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紀三十起玄黓執徐(壬辰),盡柔兆涒灘(丙申),凡五年。
烈宗孝武皇帝下#
太元十七年(壬辰、三九二)#
1春,正月,己巳朔‹一›,大赦。
〖译文〗 [1]春季,正月,己巳朔(初一),东晋实行大赦。
2秦主登‹苻登,本年五十岁›立昭儀隴西‹甘肃陇西›李氏為皇后。
〖译文〗 [2]前秦国主苻登册立昭仪、陇西人李氏为皇后。
3二月,壬寅‹五›,燕主垂‹慕容垂,本年六十七岁›自魯口‹河北饶阳›如河間‹河北献县›、渤海‹河北南皮›。平原‹山东平原›翟釗遣其將翟都侵館陶‹河北馆陶›,屯蘇康壘。蘇康,人姓名。館陶縣,漢屬魏郡,晉屬陽平郡。將,即亮翻;下同。三月,垂引兵南擊釗。
〖译文〗 [3]二月,壬寅(初五),后燕国主慕容垂从鲁口前往河间、渤海、平原。翟钊派遣他的部将翟都侵犯馆陶,驻在苏康垒。三月,慕容垂带领部队向南袭击翟钊。
4秦驃騎將軍沒弈干帥眾降于後秦,驃,匹妙翻。騎,奇寄翻。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後秦以為車騎將軍,封高平公。
〖译文〗 [4]前秦骠骑将军没弈干率领他的部众向后秦投降。后秦任命他为车骑将军,封他为高平公。
5後秦主萇寢疾‹时年六十三›,命姚碩德鎮李潤‹陕西大荔北›,尹緯守長安‹西安›,召太子興詣行營。萇時屯安定‹甘肃镇原东南曙光乡›。萇,音長。征南將軍姚方成言於興曰:「今寇敵未滅,上復寢疾。復,扶又翻。王統等皆有部曲,終為人患,宜盡除之。」興從之,殺王統、王廣、苻胤、徐成、毛盛。皆苻氏舊臣也。萇怒曰:「王統兄弟,吾之州里,實無他志;徐成等皆前朝名將,朝,直遙翻。吾方用之,奈何輒殺之!」使萇果以殺統等為非罪,當按誅始造謀者;但怒而已,豈真怒邪!
〖译文〗 [5]后秦国主姚苌卧病不起,命令姚硕德去镇守李润,尹纬留守长安,并让太子姚兴来行营之中见面。征南将军姚方成对姚兴说道:“现在来进犯的敌人还没有被消灭,皇上又卧病不起。王统等人都拥有自己的部队,最终会成为我们的祸患,应该尽快把他们全部除掉。”姚兴听从了他的话、杀掉了王统、王广、苻胤、徐成、毛盛。姚苌听到这个消息,生气地说:“王统他们兄弟,跟我是同州同里的老乡,根本没有二心。徐成等人都是前朝的有名将领,我才重用他们,怎么能轻易地说杀就杀呢!”
6燕主垂進逼蘇康壘。夏,四月,翟都南走滑臺。走,音奏。翟釗求救於西燕,西燕主永謀於群臣,尚書郎渤海‹河北南皮›鮑遵曰:「使兩寇相弊,吾承其後,此卞莊子之策也。」中書侍郎太原‹山西太原›張騰曰:「垂強釗弱,何弊之承!不如速救之,以成鼎足之勢。今我引兵趨中山‹河北定州›,趨,七喻翻;下趣同。晝多疑兵,夜多火炬,垂必懼而自救。我衝其前,釗躡其後,此天授之機,不可失也。」永不從。翟釗敗,則西燕之亡形成矣。
〖译文〗 [6]后燕国主慕容垂向前进军威逼苏康垒。夏季,四月,翟都向南撤退到滑台。翟钊向西燕请求救援,西燕国主慕容永与大臣们商议,尚书郎渤海人鲍遵说:“让这两个寇匪互相进攻、消耗力量,我们紧跟在他们背后,坐收渔人之利,这是卞庄子当年所用过的策略。”中书侍郎太原人张腾则说:“慕容垂强大,而翟钊弱小,我们有什么好处可以得到呢?不如赶快去解救翟钊,这样还可以形成鼎足而立的局势。现在我们带领部队奔袭后燕的都城中山,白天多设些疑兵,黑夜多点一些火把,慕容垂得知后一定会担心后方的安全而赶回来为自己解围。那时候,我们再迎击他们的前面,翟钊又可以跟在他们的背后骚扰,这是上天所给我们提供的绝好时机,万万不可失去。”慕容永没有听从他的话。
7燕大赦。
〖译文〗 [7]后燕实行大赦。
8五月,丁卯朔‹一›,日有食之。
〖译文〗 [8]五月,丁卯朔(初一),出现日食。

9六月,燕主垂軍黎陽‹河南浚县›,臨河欲濟,翟釗列兵南岸以拒之。辛亥‹十六›,垂徙營就西津,去黎陽西四十里,為牛皮船百餘艘,偽列兵仗,泝流而上。艘,蘇遭翻。上,時掌翻。釗亟引兵趣西津,趣,七喻翻。垂潛遣中壘將軍桂林王鎮等自黎陽津夜濟,營于河南,比明而營成。比,必寐翻,及也。釗聞之,亟還,攻鎮等營,垂命鎮等堅壁勿戰。釗兵往來疲暍,暍yē,於歇翻,傷暑也。攻營不能拔,將引去;鎮等引兵出戰,驃騎將軍農自西津濟,與鎮等夾擊,大破之。燕主垂用兵於河上者再,溫詳則引兵徑濟而取之,翟釗則張疑兵於西,而潛軍東渡,亦以決勝,視敵之堅脆何如也。驃,匹妙翻。騎,奇寄翻。農,燕之驃騎大將軍,此逸「大」字。釗走還滑臺‹河南滑县›,將妻子,收遺眾,北濟河,登白鹿山‹河南辉县西›,水經註:河內脩武縣北有白鹿山。憑險自守,燕兵不得進。農曰:「釗無糧,不能久居山中。」乃引兵還,留騎候之。釗果下山,還兵掩擊,盡獲其眾,釗單騎奔長子‹山西长子›。西燕主永以釗為車騎大將軍、兗州牧,封東郡王。歲餘,釗謀反,永殺之。
〖译文〗 [9]六月,后燕国主慕容垂的部队抵达黎阳,来到黄河岸边准备渡河,翟钊则把部队布置在黄河南岸用来抗拒后燕军。辛亥(十六日),慕容垂把大营迁到西津,距离黎阳四十里,制作牛皮战船一百多艘,假装着把军卒器械满载船上,逆水而上。翟钊急忙带领部队直扑西津防卫。慕容垂又暗中派遣中垒将军桂林王慕容镇等人率兵从黎阳渡口连夜渡河,在黄河南岸扎下大营,天亮时,后燕的大营已经全部构筑完成。翟钊听到这个消息后,急忙返回,进攻慕容镇等人的军营,慕容垂命令慕容镇等只许坚守防备,不许出战。翟钊的兵马跑来跑去疲惫热燥不堪,攻打后燕军的营地难以取胜,正要带兵退走,慕容镇等人突然带兵从营地中杀出,与此同时,后燕骠骑将军慕容农从西津渡过黄河,与慕容镇等一起夹击翟钊,把他打得大败。翟钊回逃到滑台,携带妻子儿女,收集残兵败将,向北渡过黄河,登上了白鹿山,依靠山势险峻严密把守,后燕的部队无法进击。慕容农说:“翟钊没有军粮,一定不能长时间地在山中蜷缩。”自己率领部队回营,仅留下一些骑兵等待观望翟钊的动静。翟钊果然下了山,慕容农马上挥师回军突袭,把翟钊的部众全部俘获,只有翟钊一人骑马投奔长子。西燕国主慕容永任命翟钊为车骑大将军、兖州牧,并封他为东郡王。一年多之后,翟钊阴谋反叛西燕,慕容永把他杀了。
初,郝晷、崔逞及清河‹山东临清›崔宏、新興‹陕西忻州›張卓、遼東‹辽宁辽阳›夔騰、夔,姓也。石趙之臣有夔安。陽平‹河北馆陶›路纂皆仕於秦,避秦亂來奔,詔以為冀州諸郡,各將部曲營於河南;將,即亮翻。既而受翟氏官爵,翟氏敗,皆降於燕,降,戶江翻。燕主垂各隨其材而用之。釗所統七郡三萬餘戶,皆按堵如故。以章武王宙為兗、豫二州刺史,鎮滑臺‹河南滑县›;徙徐州‹江苏北部›民七千餘戶于黎陽‹河南浚县›,以彭城王脫為徐州刺史,鎮黎陽。徐州之民,蓋為翟釗所掠者。脫,垂之弟子也。垂以崔蔭為宙司馬。
〖译文〗 最初,郝晷、崔逞,以及清河人崔宏、新兴人张卓、辽东人夔腾、阳平人路纂等人都在前秦做官。前秦大乱时,他们为了躲避战乱,前来投奔东晋。孝武帝下诏委任他们做了冀州几个郡的郡守,并带领他们各自的部队在黄河南岸驻扎。不久,他们又接受了翟辽的官职和爵位。翟辽及他的家族失败后,他们又都投降了后燕,后燕国主慕容垂按照他们各自的才干,分别留用了他们。翟钊过去所统辖的七个郡三万多户人家,都安居下来,像过去一样。慕容垂又任命章武王慕容宙为兖州、豫州两个州的刺史,镇守滑台;把徐州的居民七千多户迁移到黎阳,并任命彭城王慕容脱为徐州刺史,镇守黎阳。慕容脱是慕容垂的侄儿。又任命崔荫为慕容宙的司马。
初,陳留王紹為鎮南將軍,太原王楷為征西將軍,樂浪王溫為征東將軍,樂浪,音洛琅。垂皆以蔭為之佐。蔭才幹明敏強正,善規諫,四王皆嚴憚之;所至簡刑法,輕賦役,流民歸之,戶口滋息。
〖译文〗 当初,陈留王慕容绍做镇南将军,太原王慕容楷做征西将军,乐浪王慕容温做征东将军,慕容垂都是委派崔荫作为他们的辅佐。崔荫精明强干,刚强正直,善于规劝主上的过失,因此,四位亲王都很害怕他。崔荫每到一个地方,都努力减少刑法,减轻田赋与劳役,使外出逃亡的难民渐渐地回来,当地的户口也越来越多。
秋,七月,垂如鄴‹河北临漳西南邺镇›,以太原王楷為冀州牧,右光祿大夫餘蔚為左僕射。蔚,紆勿翻。
〖译文〗 秋季,七月,慕容垂来到邺城,任命太原王慕容楷为冀州牧、右光禄大夫馀蔚为左仆射。
10秦主登聞後秦主萇疾病,大喜,疾甚曰病。告祠世祖神主,苻堅廟號世祖。大赦百官,進位二等,秣馬厲兵,進逼安定‹甘肃镇原东南曙光乡›,去城九十餘里。八月,萇疾小瘳chōu,出拒之。登引兵出營,將逆戰,萇遣安南將軍姚熙隆別攻秦營,登懼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萇夜引兵旁出以躡其後,旦而候騎告曰:騎,奇寄翻。「賊諸營已空,不知所向。」登驚曰:「彼為何人,去令我不知,來令我不覺,謂其將死,忽然復來,復,扶又翻。朕與此羌同世,何其厄哉!」苻登屢為姚萇所挫,故有懼萇之心,蓋至於是,登氣衰矣。登遂還雍‹陕西凤翔›,雍,於用翻;下同。萇亦還安定。
〖译文〗 [10]前秦国主苻登听说了后秦国主姚苌生病,喜出望外,焚香禀告世祖苻坚的神位,又在国中实行大赦,并把文武百官的职位连升二级,喂饱战马,磨利武器,统领大军逼临安定,距离城池仅九十多里。八月,姚苌的病稍有好转,便率军出城与前秦军队对抗。苻登带领军队冲出营地将要交战,姚苌却派遣安南将军姚熙隆从别的地方去进攻前秦的营地。苻登惧怕后营有失,连忙撤退。姚苌在夜晚带领部队从侧翼迂回出来,紧跟在苻登部队的背后。天亮时,前秦的哨探骑兵回来报告,说:“贼兵的几个军营都已经空了,不知去向。”苻登大惊失色,说道:“姚苌这个家伙是个什么人,走的时候能让我不得知道,来的时候又能让我无从知觉,都说他快要死了,可却忽然之间又能出来和我对阵打仗。我与这个老羌贼同活在一个世上,是多么不走运的事情啊!”于是,苻登只好撤兵回到雍城去了,姚苌也回到安定。
11三河王光‹时年五十六›遣其弟右將軍寶等攻金城王乾歸,寶及將士死者萬餘人。又遣其子虎賁中郎將纂擊南羌彭奚念,纂亦敗歸。光自將擊奚念於枹罕‹甘肃临夏›,克之,奚念奔甘松‹甘肃迭部›。甘松郡,乞伏國仁所置。及將,即亮翻;下同。賁,音奔。枹,音膚。
〖译文〗 [11]后凉三河王吕光派他的弟弟右将军吕宝等,进攻西秦金城王乞伏乾归,吕宝及将士战死的有一万多人。吕光又派遣他的儿子、虎贲中郎将吕纂进攻南部羌族部落首领彭奚念,吕纂也大败而归。于是吕光亲自领兵去罕袭击彭奚念,获胜。彭奚念去投奔甘松。
12冬,十月,辛亥‹十八›,荊州刺史王忱卒。忱chén,是壬翻。
〖译文〗 [12]冬季,十月,辛亥(十八日),东晋荆州刺史王忱去世。
13雍州刺史朱序以老病求解職;‹司马昌明,本年三十一岁›詔以太子右衛率郗恢為雍州刺史,代序鎮襄陽‹湖北襄樊›。恢,曇tán之子也。郗曇見一百卷穆帝升平三年。率,所律翻。郗,丑之翻。曇,徒含翻。
〖译文〗 [13]东晋雍州刺史朱序因为年老多病,请求辞官。孝武帝下诏,任命太子右卫率郗恢为雍州刺史,代替朱序镇守襄阳。郗恢是郗昙的儿子。
14巴蜀人在關中者皆叛後秦,據弘農‹河南灵宝东北›以附秦。秦主登以竇衝為左丞相,衝徙屯華陰‹陕西华阴›。華,戶化翻。郗恢遣將軍趙睦守金墉‹洛阳西北角›,河南太守楊佺期帥眾軍湖城‹河南灵宝西›,帥,讀曰率。擊衝,走之。
〖译文〗 [14]流亡到关中一带的巴蜀人全部背叛了后秦,占据了弘农并归附前秦。前秦国主苻登任命窦冲为左丞相,带兵转到华阴去驻扎。郗恢派遣将军赵睦据守金墉,河南太守杨期统率部队到湖城,袭击窦冲,并把窦冲赶走。
15十一月,癸酉‹十›,以黃門郎殷仲堪為都督荊•益•寧三州諸軍事、荊州刺史,鎮江陵‹湖北江陵›。仲堪雖有英譽,資望猶淺,議者不以為允。到官,好行小惠,好,呼到翻。綱目不舉。
〖译文〗 [15]十一月,癸酉(初十),东晋任命黄门郎殷仲堪为都督荆、益、宁三州诸军事,荆州刺史,镇守江陵。殷仲堪虽然有很好的名声,但是资历、威望还浅,因此议论的人认为并不公允合理。果然,殷仲堪到达任上后,喜欢行使小恩小惠,对大政方针缺乏有力切实的措施。
南郡公桓玄負其才地,以雄豪自處,負其才與其門地也。處,昌呂翻。朝廷疑而不用;年二十三,始拜太子洗馬。洗,悉薦翻。玄嘗詣琅邪王道子,值其酣醉,酣,戶甘翻。張目謂眾客曰:「桓溫晚塗欲作賊,云何?」玄伏地流汗,不能起;由是益不自安,常切齒於道子。後出補義興‹江苏宜兴›太守,守,式又翻。鬱鬱不得志,歎曰:「父為九州伯,兒為五湖長!」虞翻曰:太湖有五湖:隔湖、洮湖、射湖、貴湖及太湖為五湖,並太湖之小支,俱連太湖,故太湖兼得五湖之名。韋昭曰:胥湖、蠡湖、洮湖、滆gé湖就太湖而五。酈善長謂長塘湖、射湖、貴湖、隔湖與太湖而五。吳中志谓贡湖、遊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為五也。長,知兩翻。遂棄官歸國,玄襲封南郡公。上疏自訟曰:「先臣勤王匡復之勳,朝廷遺之,臣不復計。上,時掌翻。復,扶又翻;下同。至於先帝龍飛,陛下繼明,謂桓溫廢海西立簡文帝而帝繼統也。易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四方。請問談者,誰之由邪?」疏寢不報。
〖译文〗 东晋南郡公桓玄仗恃自己的才能和显赫的家族地位,总把自己看作是英雄豪杰,朝廷对他怀有戒心而不重用。二十三岁那年,他才开始在朝廷任太子洗马。桓玄曾经去拜见琅邪王司马道子,当时正赶上司马道子酩酊大醉,他睁开醉眼对身旁的很多宾客说:“桓温到了晚年的时候,曾经打算要做贼,你们说怎么样呀?”桓玄伏在地上,汗流浃背,站不起来。从此他越发忐忑不安,常常对司马道子痛恨得咬牙切齿。后来,他补任义兴太守,但也还是感到怀才不遇而闷闷不乐,他叹息着说:“我的父亲曾是九州的盟主,而他的儿子却只不过是五湖的小头目!”于是,他弃官回到封地。临行,他呈上一道奏章,为自己申辩道:“我父亲辅佐皇家,平定祸乱的功劳,朝廷把它遗忘了,我并不再作计较。但是,先帝登上宝座,陛下接着得以继承大统,这些事,请陛下问一问那些谈论的人,是靠谁得来的呀?”奏章被搁置下来,没有上报。
玄在江陵‹湖北江陵›,仲堪甚敬憚之。桓氏累世臨荊州,玄復豪橫,橫,戶孟翻。士民畏之,過於仲堪。嘗於仲堪聽事前戲馬,以矟擬仲堪。聽,讀曰廳。矟shuò,色角翻。通俗文:長丈八者謂之矟。擬者,舉矟向之,若將刺之也。仲堪中兵參軍彭城‹江苏徐州›劉邁謂玄曰:元帝謂江東置參軍十三曹,有中兵、外兵、騎兵。「馬矟有餘,精理不足。」玄不悅,仲堪為之失色。為,于偽翻。玄出,仲堪謂邁曰:「卿,狂人也!玄夜遣殺卿,我豈能相救邪!使邁下都避之,都,謂建康。玄使人追之,邁僅而獲免。
〖译文〗 桓玄在江陵,殷仲堪对他十分的恭敬畏惧。桓氏家族几代都在荆州镇守,桓玄尤其强豪专横,当地的官员、百姓都害怕他,甚于害怕殷仲堪。桓玄曾经在殷仲堪升堂办公之前在公堂外骑马取笑,并且用长矛假装向殷仲堪直刺。殷仲堪的部将中军参军、彭城人刘迈对桓玄说:“战马和长矛的威力有余,但是于道理精义却有缺陷。”桓玄怫然不悦,殷仲堪也为此大惊失色。桓玄走出去之后,殷仲堪对刘迈说:“你是疯了!桓玄趁夜派出刺客来杀你,我怎么能救得了你呢?”于是,他便让刘迈赶快到京城去躲避桓玄的报复。桓玄派人去追杀他,刘迈仅仅免得一死。
征虜參軍豫章‹江西南昌›胡藩過江陵‹湖北江陵›,見仲堪,說之曰:說,輸芮翻。「桓玄志趣不常,每怏怏於失職,怏,於兩翻。節下崇待太過,恐非將來之計也!」仲堪不悅。藩內弟【章:十二行本「弟」下有「同郡」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羅企生為仲堪功曹,藩退,謂企生曰:「殷侯倒戈以授人,必及於禍。君不早圖去就,後悔無及矣!」為後桓玄殺企生、仲堪張本。企,區智翻。
〖译文〗 东晋征虏参军豫章人胡藩路过江陵,前去看望殷仲堪,劝解他说:“桓玄的志向兴趣不比常人,常常因为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职位而大为不满,您对他尊敬优待得似乎太过分了,这恐怕不是能够长期维持的办法吧!”殷仲堪心中不大高兴。胡藩的妻弟罗企生是殷仲堪手下的功曹。胡藩从殷仲堪那里出来,对罗企生说:“殷仲堪把长戈倒转过来,把木柄交给别人,自己一定遭难。你如果不早早地图谋去留,后悔可是来不及的呀!”
16庚寅‹二十七›,立皇子德文為琅邪王,徙琅邪王道子為會稽王。會,工外翻。
〖译文〗 [16]庚寅(二十七日),孝武帝立他的儿子司马德文为琅邪王,把原琅邪王司马道子改封为会稽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