵暴屬郡,恣縱之日久矣。勞,力到翻。眾怒甚盛,非慰諭所能解,家弟往,必不全。」貴平強之,強,其兩翻。既出外,人射殺之。射,而亦翻。
〖译文〗 [5]北魏镇远将军清河人崔祖螭等人聚集起青州七郡之众包围了州治东阳,十日之内,达十余万人。青州刺史东莱人王贵平率东阳城中的百姓固守城池,同时派太傅谘议参军崔光伯出城劝慰安抚崔祖螭。崔光伯的哥哥崔光韶说:“东阳城之民欺凌其属郡百姓时日已久,属郡之民怒气很盛,不是靠劝慰调停所能化解的,我弟弟此次前往,一定难以生还。”但王贵平逼崔光伯前往,崔光伯出城后,便被人射杀了。
6幽、安、營、并四州行臺劉靈助,自謂方術可以動人,又推算知爾朱氏將衰,乃起兵自稱燕王、開府儀同三司、大行臺,聲言為敬宗復讎,燕,因肩翻。為,于偽翻。且妄述圖讖,云「劉氏當王」。讖,七譖翻。由是幽‹府设蓟县北京市›、瀛‹府设赵都军城河北省河间市›、滄‹府设饶安河北省盐山县西南›、冀‹府设信都河北省冀县›之民多從之,魏熙平二年分瀛、冀二州置滄州,治饒安城,領浮陽、樂陵、安德三郡。從之者夜舉火為號,不舉火者諸村共屠之。引兵南至博陵‹河北省安平县›之安國城‹河北省安国市›。魏收志,博陵郡安國縣有安國城,北平蒲陰縣亦有安國城,故稱博陵以別之。
〖译文〗 [6]幽、安、营、并四州行台刘灵助,自称其方术可以号召民众,又推算说知道尔朱氏将要衰败,于是便起兵叛乱,自封为燕王、开府仪同三司、大行台,扬言要为孝庄帝报仇,而且胡编图谶,说“刘氏当王”。因此幽、瀛、沧崐、冀州的百姓很多前来投奔他。投奔刘灵助的人以夜间举火把为号,不举火把的,各村就一起把他们杀光。刘灵助率军南下来到了博陵郡的安国城。
爾朱兆遣監軍孫白鷂至冀州‹信都河北省冀县›,監,工咸翻。鷂yào,弋照翻。託言調發民馬,調,徒釣翻。欲俟高乾兄弟送馬而收之。乾等知之,與前河內‹河南省沁阳市›太守封隆之等合謀,潛部勒壯士,襲據信都,殺白鷂,考異曰:北史作「白雞」。今從北齊書。執刺史元嶷。嶷,魚力翻。乾等欲推其父翼行州事,翼曰:「和集鄉里,我不如封皮」,皮,封隆之小字也。乃奉隆之行州事,為敬宗‹元子攸›舉哀,為,于偽翻。將士皆縞素,將,即亮翻;下同。縞,古老翻。升壇誓眾,移檄州郡,共討爾朱氏,仍受劉靈助節度。隆之,磨奴之族孫也。封磨奴見一百一十九卷宋高祖永初元年。
〖译文〗 尔朱兆派监军孙白鹞来到冀州,假托征调百姓的马匹,打算等高乾兄弟送马来的时候收捕他们。高乾等已知道孙白鹞的用意,便与前河内太守封隆之等人合谋,暗中部署部队,袭击并占据了信都,杀掉了孙白鹞,抓获了冀州刺史元嶷。高乾等想推举高乾的父亲高翼主持冀州的行政事务,高翼推辞道:“集聚乡里百姓,我不如封隆之。”于是推举封隆之代行州政,并为孝庄帝举哀,将士们都身穿孝服,升坛誓师,向各州郡发出檄文,共同讨伐尔朱氏,受刘灵助指挥。封隆之是封磨奴的族孙。
殷州‹府设广阿河北省隆尧县›刺史爾朱羽生將五千人襲信都‹河北省冀县›,高敖曹不暇擐甲,將十餘騎馳擊之,擐,音宦。騎,奇計翻。乾在城中繩下五百人,追救未及,敖曹已交兵,羽生敗走。敖曹馬矟絕世,矟shuò,色角翻。左右無不一當百,時人比之項籍。
〖译文〗 殷州刺史尔朱羽生率五千人马袭击信都,高敖曹来不及披挂铠甲,便率领十余人骑马迎击,高乾从城中用绳子吊放下来五百人,追救高敖曹没能赶上,高敖曹已与尔朱羽生的部队交战,尔朱羽生大败而逃。高敖曹的槊术盖世无双,他的部下也个个都以一当百,当时人称高敖曹是项羽再生。
高歡屯壺關‹山西省潞城县西›大王山,魏收地形志:上黨郡屯留縣有鳳凰山,一名大王山。按魏太平真君九年二月,詔於壺關東北大王山累石為三封,又斬其北鳳凰山南足以斷之,以其有王氣也。後高歡果屯兵於其地。六旬,乃引兵東出,聲言討信都。信都人皆懼,高乾曰:「吾聞高晉州雄略蓋世,爾朱榮用歡為晉州刺史,故稱之。其志不居人下。且爾朱無道,弒君虐民,正是英雄立功之會,今日之來,必有深謀,吾當輕馬迎之,密參意旨,參,候也。諸君勿懼也。」乃將十餘騎與封隆之子子繪潛謁歡於滏口‹河北省武安市南›,說歡曰:「爾朱酷逆,痛結人神,凡曰有知,孰不思奮!明公威德素著,天下傾心,若兵以義立,則屈強之徒不足為明公敵矣。屈,與倔同,其勿翻。強,其兩翻。屈強之徒,指爾朱氏之黨也。鄙州雖小,戶口不下十萬,穀秸之稅足濟軍資,秸,工八翻,藁也。願公熟思其計。」乾辭氣慷慨,歡大悅,與之同帳寢。
〖译文〗 高欢驻军于壶关大王山,六十天后,才率兵东进,扬言讨灭信都。信都人都很惊惶恐惧,高乾却说道:“我听说高欢雄才武略,盖世无双,他岂肯久居人下。况且尔朱兆无道,上弑君主,下虐百姓,这正是英雄立功的机会,今日高欢到信都来,肯定有更深的谋划,我应当轻骑前往迎接,暗中观察其意图,诸位不必担心害怕。”于是高乾率十余骑人马与封隆之的儿子封子绘一起秘密至滏口求见高欢,高乾劝高欢说:“尔朱氏残暴叛逆,人神共怨,凡是明白事理的人,谁不想奋起讨伐!明公您平素威德卓著,天下之人倾心归慕,您若能据道义兴兵,则那些倔强之徒,均不足以跟您相抗衡。我们冀州虽然很小,但户数却不下十万,赋税足够接济军资的,希望您深思熟虑。”高乾言辞慷慨激昂,高欢非常高兴,当夜与高乾同帐而卧。
初,河南太守趙郡‹河北省赵县›李顯甫,喜豪俠,喜,許既翻。集諸李數千家於殷州西山方五六十里,居之。殷州西山,廣阿之西山也。顯甫卒,子元忠繼之。家素富,多出貸求利,元忠悉焚券契,約也,即古所謂券也。【章:胡註「契,約也。」與正文不應,當是刻誤;甲十一行本正作「契」;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免責,鄉人甚敬之。免責,不責其償也。時盜賊蠭起,清河‹山东省临清市›有五百人西戍,還,經趙郡,以路梗,共投元忠;梗,塞也。元忠遣奴為導,曰:「若逢賊,但道李元忠遣。」如言,賊皆舍避。舍,讀曰捨。及葛榮起,元忠帥宗黨作壘以自保,帥,讀曰率。坐大槲樹下,槲hú,胡谷翻。前後斬違命者凡三百人,賊至,元忠輒擊卻之。葛榮曰:「我自中山‹河北省定州市›至此,連為趙李所破,李氏,趙郡之大姓,時號為趙李。何以能成大事!」乃悉眾攻圍,執元忠以隨軍。賊平,就拜南趙郡‹府广阿›太守,此言爾朱榮平葛榮時事。魏太和之十一年,分趙郡之平鄉、柏人、中丘,鉅鹿之南蠻、鉅鹿、廣阿為南鉅鹿郡,後改為南趙郡,屬殷州。好酒無政績。好,呼到翻。
〖译文〗 当初,河南太守赵郡人李显甫,性喜豪放行侠,集聚了数千户李姓人家居住于殷州西山方圆五六十里的地方。李显甫死后,他的儿子李元忠承继了家业。李家一直很富足,过去多将钱出借他人以获利息,李元忠将契约全部焚烧掉,免除了所有借钱人的债务,因此乡亲们都非常敬重他。当时盗贼四起,清河县有五百人西戍边关,回来时经过赵郡,因道路不通,便一同来投奔李元忠。李元忠派手下仆人为他们作向导,并对他们说:“如果遇上贼寇的话,只说是李元忠派来的。”这些人按李元忠吩咐的话去说,那些贼寇果然都对他们回避、放行。等到葛荣起兵后,李元忠率宗族亲党修筑堡垒以御敌自卫,他亲自坐在大树下,前后共斩违抗命令者达三百人,葛荣的贼军前来骚扰时,李元忠每次都将其击退。葛荣说道:“我从中山到这里,连连被李氏所打败,这样怎能崐成就我的大事!”于是出动全部军队围攻李元忠所部,抓获了李元忠,将他随军羁押。葛荣的叛乱被平定之后,北魏任命李元忠为南赵郡太守,李元忠在太守任上喜好饮酒,没有做出过什么政绩。
及爾朱兆弒敬宗,元忠棄官歸,謀舉兵討之。會高歡東出,元忠乘露車,載素箏濁酒以奉迎,歡聞其酒客,未即見之。元忠下車獨坐,酌酒擘脯食之,謂門者曰:「本言公招延俊傑,今聞國士到門,不吐哺輟洗,其人可知,以周公、漢祖之事責歡也。洗,先典翻。還吾刺,勿通也!」門者以告,歡遽見之,引入,觴再行,元忠車上取箏鼓之,長歌慷慨,歌闋,闋,苦穴翻,歌終也。謂歡曰:「天下形勢可見,明公猶事爾朱邪?」歡曰:「富貴皆因彼所致,安敢不盡節!」元忠曰:「非英雄也!高乾邕兄弟來未?」高乾,字乾邕。時乾已見歡,歡紿之曰:「從叔輩粗,何肯來!」歡與乾兄弟同出於勃海,故稱從叔。紿,待亥翻。從,才用翻。元忠曰:「雖粗,並解事。」解,胡買翻,曉也。歡曰:「趙郡醉矣。」使人扶出。元忠不肯起,孫騰進曰:「此君天遣來,不可違也。」歡乃復留與語,復,扶又翻。元忠慷慨流涕,歡亦悲不自勝。勝,音升。元忠因進策曰:「殷州小,無糧仗,不足以濟大事。若向冀州,高乾邕兄弟必為明公主人。魏冀州治信都,高乾邕兄弟據之,故云然。殷州便以賜委。冀、殷既合,滄、瀛、幽、定自然弭服,唯劉誕黠胡或當乖拒,劉誕亦契胡種也,時為相州‹府设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刺史,鎮鄴。黠,下八翻。然非明公之敵。」歡急握元忠手而謝焉。
〖译文〗 等到尔朱兆弑杀了孝庄帝以后,李元忠便弃官回乡,策划兴兵讨伐尔朱兆。正赶上高欢出兵东进,李元忠便乘一辆敞篷车,车上载着素筝浊酒前来迎接高欢。高欢听说李元忠是一位酒徒,便没有立即会见他。李元忠下车后独自坐下,倒酒撕肉,边饮边吃,对高欢的门卫说:“本以为高公能招揽英雄豪杰,现在他既然已知道国士到了门前,却并不像周公那样放下饭碗、停止洗发去迎接贤士,他这个人也可想而知了,请退还我的名片,不必通报了。”门卫报告给高欢,高欢听后马上接见了李元忠,引入大帐之中。两杯酒喝过,李元忠从车上取下筝弹奏起来,长歌一曲,慷慨激昂,唱完歌,李元忠对高欢说道:“而今天下形势已昭然可见,明公您还要为尔朱氏效力吗?”高欢道:“我的功名富贵都得之于尔朱氏,怎敢不为尔朱氏尽节!”李元忠道:“您如此怎称得上是英雄啊!高乾兄弟来过没有?”当时高乾已经见过了高欢,但高欢却哄骗李元忠说:“我堂叔等性格粗犷,怎肯前来见我!”李元忠道:“高乾兄弟虽性情粗犷,却都明晓事理。”高欢说道:“您真是喝醉了。”于是让人将李元忠扶出去。李元忠不肯起身,孙腾向高欢进言道:“这个人乃是上天派来的,您不能违背了天意啊。”高欢于是又留下李元忠,与他交谈。李元忠陈述时事言辞慷慨,泪流满面,高欢也不禁悲从中来。李元忠趁机向高欢献计道:“殷州太小,缺乏粮草兵器,不能成就大事。如果前往冀州,高乾兄弟定会成为明公的东道主,倾心事公,殷州便可赐委我李元忠。这样冀州、殷州既已联为一体,那么沧州、瀛州、幽州、定州等自然顺服了,只有刘诞这个狡猾的胡人也许会抗拒,但他远不是明公您的对手。”高欢听后紧紧握住李元忠的手,向他称谢道歉。
歡至山東,約勒士卒,絲毫之物不聽侵犯,每過麥地,歡輒步牽馬,遠近聞之,皆稱高儀同將兵整肅,益歸心焉。爾朱氏加歡儀同三司,故當時以稱之。史言高歡能收眾心,以傾爾朱。將,即亮翻。
〖译文〗 高欢率部队到了太行山东面,对士兵严加约束,一丝一毫的东西不许侵犯。每次行军路过麦地,高欢总是牵马步行,远近之人听说之后,都称赞高欢带兵有方,纪律严明,也就更加归心于他了。
歡求糧於相州刺史劉誕,誕不與;相,息亮翻。有車營租米,「車營」,北齊紀作「軍營」。歡掠取之。進至信都,封隆之、高乾等開門納之。高敖曹時在外略地,聞之,以乾為婦人,遺以布裙;裙,渠云翻,婦人下裳也。遺,于季翻。歡使世子澄以子孫禮見之,敖曹乃與俱來。敖曹以歡敘群從子姪之禮乃來,孰謂其粗也。
〖译文〗 高欢向相州刺史刘诞索要粮食,刘诞没有给,这时恰有车营租米,高欢便派兵将米抢夺过来。部队前进至信都,封隆之、高乾等打开城门迎接高欢入城。高敖曹当时正在外面攻城略地,听说此事之后,认为高乾真是妇人之见,于是送给了他一件裙子。高欢特派长子高澄执子孙之礼往见高敖曹,高敖曹这才与高澄一起回到信都。
7癸酉‹三›,魏封長廣王曄為東海王,以青州‹府设东阳山东省青州市›刺史魯郡王肅為太師,淮陽王欣為太傅,爾朱世隆為太保,長孫稚為太尉,趙郡王諶為司空,諶,氏壬翻。徐州‹府设彭城江苏省徐州市›刺史爾朱仲遠、雍州‹府设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刺史爾朱天光並為大將軍,并州‹府设晋阳山西省太原市›刺史爾朱兆為天柱大將軍;賜高歡爵勃海王,徵使入朝。高歡之先本勃海人,爾朱氏爵之為本郡王,欲以誘致之。朝,直遙翻。長孫稚固辭太尉,世衰難佐,故辭。乃以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驃,匹妙翻。騎,奇計翻。爾朱兆辭天柱,曰:「此叔父所終之官,我何敢受!」固辭,不拜,尋加都督十州諸軍事,十州,南盡汾、晉,北極雲、朔。世襲并州刺史。高歡辭不就徵。爾朱仲遠徙鎮大梁‹河南省开封市›,復加兗州刺史。大梁,兗州統內,故加兗州。復,扶又翻;下無復、不復同。
〖译文〗 [7]癸酉(初三),北魏朝廷封长广王元晔为东海王,任命青州刺史鲁郡王元肃为太师,淮阳王元欣为太傅,尔朱世隆为太保,长孙稚为太尉,赵郡王元谌为司空,徐州刺史尔朱仲远、雍州刺史尔朱天光二人并为大将军,并州刺史尔朱兆为天柱大将军;赐高欢爵位为勃海王、征召高欢入朝。长孙稚坚决要求辞去太尉之职,于是便任命他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尔朱兆推辞不受天柱大将军之职,他说:“这是我叔父生前的最后官职,我怎敢接受呢!”坚决推辞,于是没有授与尔朱兆天柱大将军之职,不久又加封尔朱兆为都督十州诸军事,世袭并州刺史。高欢推辞不肯应召入朝。尔朱仲远改镇大梁,又加封为兖州刺史。

爾朱世隆之初為僕射也,大通二年,魏爾朱榮入洛,以世隆為尚書僕射。畏爾朱榮之威嚴,深自刻厲,留心几案,案亦几屬,應文書皆陳於几案而省覽之。留心几案,謂留心於尚書省文書也。又案,據也,凡官文書留以為據者,亦謂之案。應接賓客,有開敏之名。及榮死,無所顧憚,為尚書令,家居視事,坐符臺省,事無大小,不先白世隆,有司不敢行。使尚書郎宋遊道、邢昕在其聽事東西別坐,受納辭訟,稱命施行;稱命者,稱世隆之命也。昕,許斤翻。聽,讀曰廳。公為貪淫,生殺自恣;又欲收軍士之意,汎加階級,皆為將軍,無復員限,自是勳賞之官大致猥濫,人不復貴。猥,雜也。是時,天光專制關右,兆奄有并、汾,仲遠擅命徐、兗,世隆居中用事,競為貪暴。而仲遠尤甚,所部富室大族,多誣以謀反,籍沒其婦女財物入私家,私家,謂仲遠私家也。投其男子於河,如是者不可勝數。勝,音升。自滎陽已東,租稅悉入其軍,不送洛陽。東南州郡自牧守以下至士民,畏仲遠如豺狼。由是四方之人皆惡爾朱氏,而憚其強,莫敢違也。為爾朱氏敗張本。守,式又翻。惡,烏路翻。
〖译文〗 尔朱世隆当初作尚书仆射的时候,畏惧尔朱荣的威严,很谨慎小心,对尚书省文书也多留心处理,应对接洽宾客,有贤明敏达之名。等到尔朱荣死后,尔朱世隆便再也没有什么顾虑害怕了,身为尚书令,竟在家中处理公事,指挥台省,无论事情大小,若不先禀告尔朱世隆,有关部门便不敢执行。尔朱世隆让尚书郎宋游道,邢昕在其大厅东西两旁分坐,接受各种呈告诉讼文书,一切均要称尔朱世隆之命方能执行;尔朱世隆公然贪赃淫佚,他人生死,全由其随意定夺;尔朱世隆还想收买军心,对将士滥加提拔,都提为将军,没有员额限制,从此授勋奖赏之官,大都很杂很滥,人们不再看重官爵。这时期,尔朱天光专制关右,尔朱兆奄有并州、汾州,尔朱仲远独擅徐、兖二州,尔朱世隆则身居朝中,大权独揽,四人一个更比一个贪婪、残暴。其中尤以尔朱仲远为最,尔朱仲远所辖境内的富家大族,大多被其诬为谋反,籍没妇女财产入于尔朱仲远私家,将男子投入河中,这类事情数不胜数。从荥阳以东,租税全部充补其军用,不向京城洛阳上交。东南各州郡自牧守以下到普通的士卒百姓,畏惧尔朱仲远如同畏惧豺狼一般。因此四方百姓都很憎恶尔朱氏,只是由于畏惧尔朱氏的强大,不敢反抗罢了。
8己丑‹十九›,魏以涇州刺史賀拔岳為岐州‹府设雍城陕西省凤翔县›刺史,渭州‹府设襄武甘肃省陇西县›刺史侯莫陳悅為秦州‹府设上封甘肃省天水市›刺史,並加儀同三司。涇、渭荒殘而秦、岐差完,故以內遷為進律。
〖译文〗 [8]己丑(十九日),北魏任命泾州刺史贺拔岳为岐州刺史,任命渭州刺史侯莫陈悦为秦州刺史,二人均加封仪同三司。
9魏使大都督侯淵‹时在定州州政府中山›、驃騎大將軍代人叱列延慶討劉靈助,至固城‹河北省定州市北›,叱列,虜複姓。固城,當在中山城東北,安國城西南。淵畏其眾,欲引兵西入,據關拒險以待其變,延慶曰:「靈助庸人,假妖術以惑眾,妖,於驕翻。大兵一臨,彼皆恃其符厭,厭,一協翻。謂劉靈助書為符敕以厭勝也。豈肯戮力致死,與吾兵爭勝負哉!不如出營城外,詐言西歸,靈助聞之必自寬縱,然後潛軍擊之,往則成擒矣。」淵從之。出頓城西,聲云欲還,丙申‹二十六›,簡精騎一千夜發,直抵靈助壘;靈助戰敗,斬之,傳首洛陽。初,靈助起兵,自占勝負,曰:「三月之末,我必入定州,爾朱氏不久當滅。」及靈助首函入定州,果以是月之末。史言用兵不可徒信占驗而無方略。
〖译文〗 [9]北魏派大都督侯渊、骠骑大将军代郡人叱列延庆率军讨伐刘灵助。兵至固城,侯渊畏惧刘灵助兵力强盛,打算引兵往西入关,然后据关凭险以等待时机变化。叱列延庆对侯渊说:“刘灵助乃是庸人,假借妖术迷惑众人,我军一到,他的军队便都只想凭仗其符咒取胜,怎肯拼死厮杀,跟我军决胜负呢!我们不如扎营城外,诈称要领兵往西回去,刘灵助听说后一定会戒备松懈,之后我们秘密出兵袭击敌人,定能擒获刘灵助。”侯渊采纳了叱列廷庆的计策。出城驻扎于固城西面,声言要回师。丙申(十四日),侯渊等挑选一千名精锐骑兵夜间出发,直抵刘灵助的营垒。刘灵助战败被杀,首级被送至洛阳。当初,刘灵助起兵之时,自己曾占卜胜负,说:“三月底,我一定入定州,尔朱氏不久就要灭亡。”等到刘灵助首级用匣子装着送到定州的时候,果真是这月之末。
10夏,四月,乙巳‹六›,昭明太子統卒‹萧统,年三十一岁›。太子自加元服,天監十四年,太子加元服。上即使省錄朝政,省,悉景翻。朝,直遙翻。百司進事,填委於前,太子辯析詐謬,秋毫必睹,但令改正,不加按劾,劾,戶概翻,又戶得翻。平斷法獄,多所全宥,寬和容眾,喜慍不形於色。好讀書屬文,斷,丁亂翻。好,呼報翻。屬,之欲翻。引接才俊,賞愛無倦;出宮二十餘年,言自禁中出居東宮也。不畜聲樂。每霖雨積雪,遣左右周行閭巷,視貧者賑之。行,下孟翻。賑,之忍翻。此所謂好行小惠也。天性孝謹,在東宮,雖燕居,坐起恆西向,必西向者,不敢背上臺也。恆,戶登翻。謹,居忍翻。或宿被召當入,隔夜為宿。被,皮義翻。危坐達旦。及寢疾,恐貽帝憂,敕參問,輒自力手書。言帝出敕候問,太子輒力疾手書,自為奏答。及卒,朝野惋愕,建康男女,奔走宮門,號泣道路。卒,子恤翻。朝,直遙翻。惋,烏貫翻。愕,五各翻。奔,甫門翻。走,音奏。號,戶刀翻。
〖译文〗 [10]夏季,四月,乙巳(初六),梁朝昭明太子萧统去世。昭明太子自从举行冠礼以后,梁武帝便开始让他处理朝政,各部门的官员前来奏事,都汇集到太子哪里。昭明太子善于辨析真伪谬误,对不实之处,洞察入微,但只是命有关部门改正,并不追究罪责。太子断案公正,对犯人往往多加保全宽宥,待人宽和,能容人,喜怒不形于色。昭明太子喜欢读书作文章,引进接待才俊之士,赞叹爱重,毫无倦怠。太子出居东宫二十多年,不蓄养乐工歌伎。每当天降大雨或积雪不化之时,昭明太子总要派手下人巡视一番大街小巷,发现有穷苦之人则加以赈济。昭明太子天性孝顺,居处东宫,即便是悠闲无事之时,一起一坐,都要面朝西边,如事先接到诏令,召他明日入宫,则正襟危坐直到天明。太子病重之后,惟恐梁武帝担忧,每次派人送来问候的敕文,太子总是要亲自写回信奏答。等到昭明太子去世的时候,朝野上下都非常惊愕、惋惜,建康城中的男女老少,奔向宫门,沿途道路哭声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