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紀六起閼逢執徐(甲辰),盡旃蒙大荒落(乙巳),凡二年。
高祖武皇帝六#
普通五年(甲辰、五二四)#
1春,正月,辛丑‹二十›,魏主‹元诩,本年十五岁›祀南郊。
〖译文〗 [1]春季,正月辛丑(二十日),北魏孝明帝在南郊祭天。
2三月,魏以臨淮王彧都督北討諸軍事,討破六韓拔陵。拔陵反見上卷上年。
〖译文〗 [2]三月,北魏委任临淮王元都督北讨诸军事,去讨伐破六韩拔陵。
夏,四月,高平鎮‹宁夏固原县›民赫連恩等反,推敕勒酋長胡琛為高平王,酋,慈秋翻。長,知兩翻。攻高平鎮以應拔陵。魏將盧祖遷擊破之,琛北走。將,即亮翻。
〖译文〗 夏季,四月,高平镇民赫连恩等人造反,推举敕勒酋长胡琛为高平王,并攻打高平镇,以便响应破六韩拔陵。北魏将领卢祖迁击败了他们,胡琛北逃而去。
衛可孤攻懷朔鎮‹内蒙古固阳县›經年,外援不至,楊鈞使賀拔勝詣臨淮王彧告急。勝募敢死少年十餘騎,夜伺隙潰圍出,賊騎追及之,勝曰:「我賀拔破胡也。」少,詩照翻。騎,奇寄翻。伺,相吏翻。賀拔勝,字破胡。賊不敢逼。勝見彧於雲中‹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考異曰:勝傳云:「至朔州見彧。」按後魏地理志,雲中,舊名朔州;及改懷朔鎮為朔州,不容更以雲中為朔州;今但云雲中。按魏氏初都平城,北邊列置諸鎮,孝昌以後改鎮為州,尋即荒廢,其地漫不可考。杜佑以為魏都平城,於郡北三百餘里置懷朔鎮;又云:遷洛之後,於郡北三百餘里置朔州;又云:後魏初,雲中在郡北三百餘里,定襄故城北。夫其曰皆在郡北三百餘里,將是一處邪,將是三處邪?宋白曰:朔州馬邑郡,東北至故雲中二百六十里,後魏為畿內之地,亦曾為懷朔鎮;孝文遷洛之後,於州北三百八十里定襄故城置朔州。又曰:後魏初,雲中定襄故城是。則是朔州與後魏初雲中共一處。通鑑此後書改懷朔鎮為朔州,更命朔州為雲州,此即魏志所謂雲中舊名朔州之證也。是則懷朔鎮與雲中是兩處矣。是後,李崇自崔暹白道之敗,引還雲中,後又自雲中引還平城,其退師道里先後可見,而唐之雲中郡乃魏之平城。詳而考之,歷代建置州郡,其名淆雜,難指一處為定也。說之曰:「懷朔被圍,旦夕淪陷,大王今頓兵不進;懷朔若陷,則武川‹内蒙古武川县›亦危,賊之銳氣百倍,雖有良、平,不能為大王計矣。」彧許為出師。勝還,復突圍而入。鈞復遣勝出覘武川,說,式芮翻。許為。于偽翻。復,扶又翻;下聊復同。覘,丑廉翻,又丑艷翻。武川已陷。勝馳還,懷朔亦潰,勝父子俱為可孤所虜。
〖译文〗 卫可孤攻打怀朔镇整整一年了,外面援军不到,杨钧指派贺拔胜到临淮王元那里去告急。贺拔胜招募了十余名不怕死的少年骑兵,在夜间瞅空子突围而出,卫可孤的骑兵追上了他们,贺拔胜喊道:“我是贺拔破胡。”追兵们便吓得不敢逼近了。贺拔胜在云中见到了元,向他游说道:“怀朔被围,沦陷于敌就在眼前,大王现在却按兵不动。怀朔如果陷于放手,那么武川也将告危,那时贼寇的锐气将百倍增加,即使有张良、陈平在,也无法为大王您计议了。”元答应出兵援救怀朔。贺拔胜返回,又突围而入城。杨钧又派遣贺拔胜出城去侦察武川的情况,去之后,武川已经失陷。贺拔胜快马驰还,很快怀朔也被攻破,贺拔胜父子俱被卫可孤俘虏。
五月,臨淮王彧與破六韓拔陵戰於五原‹内蒙古包头市›,五原,即漢五原郡地。魏收志,朔州治五原。杜佑曰:魏置朔州於懷朔鎮,在唐朔州馬邑郡北三百餘里;今榆林九原即漢之五原郡地。蓋漢之五原,壤地甚廣,唐之豐、勝、朔三州,皆漢之五原郡地。魏收志,朔州附化郡有五原縣;彧與拔陵當戰于此。兵敗,彧坐削除官爵。安北將軍隴西‹甘肃省陇西县›李叔仁又敗於白道‹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北›,武川鎮北有白道谷,谷口有白道城,自城北出有高阪,謂之白道嶺。賊勢日盛。
〖译文〗 五月,临淮王元同破六韩拔陵在五原交战,战败,元因而获罪被削除官爵。安兆将军陇西人李叔仁也在白道战败,因此贼兵的势力日益强盛了。
魏主引丞相、令、僕、尚書、侍中、黃門於顯陽殿,問之曰:「今寇連恆‹府设平城山西省大同市›、朔‹府设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逼近金陵‹内蒙古和林格尔县西北›,魏未遷洛以前,諸帝皆葬雲中之金陵。恆,戶登翻。近,其靳翻。計將安出?」吏部尚書元脩義請遣重臣督軍鎮恆、朔以捍寇,帝曰:「去歲阿那瓌叛亂,遣李崇北征,崇上表求改鎮為州,朕以舊章難革,不從其請。尋崇此表,開鎮戶非冀之心,致有今日之患;但既往難追,聊復略論耳。然崇貴戚重望,李崇,文成皇后兄誕之子,歷方面,有時望。器識英敏,意欲遣崇行,何如?」僕射蕭寶寅等皆曰:「如此,實合群望。」崇曰:「臣以六鎮遐僻,密邇寇戎,杜佑曰:六鎮並在今馬邑、雲中、單于界。欲以慰悅彼心,豈敢導之為亂!臣罪當就死,陛下赦之;今更遣臣北行,正是報恩改過之秋。但臣年七十,加之疲病,不堪軍旅,願更擇賢材。」帝不許。脩義,天賜之子也。天賜見一百三十三卷宋明帝泰始七年。
〖译文〗 北魏孝明帝把朝廷中的丞相、令、仆、尚书、侍中、黄门等大臣召到显阳殿,问他们:“如今恒、朔之地贼寇蜂起,逼近祖先陵墓金陵,怎么办?”吏部尚书元义请求派遣朝廷重臣督领军队镇守恒、朔,以抵御贼寇,孝明帝说:“去年阿那叛乱,派遣李崇北征,李崇上表请求改镇为州,联因为旧的章程难以变更,便没有听从他的请求。思量李崇这个上表,开启了镇上人家的非份之想,以致有今日之患。但是过去的事情难以挽回,这里只是顺便说一下罢了。然而李崇是皇亲贵戚,名望甚重,气量大,识见远,英武机敏,我想派他前去,你们看如何呢?”仆射萧宝寅等都说:“这样决定,非常符合众人之心。”李崇说:“我考虑到六镇地处偏远,贼寇密布,提出改镇为州是为了安慰取悦当地人之心,岂敢引导他们作乱呢?我罪该万死,陛下仁慈而赦免了我,如今更要派我北行,这对我正是一个报恩改过的机会。但是我年已七十,加之疲病在身,不堪于军旅之事了。希望能另外选择优秀人材。”孝明帝没有答应。元义是元天赐的儿子。
臣光曰:李崇之表,乃所以銷禍於未萌,制勝於無形。魏肅宗既不能用,及亂生之後,曾無愧謝之言,乃更以為崇罪,彼不明之君,烏可與謀哉!詩云:「聽言則對,誦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詩桑柔之辭也。註云:見道聽之言則應答之,見誦詩、書之言則冥臥如醉,不能用善,反使我為悖逆之行。其是之謂矣。
〖译文〗 臣司马光曰:李崇的上表,是为了消除祸乱于未发之时,制敌取胜于无形之中。魏孝明帝既不能采纳他的建议,到祸乱产生之后,不但没有半点愧谢之言,反而更把这认为是李崇的罪过,那个不明智的君主,怎么可以同他谋事呢!《诗经》云:“听到美言便应对,闻诵诗书则陶醉,良善之言不采用,反责我等行逆罪。”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3壬申‹二十三›,加崇使持節、開府儀同三司、北討大都督,使,疏吏翻。命撫軍將軍崔暹、鎮軍將軍廣陽王深皆受崇節度。深,嘉之子也。按魏收魏書作「廣陽王淵」,李延壽北史作「廣陽王深」,蓋避唐諱,通鑑承用之。廣陽王嘉見一百四十三卷齊東昏侯永元元年。考異曰:魏帝紀「深」作「淵」,今從列傳及北史。
〖译文〗 [3]壬申(二十三日),北魏委任李崇为使持节、开府仪同三司、北讨大都督,命令抚军将军崔暹、镇军将军广阳王元深一并接受李崇指挥调遣。元深是元嘉的儿子。
4六月,以豫州‹府设合肥安徽省合肥市›刺史裴邃督征討諸軍事以伐魏。
〖译文〗 [4]六月,梁朝委任豫州刺史裴邃负责征讨诸军事,去讨伐北魏。
5魏自破六韓拔陵之反,二夏‹夏州,州政府设统万陕西省靖边县北白城子›、东夏州,州政府设广武陕西省延安市东北、豳‹府设定安甘肃省宁县›、涼‹府设姑臧甘肃省武威市›,寇盜蜂起。二夏,夏州及東夏州也。魏收地形志,夏州治統萬,領化政、闡熙、金明、代名郡。東夏州領偏城、朔方、定陽、上郡。宋白曰:魏改統萬鎮為東夏州,後改延州。按魏克統萬以為鎮,太和十一年改夏州。延昌二年,置東夏州,治廣武,唐始改為延州,治膚施。後魏太和元年,置廣武縣,後周改豐林縣,隋分豐林、金明置膚施縣,唐延州治焉。則魏東夏州治廣武,非統萬也。然魏收地形志以廣武為太原鴈門之廣武,亦誤。皇興二年,置華州於北地,太和十一年,改為班州,十四年為豳州,領北地、趙興、襄樂郡。涼州領武安、臨松、建昌、番和、泉城、武興、武威、昌松、東涇、涼寧郡。夏,戶雅翻。秦州‹府设上封甘肃省天水市›刺史李彥,政刑殘虐,在下皆怨,是月,城內薛珍等聚黨突入州門,擒彥,殺之,推其黨莫折大提為帥,莫折,虜複姓。帥,所類翻。大提自稱秦王。魏遣雍州‹府设长安陕西省西安市›刺史元志討之。雍,於用翻。
〖译文〗 [5]北魏自从破六韩拔陵造反以来,二夏、豳、凉等地寇盗蜂起。秦州刺史李彦施政严苛,刑罚残酷,无人不怨。这月,城内薛珍等人结伙闯入州府门,抓住了薛彦,杀了他,推举同党莫折大提为元帅,莫折大提自称为秦王。北魏派遣雍州刺史元志去讨伐。
初,南秦州‹府设骆谷城甘肃省西和县南›豪右楊松柏兄弟,數為寇盜,數,所角翻。刺史博陵‹河北省安平县›崔遊誘之使降,引為主簿,接以辭色,使說下群氐,誘,音酉。說,式芮翻。既而因宴會盡收斬之,由是所部莫不猜懼。遊聞李彥死,自知不安,欲逃去,未果;城民張長命、韓祖香、孫掩等攻遊,殺之,以城應大提。大提遣其黨卜胡襲高平,克之,殺鎮將赫連略,行臺高元榮。大提尋卒,卒,子恤翻。子念生自稱天子,置百官,改元天建。
〖译文〗 起初,南秦州的豪强杨松柏兄弟几番为寇,刺史博陵人崔游引诱他投降,提他做了主簿,以亲近的言语和态度接待了他,让他去游说下面的氐族部落,事成之后借宴会之机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斩了,因此部下无不猜忌惧怕。崔游得知李彦的死讯之后,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想逃走,但没有得逞。城中百姓张长命、韩祖香、孙掩等人攻打崔游,杀了他,率全城百姓响应莫折大提。莫折大提派他的党徒卜胡袭击高平,攻克该城,杀了镇将赫连略和行台高元荣。莫折大提很快便去世,他的儿子莫折念生自称为天子,设置百官,改年号为天建。
6丁酉‹十八›,魏大赦。
〖译文〗 [6]丁酉(十八日),北魏大赦天下。
7秋,七月,甲寅‹六›,魏遣吏部尚書元脩義兼尚書僕射,為西道行臺,帥諸將討莫折念生。帥,讀曰率。
〖译文〗 [7]秋季,七月甲寅(初六),北魏委任吏部尚书元义兼尚书仆射,为西道行台,统率众将去讨伐莫折念生。
8崔暹違李崇節度,與破六韓拔陵戰于白道‹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北›,大敗,單騎走還。騎,奇寄翻。拔陵并力攻崇,崇力戰,不能禦,引還雲中,與之相持。
〖译文〗 [8]崔暹不服从李崇指挥,与破六韩拔陵在白道交战,一败涂地,单人匹马跑了回来。破六韩拔陵集中兵力攻打李崇,李崇全力迎战,但是抵挡不住,便带领部队回到云中,与破六韩拔陵相持。

廣陽王深上言:「先朝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上,時掌翻。朝,直遙翻。以北邊為重,盛簡親賢,擁麾作鎮,謂鎮將也。配以高門子弟,以死防遏,非唯不廢仕宦,乃更獨得復除,高門子弟,謂其先世與魏同起於代北者,所謂大姓九十九。復,方目翻。當時人物,忻慕為之。太和中,僕射李沖用事,涼州土人悉免廝役;李寶自敦煌入朝于魏,至子沖親貴,厚其鄉人,故涼土之人悉免廝役。帝鄉舊門,仍防邊戍,自非得罪當世,莫肯與之為伍。本鎮驅使,但為虞候、白直,杜佑曰:白直無月給。一生推遷,不過軍主;然其同族留京師者得上品通官,在鎮者即為清途所隔,或多逃逸。乃峻邊兵之格,鎮人不聽浮遊在外,於是少年不得從師,長者不得遊宦,少,詩照翻。長,知兩翻。獨為匪人,言之流涕!自定鼎伊、洛,邊任益輕,唯底滯凡才,乃出為鎮將,轉相模習,專事聚斂。或諸方姦吏,犯罪配邊,為之指蹤,政以賄立,邊人無不切齒。及阿那瓌背恩縱掠,斂,力贍翻。背,蒲妹翻。發奔命追之,十五萬眾度沙漠,不日而還。事見上卷上年。還,從宣翻,又如字。邊人見此援師,遂自意輕中國。師速而疾,邊人見其不能盡敵而反,意遂輕之。尚書令臣崇求改鎮為州,抑亦先覺,朝廷未許。而高闕‹内蒙古杭锦后旗东北›戍主御下失和,酈道元曰:趙武靈王既襲胡服,自代並陰山下至高闕為塞。山下有長城,長城之際,連山刺天。其山中斷,兩岸雙闕雲舉,望若闕焉,故有高闕之名。自闕北出荒中,闕口有城,跨山結局,謂之高闕戍。拔陵殺之,遂相帥為亂,帥,讀曰率。攻城掠地,所過夷滅,王師屢北,賊黨日盛。此段之舉,指望銷平;而崔暹隻輪不返,臣崇與臣逡巡復路,復路者,還即舊路也。相與還次雲中,將士之情莫不解體。今日所慮,非止西北,將恐諸鎮尋亦如此,天下之事,何易可量!」書奏,不省。為魏主思崇、深之言張本。易,以豉翻。量,音良。省,悉景翻。
〖译文〗 广阳王元深上奏孝明帝:“先朝建都平城时,以北部边境为重,郑重挑选亲近贤能,挂帅但任镇将,并且配以高门子弟,让他们拼死防止边患,不但不影响他们的仕宦前途,反而更因此而独得提升,当时的人们,都欣羡能去那里守边。太和年间,仆射李冲掌权,凉州的当地人全都免除服役,而平城的那些高门大姓,却仍然要去防守边关,如果不是得罪了当权者,谁也不愿意加入其列。这些人到了边关之后,受镇将驱使,只能担任虞侯或没有月俸的随从之类的卑下职务。一生之内,最高也只不过做到军主。然而他们同姓中留在京城的那些人却能做到上品显官,于是身在边镇的那些人便由于升迁之路与己隔绝,因而大量逃散。于是,朝廷制定了严厉的边兵制度,规定不允许边镇上的人浮游在外,于是少年人不能从师学习,成年人不能出外游宦,只有这些人不被当做人看待,说起来便让人心酸落泪!自从迁都洛阳以来,边防职任更加被看得轻了,只有那些长期不能升迁的庸碌之才,才出任镇将,这些人互相仿效,一心为自己聚敛财物,而无心于本职之事。或者各地方的奸吏,因犯罪而发配边关,这些人在背后为镇将尽出坏主意,贪脏枉法,以致贿赂成风,取代了正常的制度,边民们对此无不切齿。到阿那背弃朝廷之恩,纵掠反叛而去,朝廷发兵长途追击。十五万大军越过沙漠,但不到几天功夫就返回来了,不能除尽反贼,边民见到这样的援军,于是便打心眼中瞧不起中原之国。尚书令李崇请求改镇为州,或许也是先觉察到了这一点,但是朝廷没有准许他的请求。高阙戌的主将管制下属严酷,上下失和,破六韩拔陵杀了他,于是结伙叛乱,攻城掠地,所过之处夷灭无遗。朝廷军队屡屡败北,贼党气焰日益嚣张。这一段时间里的举动,指望能铲平叛乱,早获安定;但是崔暹全军覆没,李崇与我徘徊难进,只好一起顺原路回到云中,将士们的情绪一落千丈,无心再战。现在的忧虑,不仅西北方面,恐怕各镇很快也会如此,天下之事,哪能容易地估量透呢!”元深的上书奏呈上去后,孝明帝没有亲自省阅。
詔徵崔暹繫廷尉,暹以女妓田園賂元叉,卒得不坐。妓,渠綺翻。卒,子恤翻。下卒無同。
〖译文〗 孝明帝诏令召崔暹进朝,由廷尉问罪,但是崔暹用女妓、田产庄园贿赂元义,最后竟没有治罪。
9丁丑‹二十九›,莫折念生遣其都督楊伯年攻仇鳩、河池二戍‹均在甘肃省徽县西›,河池即今鳳州河池縣,有河池水。仇鳩亦當與河池相近。東益州‹府设武兴陕西省略阳县›刺史魏子建遣將軍伊祥等擊破之,斬首千餘級。東益州本氐王楊紹先之國,天監五年魏克武興,滅楊紹先之國,置東益州。將佐皆以城民勁勇,二秦反者皆其族類,請先收其器械,子建曰:「城民數經行陣,數,所角翻。行,戶剛翻。撫之足以為用,急之則腹背為患。」乃悉召城民慰諭之,既而漸分其父兄子弟外戍諸郡,內外相顧,卒無叛者。卒,子恤翻。子建,蘭根之族兄也。
〖译文〗 [9]丁丑(二十九日),莫折念生派遣他属下的都督杨伯年攻打仇鸠、河池两个寨堡,东益州刺史魏子建派将军伊祥等人击败了杨伯年,斩首一千多人。东益州本来是氐王杨绍先的封国,将佐们都因为州城中的民众勇悍不驯,南秦州和秦州的反叛者都是杨绍先的同族之人,于是请求要先没收城里人手中的兵器械仗,魏子建说:“城中民众数次经历打仗之事,安抚好他们便可为我所用,逼的太急了则会成为我们的心腹之患。”于是把城中民众都召集起来,安抚晓谕他们,然后逐渐把他们父子兄弟分派到外地各郡去戍守,这样内外相顾,到底也没有出现反叛者。魏子建是魏兰根的族兄。
10魏涼州幢帥于菩提等執刺史宋穎,據州反。幢,傳江翻。帥,所類翻。菩,薄乎翻。
〖译文〗 [10]北魏凉州幢帅于菩提等人拘押了刺史宗颖,占据凉州而反。
11八月,庚寅‹十二›,徐州‹北徐州·州政府设钟离安徽省凤阳县东北临淮关›刺史成景儁拔魏童城‹童县故城·安徽省泗县东北›。童城,即下邳僮縣城也。
〖译文〗 [11]八月庚寅(十二日),梁朝徐州刺史成景俊攻拔北魏的童城。
12魏員外散騎侍郎李苗上書曰:「凡食少兵精,利於速戰;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上,時掌翻。少,詩沼翻。糧多卒眾,事宜持久。今隴賊猖狂,非有素蓄,雖據兩城,兩城,謂天水及高平。本無德義,其勢在於疾攻,日有降納,降,戶江翻。遲則人情離沮,坐待崩潰。夫飈biāo至風舉,逆者求萬一之功;高壁深壘,王師有全制之策。但天下久泰,人不曉兵,奔利不相待,逃難不相顧,難,乃旦翻。,將無法令,士非教習,不思長久之計,各有輕敵之心。如令隴東不守,汧‹陕西省千阳县›軍敗散,汧軍,謂元志之軍也。汧在隴阪之東。將,即亮翻。汧,口堅翻。則兩秦遂強,兩秦,謂莫折念生及張長命等。三輔危弱,國之右臂於斯廢矣。宜敕大將堅壁勿戰,別命偏裨帥精兵數千出麥積崖‹山在天水市东南四十千米›以襲其後,麥積崖,在今秦州天水縣東百里,狀如麥積,故名。裨,賓彌翻。帥,讀曰率。則汧、隴之下,群妖自散。」妖,於驕翻。
〖译文〗 [12]北魏员外散骑侍朗李苗上书说:“粮少兵精,利于速战速决;粮多兵众,利于打持久之战。当今陇地贼寇猖狂,但是这些贼寇没有多少粮资储备崐,虽然占据了两座城,但本来没有德义,所以其势在于急攻,以使每日都有所降纳,迟缓了则会使人心离散,情绪颓丧,从而坐待崩溃。飚至风举,逆反者求的是万一之功;高壁深垒,王师有全制之策。但是天下长久安泰,人们已经不知晓行伍征战了,都变得追逐利益唯恐落后,逃灾避难互不相顾,将帅没有法令,士兵不演习操练,人人不思长远之计,个个都有轻敌之心。如果使陇东失守,地元志的军队败溃,秦州和南秦州莫折念生及张长命等反贼的势力便可强大,那么长安附近顿时就会变得危而又弱,作为国家的右臂于是便废了。应该旨令主将坚壁而守,不要出战,另外命令副帅偏将率领兵数千名出麦积崖从背后袭击叛贼,如此则、陇之地,群妖自散。”
魏以苗為統軍,與別將淳于誕俱出梁‹府设南郑陕西省汉中市›、益‹府设晋寿四川省广元市西南›,【章:十二行本「益」下有「隸魏子建」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未至,莫折念生遣其弟高陽王天生將兵下隴。甲午‹十六›,都督元志與戰於隴口,隴口,隴坻之口也。志兵敗,棄眾東保岐州‹府设雍城陕西省凤翔县›。魏岐州治雍城。
〖译文〗 北魏任命李苗为统军,让他同别将淳于诞分别从梁州、益州出发去征讨叛贼,但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莫折念生便派遣他的弟弟高阳王莫折天生率兵前来陇地。甲午(十六日),都督元志与莫折天生在陇口交战,元志兵败,丢下部众跑到东边的岐州自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