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紀十起閼逢敦牂(甲午),盡著雍閹茂(戊戌),凡五年。
世祖孝武皇帝上諱駿,字休龍,小字道民,文帝第三子也。#
孝建元年(甲午、四五四)#
1春,正月,己亥朔‹一›,上‹刘骏,时年二十五›祀南郊,改元,大赦。上旣平元凶之亂,依故事卽位踰年而後改元。孝建者,蓋欲以孝建平禍亂安宗廟之功。甲辰‹六›,以尚書令何尚之爲左光祿大夫、護軍將軍,以左衛將軍顏竣爲吏部尚書、領驍騎將軍。竣,七倫翻。驍,堅堯翻。騎,奇寄翻。
〖译文〗 [1]春季,正月,已亥朔(初一),刘宋孝武帝刘骏前往南郊祭天,改年号为孝建,实行大赦。甲辰(初六),任命尚书令何尚之为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左卫将军颜竣为吏部尚书、领骁骑将军。
2壬戌‹二十四›,更鑄孝建四銖錢。更,工衡翻。
〖译文〗 [2]壬戌(二十四日),刘宋改铸孝建四铢钱。
3乙丑‹二十七›,魏以侍中伊馛爲司空。馛bó,蒲撥翻。
〖译文〗 [3]乙丑(二十七日),北魏任命侍中伊为司空。
4丙子‹二十八›,【嚴:「子」改「寅」。】立皇子子業‹时年六岁›爲太子。
〖译文〗 [4]丙子(二十八日),刘宋孝武帝立皇子刘子业为太子。
5初,江州‹府寻阳,江西九江›刺史臧質,自謂人才足爲一世英雄;太子劭之亂,質潛有異圖,以荊州‹府江陵,湖北江陵›刺史南郡王義宣庸闇易制,易,以豉翻。欲外相推奉,因而覆之。質於義宣爲內兄,臧質,武敬皇后之姪,年長於義宣,故爲內兄。旣至江陵,質初起兵與魯爽同詣江陵,事見上卷上年。卽稱名拜義宣。義宣驚愕問故。質曰:「事中宜然。」謂國家多事之中,宜相推奉也。時義宣已奉帝爲主,故其計不行。及至新亭‹南京西南›,去年五月朔,質至新亭。又拜江夏王義恭,夏,戶雅翻。曰:「天下屯危,禮異常日。」屯,陟倫翻。
〖译文〗 [5]当初,刘宋江州刺史臧质认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足可以称为一代英雄。太子刘劭杀父时,臧质暗中有叛逆的打算。他认为荆州刺史、南郡王刘义宣昏庸无能,容易受人控制,所以,准备表面拥戴刘义宣称帝,再趁机推翻他。臧质是刘义宣的表哥,他到了江陵以后,却自称名字去叩拜刘义宣,刘义宣见状极为惊愕,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臧质回答说:“事变之中,理应如此。”当时刘义宣已明确表示拥护刘骏称帝,臧质的计划没有实现。他们到达新亭的时候,臧质又用同样的礼仪去叩拜江夏王刘义恭,并且说:“此刻天下危机四伏,岌岌可危,礼仪也应跟平时的日子不一样。”
劭旣誅,義宣與質功皆第一,由是驕恣,事多專行,凡所求欲,無不必從。必上之從己。義宣在荊州十年,文帝元嘉二十年義宣鎭荊州。財富兵強;朝廷所下制度,意有不同,一不遵承。史歷言義宣、質驕橫之由。下,遐稼翻。質自建康之江州‹府寻阳,江西九江›,舫千餘乘,部伍前後百餘里。舫,甫妄翻。乘,繩證翻。帝‹刘骏›方自攬威權,而質以少主遇之,少,詩照翻。政刑慶賞,一不咨稟。擅用湓口‹江西九江东›、鉤圻‹江西新建东北›米,湓口米,荊、湘、郢三州之運所積也。鉤圻米,南江之運所積也。《水經註》:灨水自南昌歷郴丘城下,又歷鉤圻邸閣下,而後至彭澤。圻qí,音畿。臺符屢加檢詰,漸致猜懼。檢詰,謂檢校米斛,而詰問擅用之由也。詰,去吉翻。
〖译文〗 刘劭被斩以后,刘义宣和臧质的功劳都列为第一等,于是他们又开始骄横跋扈起来,做事大都独断专行,横行霸道,他们向朝廷所要求的东西,没有不被依从的。刘义宣在镇守荆州十年期间,财产丰富、兵力强盛。朝廷颁布的法令章程,刘义宣只要不同意,就不遵照执行。臧质从建康前往江州就任时,带了一千多艘船,船队前后相接有一百多里。孝武帝此时也正独揽大权以显示自己的威严和权要。可是,臧质却把他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少年君主来对待,因此,有关行政、刑法和庆贺奖赏之类的事情,他都一律不奏请刘骏批准。臧质又擅自动用湓口和钩圻粮仓里的粮食,因此,朝廷多次调查追问臧质这一事件,双方渐渐相互猜忌对立起来。
帝‹刘骏›淫義宣諸女,義宣由是恨怒。質迺遣密信說義宣,密信,密使也。說,輸芮翻;下說誘同。以爲「負不賞之功,挾震主之威,自古能全者有幾?今萬物係心於公,聲迹已著;見幾不作,將爲他人所先。幾,居希翻。先,悉薦翻。若命徐遺寶、魯爽驅西北精兵來屯江上,徐遺寶刺兗州‹府湖陆,山东鱼台东南›,直建康北;魯爽刺南豫‹府寿阳,安徽寿县›,直建康西。魯爽素奉義宣,徐遺寶由義宣府參軍起,故欲命之同逆。質帥九江樓船爲公前驅,帥,讀曰率。已爲得天下之半。公以八州之衆,徐進而臨之,義宣都督荊、雍、梁、益、湘、交、廣、寧八州。雖韓、白更生,不能爲建康計矣。韓、白,謂韓信、白起。且少主失德,聞於道路;聞,音問,同。沈、柳諸將,亦我之故人,沈慶之與質同以武幹事文帝,質爲雍州,柳元景其部曲將也。將,卽亮翻;下同。誰肯爲少主盡力者!爲,于僞翻;下爲公同。夫不可留者年也,不可失者時也。質常恐溘先朝露,溘kè,苦答翻,又苦合翻。溘,奄也。朝露,言其易晞。溘先朝露,言奄然而死在朝露未晞之先。先,悉薦翻。不得展其旅力,毛萇曰:旅,衆也。考孔安國《書註》亦然。爲公掃除,於時悔之何及。」義宣腹心將佐諮議參軍蔡超、司馬竺超民等咸有富貴之望,蔡超等以江州將佐從帝起義以得富貴,故懷非望。欲倚質威名以成其業,共勸義宣從其計。質女爲義宣子採之婦。義宣謂質無復異同,復,扶又翻。遂許之。超民,夔之子也。景平、元嘉之間,竺夔守東陽有功。臧敦時爲黃門侍郎,帝使敦至義宣所,道經尋陽‹江西九江›,質更令敦說誘義宣,誘,音酉。義宣意遂定。
〖译文〗 孝武帝奸淫了刘义宣留在建康的所有女儿,刘义宣听说后,十分气愤和怨恨。臧质就偷偷派遣密使前去游说刘义宣,认为:“立下无法奖赏的大功,身负使皇帝都感到震惊的威望,自古以来有几个人能够保全自己呢?如今,万众一心,归向于您,您的名声和信誉已经传播到四方去了,这样好的机会不采取行动,就会被别人抢先。假如您命令徐遗宝、鲁爽驱使西北的精锐部队前来驻崐屯长江,我臧质就率领九江的船只做您的前锋,那样就为您得到一半天的下。您可以率领八个州的军队,缓慢地向前推进,兵临建康,那么,即使是韩信、白起转世再生,也不能为建康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况且,如今少主丧失道德,丑名路人尽知。沈庆之和柳元景各位将士,也都是我旧日的朋友,又有谁肯于替少主尽心尽力的呢?人世上无法留住的是岁月,而不可失去的是时机。我经常害怕自己在朝露还没有消失之前就死去了,而无法使大家能够施展自己的才能抱负,替你扫清前进中的障碍,以至临到死时,后悔都来不及了”。刘义宣的心腹将领、谘议参军蔡超和司马竺超民等人都希望自己能得到更多的荣华富贵,也想依仗臧质勇于作战的赫赫威名来成就自己的大业,他们也都来劝说刘义宣接受臧质的建议。臧质的女儿是刘义宣的儿子刘采之的正室,所以,刘义宣认为,臧质肯定不会有其他想法,他采纳了臧质的建议。竺超民是竺夔的儿子。臧质的儿子臧敦,此时正在建康担任黄门侍郎,孝武帝派臧敦去刘义宣那里办事,经过寻阳,臧质再次命令臧敦前去游说、劝诱刘义宣,刘义宣的决心终于下定。
豫州刺史魯爽有勇力,義宣【章:甲十一行本「宣」下有「質」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素與之相結。義宣密使人報爽及兗州刺史徐遺寶,期以今秋同舉兵。使者至壽陽‹安徽寿县›,爽方飲醉,失義宣指,卽日舉兵。《考異》曰:《宋•本紀》:「二月庚午,爽、臧質、南郡王義宣、徐遺寶舉兵反。」《義宣傳》云其年正月便反。《宋略》云:「二月,義宣等反。」按爽之反,帝猶遣質收魯弘,則非同日反明矣。又按《長曆》,是日戊辰朔;然則庚午三日也。《義宣傳》,起兵在二月二十六日,但不知爽反在正月與二月耳。爽弟瑜在建康,聞之,逃叛。爽使其衆戴黃標,戴黃以爲標識。竊造法服,登壇,自號建平元年;疑長史韋處穆、中兵參軍楊元駒、治中庾騰之不與己同,皆殺之。處,昌呂翻。徐遺寶亦勒兵向彭城‹江苏徐州›。
〖译文〗 豫州刺史鲁爽勇敢有武力,刘义宣平时一直跟他结交。刘义宣派密使偷偷把他自己的决定告诉给了鲁爽和兖州刺史徐遗宝,约定在这年的秋季共同发兵起义。使者到达寿阳时,正赶上鲁爽喝醉,他听错了密使向他传达的刘义宣的意思,而在当天就起兵反叛了。鲁爽的弟弟鲁瑜此时正在建康,听到这一消息,吓得逃走。鲁爽命令他手下的士卒们戴上黄色标志,偷偷缝制皇帝穿的礼服,然后登上高坛誓师。自己改年号为建平元年。他怀疑长史韦处穆、中兵参军杨元驹和治中庚腾之同自己的意见不一致,于是把这三个人全都杀了。徐遗宝也率领军队向彭城进攻。
二月,義宣聞爽已反,狼狽舉兵。魯瑜弟弘爲質府佐,帝‹刘骏›敕質收之,質卽執臺使,舉兵。使,疏吏翻。
〖译文〗 二月,刘义宣得到鲁爽已经反叛的消息,他也只好仓促起兵响应鲁爽。鲁瑜的弟弟鲁弘是臧质的府佐,孝武帝命令臧质逮捕鲁弘。臧质却把孝武帝派来的使节抓了起来,也起兵反叛。
義宣與質皆上表,言爲左右所讒疾,欲誅君側之惡。義宣進爽號征北將軍。爽於是送所造輿服詣江陵,使征北府戶曹版義宣等,晉、宋之制,藩方權宜授官者謂之版授。文曰:「丞相劉,今補天子,名義宣;車騎臧,今補丞相,名質;平西朱,今補車騎,名脩之:先是,臧質進號車騎將軍,鎭尋陽;朱脩之進號平西將軍,鎭襄陽;進義宣丞相,辭不受。皆版到奉行。」義宣駭愕,爽所送法物並留竟陵‹湖北钟祥›,不聽進。質加魯弘輔國將軍,下戍大雷‹安徽望江›。義宣遣諮議參軍劉諶之將萬人就弘,諶chén,氏壬翻。將,卽亮翻。召司州‹府义阳,河南信阳›刺史魯秀,欲使爲諶之後繼。秀至江陵見義宣,出,拊膺曰:「吾兄誤我,乃與癡人作賊,今年敗矣!」
〖译文〗 刘义宣和臧质都上表,宣称自己受到皇帝左右小人的谗言陷害,因而起兵,打算杀了皇帝身边的邪恶之徒。刘义宣提升鲁爽为征北将军,鲁爽又把他所缝制的皇帝穿的礼服送到了江陵,派征北府户曹向刘义宣公布各方临时人事任命情况,文告说:“丞相刘,现在要递补为天子,名为义宣。车骑将军臧,递补为丞相,名叫质。平西将军朱,现在递补为车骑将军,名叫之。这一命令从到达之日起生效执行。”刘义宣看完这篇文告后,吓得直发呆,他命令将鲁爽所送的皇室内的东西,全都留在竟陵,不允许继续带着前进。与此同时,臧质又加授鲁弘为辅国将军,在大雷屯兵。刘义宣派遣谘议参军刘谌之率领一万名士卒增援鲁弘,将司州刺史鲁秀召回,想要让他做刘谌之的后续部队。鲁秀到达江陵,见到了刘义宣,出来后,他不禁捶胸顿足地说:“我哥哥害了我了,我竟要和这种白痴一块儿造反,今年一定会失败!”
義宣兼荊‹湖北西部›、江‹江西及福建›、兗‹山东西部›、豫‹安徽中部、北部›四州之力,威震遠近。帝‹刘骏›欲奉乘輿法物迎之,乘,繩證翻。竟陵王誕固執不可,曰:「柰何持此座與人!」乃止。竟陵王誕時爲揚州刺史。
〖译文〗 刘义宣兼有荆州、江州、兖州、豫州四个州的军事力量,其声势浩大,威震远近四方。孝武帝打算奉上皇帝专用的法驾和专用器物迎接刘义宣,但竟陵王刘诞坚决反对,说:“你怎么能把帝位轻易地让给他人?”孝武帝才没有这么做。
己卯‹十二›,以領軍將軍柳元景爲撫軍將軍;辛卯‹二十四›,以左衛將軍王玄謨爲豫州刺史。欲以代魯爽。命元景統玄謨等諸將以討義宣。癸巳‹二十六›,進據梁山洲‹安徽和县南江中岛›,時梁山江中有洲,玄謨等舟師據之。於兩岸築偃月壘,水陸待之。義宣自稱都督中外諸軍事,命僚佐悉稱名。
〖译文〗 已卯(十二日),孝武帝任命领军将军柳元景为抚军将军。辛卯(二十四日),又任命左卫将军王玄谟为豫州刺史。下令柳元景统领王玄谟等各路将士讨伐刘义宣。癸巳(二十六日),柳元景进军占据梁山洲,在梁山洲两岸修筑月牙形阵地,从水路和陆路同时准备,等待迎战。刘义宣自称是都督中外诸军事,命令自己手下人彼此之间全都称名字而不称官衔。

6甲午‹二十七›,魏主‹拓跋濬,时年十五›詣道壇受圖籙。寇謙之之遺敎也。
〖译文〗 [6]甲午(二十七日),北魏国主来到道教神坛,接受道教符。
7丙申‹二十九›,以安北司馬夏侯祖歡爲兗州刺史。代徐遺寶。三月,己亥‹二›,內外戒嚴。《考異》曰:《宋•本紀》、《宋略》皆作癸亥,下有辛丑。按《長曆》,是月戊戌朔,癸亥二十六日,辛丑乃四日也;當作己亥。辛丑‹四›,以徐州刺史蕭思話爲江州刺史,欲以代臧質。柳元景爲雍州‹府襄阳›刺史。欲以代朱脩之。雍,於用翻。癸卯‹六›,以太子左衛率龐秀之爲徐州刺史。欲以代蕭思話。
〖译文〗 [7]丙申(二十九日),刘宋朝廷任命安北司马夏侯祖欢为兖州刺史。三月,己亥(初二),建康城内外戒严。辛丑(初四),任命徐州刺史萧思话为江州刺史,柳元景为雍州刺史。癸卯(初六),任命太子左卫率庞秀之为徐州刺史。
義宣移檄州郡,加進位號,使同發兵。雍州刺史朱脩之僞許之,而遣使陳誠於帝。遣使,疏吏翻;下同。益州‹府成都,四川成都›刺史劉秀之斬義宣使者,遣中兵參軍韋崧【嚴:「崧」改「山松」。】將萬人襲江陵。將,卽亮翻;下使將同。
〖译文〗 刘义宣传布檄方到各州郡,给各州郡长加官晋爵,让他们一起出兵响应自己。雍州刺史朱之假装响应刘义宣的号召,但私下里却派遣使者向孝武帝表示自己的忠诚。益州刺史刘秀之斩了刘义宣派来的使者,派中兵参军韦崧率领一万人袭击江陵。
戊申‹十一›,義宣帥衆十萬發江津‹湖北江陵东南›,舳艫數百里。帥,讀曰率。舳zhú,音逐。艫,音盧。以子慆tāo爲輔國將軍,與左司馬竺超民留鎭江陵。慆,土刀翻。檄朱脩之使發兵萬人繼進,脩之不從。義宣知脩之貳於己,乃以魯秀爲雍州刺史,使將萬餘人擊之。王玄謨聞秀不來,魯秀善戰,故王玄謨憚之。喜曰:「臧質易與耳。」易,以豉翻。
〖译文〗 戊申(十一日),刘义宣亲自率领十万大军从江津出发,船只相继连绵几百里。刘义宣任命自己的儿子刘为辅国将军,命令他与左司马竺超民留下镇守江陵。刘义宣又下令,让朱之出兵一万名随后前进,朱之没有听从。刘义宣深知朱之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于是,他又任命鲁秀为雍州刺史,并派鲁秀率领一万多人前去进攻朱之。朝廷派来的将领王玄谟听说鲁秀不会前来进攻自己,不禁高兴地说:“臧质容易对付了。”
冀州‹府历城,山东济南›刺史垣護之妻,徐遺寶之姊也,遺寶邀護之同反,護之不從,發兵擊之。遺寶遣兵襲徐州長史明胤於彭城,不克。蕭思話已離彭城,長史明胤守之。胤與夏侯祖歡、垣護之共擊遺寶於湖陸,宋兗州治湖陸。遺寶棄衆焚城,奔魯爽。
〖译文〗 冀州刺史垣护之的正室是徐遗宝的姐姐,徐遗宝邀请垣护之与他一起起兵反叛,垣护之没有答应,相反却出动军队攻击徐遗宝。徐遗宝派遣军队袭击徐州长史明胤所镇守的彭城,没有攻下。明胤和夏侯祖欢、垣护之联合起来,在湖陆袭击徐遗宝的军队。徐遗宝丢下将士,放火焚烧了湖陆城,投奔了鲁爽。
義宣至尋陽,以質爲前鋒而進,爽亦引兵直趣歷陽‹安徽和县›,趣,七喻翻。與質水陸俱下。殿中將軍沈靈賜將百舸,破質前軍於南陵‹安徽贵池›,擒軍主徐慶安等。舸,古我翻。質至梁山‹安徽和县南›,夾陳兩岸,與官軍相拒。陳,讀曰陣。
〖译文〗 刘义宣抵达寻阳,命令臧质做前锋率军前进,鲁爽率领军队南下,直奔历阳,与臧质从水路和陆路同时发兵。殿中将军沈灵赐率领一百艘船只,在南陵大败臧质的先头部队,活捉了军主徐庆安等人。臧质率军抵达梁山,在两岸建筑了营垒,以此跟朝廷的军队相抗衡。
夏,四月,戊辰‹二›,以後將軍劉義綦爲湘州刺史;甲申‹十八›,以朱脩之爲荊州刺史。義宣爲荊、湘二州刺史而反,故二州皆命代,以朱脩之效順,使制其後,故命以荊州。
〖译文〗 夏季,四月,戊辰(初二),孝武帝任命后将军刘义綦为湘州刺史。甲申(十八日),又任命朱之为荆州刺史。
上‹刘骏›遣左軍將軍薛安都、龍驤將軍南陽‹河南南阳›宗越等戍歷陽‹安徽和县›,驤,思將翻。與魯爽前鋒楊胡興等戰,斬之。《考異》曰:《安都傳》作「胡與」,今從《宗越傳》。爽不能進,留軍大峴‹安徽含山北›,使魯瑜屯小峴‹安徽含山西北›。小峴在合肥之東,大峴又在小峴之東。峴xiàn,戶典翻。上復遣鎭軍將軍沈慶之濟江,督諸將討爽,復,扶又翻。爽食少,引兵稍退,自留斷後;少,詩沼翻。斷,音短;斷後,古之所謂殿也。慶之使薛安都帥輕騎追之,帥,讀曰率。騎,奇寄翻。丙戌‹二十›,及爽於小峴。爽將戰,飲酒過醉,安都望見爽,卽躍馬大呼,直往刺之,呼,火故翻。刺,七亦翻。應手而倒,左右范雙斬其首。爽衆奔散,瑜亦爲部下所殺,遂進攻壽陽,克之。爽爲南豫州刺史,鎭壽陽。徐遺寶奔東海‹山东郯城›,東海人殺之。
〖译文〗 孝武帝派左军将军薛安都、龙骧将军南阳人宗越等人戍守历阳,同鲁爽的先头部队杨胡兴等大战,斩了杨胡兴。鲁爽因此不能前进,将军队驻留在大岘,派鲁瑜屯兵小岘。孝武帝再次派遣镇军将军沈庆之渡过长江,北上督统各路将士讨伐鲁爽。鲁爽的粮食越来越少,率军稍稍向后撤退,自己留下殿后。沈庆之派薛安都率领轻骑部队追击鲁爽。丙戌(二十日),薛安都在小岘追上了鲁爽,鲁爽将要出去迎战,却饮酒过度,酩酊大醉,薛安都看到鲁爽,立刻飞马上前,大声呐喊,直刺鲁爽,鲁爽应声栽到马下,其左右随从范双砍下鲁爽的人头。鲁爽的士卒四处奔跑逃命。鲁瑜也被他的部下所杀。朝廷军队于是向寿阳进攻,攻克寿阳。徐遗宝向东海逃去,被东海人杀了。
李延壽論曰:凶人之濟其身,非世亂莫由焉。魯爽以亂世之情,而行之於平日,平日,謂安平無事之日。其取敗也宜哉!《考異》曰:此語本出沈約《宋書•吳喜黃回傳贊》,而延壽取之。以約施用失所,故絀其名。
〖译文〗 李延寿论曰:凶恶之人,能够获得成功,如果不是世道混乱那是没有可能的。鲁爽把乱世的那一套拿到太平的社会里来施用,他自取失败,也是理所必然的呀!
8南郡王義宣至鵲頭‹安徽铜陵北›,慶之送爽首示之,幷與書曰:「僕荷任一方,而釁生所統。去年,慶之鎭盱眙,今使之專征,蓋兼督兗、豫。荷,下可翻。釁,許觐翻。近聊帥輕師,指往翦撲,輕師,言非重兵。撲,普卜翻。軍鋒裁及,賊爽授首。公情契異常,言義宣與爽相結,情契異於常人。或欲相見,及其可識,指送相呈。」爽累世將家,魯爽父軌,軌父宗之,三世將家。驍猛善戰,號萬人敵;驍,堅堯翻。義宣與質聞其死,皆駭懼。
〖译文〗 [8]南郡王刘义宣抵达鹊头,沈庆之将鲁爽的人头送给刘义宣看,同时又给他写了一封信说:“我负责管理一方土地,可是,在我所管理的这个地区内,却发生了事端,近日,我率领轻骑部队,前去消除事端,锐利的刀锋一到,奸贼鲁爽便献出了自己的人头。我深知您与他有很深的友情,或许您还想见他一面。所以在他的面目还没有腐烂可以辨别之前,我特别把他呈送给您看一看。”鲁爽家几代为将,骁勇悍猛,善于交战,号称万人敌。刘义宣和臧质听说鲁爽已死,都极为震惊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