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紀七起昭陽大淵獻(癸亥),盡閼逢困敦(甲子),凡二年。
孝惠皇帝中之下#
大安二年【章:甲十一行本「大」作「太」;乙十一行本同;熊校同。】(癸亥,三零三)#
1春,正月,李特潛渡江擊羅尚,水上軍皆散走。郫pí水上軍也。蜀郡太守徐儉以少城降‹成都境›,少,詩照翻。降,戶江翻;下同。特入據之,惟取馬以供軍,餘無侵掠;赦其境內,改元建初。考異曰:帝紀:「太安元年五月,特自號大將軍。」載記:「太安元年,特稱大將軍,改元。」後魏書李雄傳云:「昭帝七年,特稱大將軍,號年建初。」昭帝七年,太安元年也。祖孝徵修文殿御覽云:「太安二年,特大赦,改年建初元年。特見殺。」三十國、晉春秋云:「太安二年正月,特僭位改年。」今從御覽等書。羅尚保太城,遣使求和於特。蜀民相聚為塢者,皆送款於特,特遣使就撫之;使,疏吏翻。以軍中糧少,少,詩沼翻。乃分六郡流民於諸塢就食。李流言於特曰:「諸塢新附,人心未固,宜質其大姓子弟,質,音致。聚兵自守,以備不虞。」又與特司馬上官惇書曰:「納降如受敵,不可易也。」恐其詐降,當嚴為之備,如待敵然。易,以豉翻。前將軍雄亦以為言。特怒曰:「大事已定,但當安民,何為更逆加疑忌,使之離叛乎!」
〖译文〗 1春季,正月,李特偷渡过江攻打罗尚,水上驻防的军队都溃散而逃。蜀郡太守徐俭献出少城投降,李特进城据守,只索取马匹以供军需,并不掠取其他财物。在境内赦免罪犯,改年号为建初。罗尚在太城据守,派使者向李特求和。修筑土堡以自保的各蜀民聚居点都向李特表示归顺,李特派使者抚慰他们,又因为军队中粮食不够,就把六郡流民分到各个土堡吃饭。李流对李特说:“各土堡都是刚刚归附,人心还不稳,应当把其中的大户子弟作为人质,集中一些兵力自卫防守,以准备应付不曾意料的事变。”李流又给李特的司马上官去信说:“接受前来投降的人就像面对敌人一样,戒备不能改变。”前将军李雄也持同样的说法。李特生气说:“大事已经成功,只该使人民安定,为什么反而这样对他们怀疑猜忌,是让他们离开我们去叛乱吗?”

朝廷遣荊州刺史宗岱、建平‹重庆市巫山县›太守孫阜帥水軍三萬以救羅尚。朝,直遙翻。守,式又翻。帥,讀曰率;下同。岱以阜為前鋒,進逼德陽‹四川省遂宁市东南›;特遣李蕩及蜀郡太守李璜就德陽太守任臧共拒之。李特蓋又分廣漢立德陽郡。任,音壬;下同。岱、阜軍勢甚盛,諸塢皆有貳志。益州兵曹從事蜀郡任叡言於尚曰:「李特散眾就食,驕怠無備,此天亡之時也。宜密約諸塢,刻期同發,內外擊之,破之必矣!」尚使叡夜縋出城,任,音壬。縋zhuì,馳偽翻。宣旨於諸塢,期以二月十日同擊特。叡因詣特詐降,特問城中虛實,叡曰:「糧儲將盡,但餘貨帛耳。」叡求出省家,特許之,遂還報尚。考異曰:載記作「任明」。羅尚傳作「任銳」。今從華陽國志。省,悉景翻。二月,尚遣兵掩襲特營,諸塢皆應之,特兵大敗,斬特及李輔、李遠,皆焚尸,傳首洛陽,流民大懼。李【章:甲十一行本「李」上有「李流」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無。】蕩、李雄收餘眾還保赤祖‹四川绵竹东›。赤祖,地名,當在緜竹東。祖,子邪翻。流自稱大將軍、大都督、益州牧,保東營,蕩、雄保北營。孫阜破德陽‹四川省遂宁市东南›,獲寋碩,寋jiàn,姓也;與蹇同。任臧退屯涪陵‹涪城·四川省绵阳市›。此涪陵,乃漢廣漢郡之涪縣,晉梓潼郡之涪城縣,非涪陵郡之涪陵。廣漢梓潼之涪,今緜州,今人猶謂緜州為涪陵,涪陵郡之涪陵,則今涪州涪陵縣也。
〖译文〗 朝廷派荆州刺史宗岱、建平太守孙阜带领三万水军去救罗尚。宗岱让孙阜为前锋,迫近德阳。李特派李荡和蜀郡太守李璜一起与德阳太守任臧共同抗拒宗岱、孙阜。宗岱、孙阜军队势力强大,各个土堡都有了二心。益州兵曹从事、蜀郡人任睿对罗尚说:“李特让部众分散去吃饭,骄傲懈怠没有防备,这是上天让他灭亡的时候。应当与各土堡秘密约定,到时候同时发动,内外夹攻,一定能够击溃他。”罗尚让任睿在夜里从绳子上溜下城,到各土堡宣布旨意,约定在二月十日共同攻击李特。任睿就到李特那里假装投降。李特向他问城里的情况,任睿说:“粮食储备快要用完了,只剩下一些钱和布匹而已。”任睿请求出营看望家人,李特允许了。于是任睿回城向罗尚报告。二月,罗尚派兵袭击李特的兵营,各土堡全都响应,李特的军队惨败,罗尚斩杀李特和李辅、李远,焚烧了他们的尸体,将首级传报洛阳,流民非常惊惧。李荡、李雄收容残余部众退保赤祖。李流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守护东营;李荡、李雄守护北营。孙阜攻破德阳,抓获硕、任臧撤退到涪陵驻扎。
三月,羅尚遣督護何沖、常深攻李流,涪陵民藥紳亦起兵攻流。流與李驤拒【章:甲十一行本「拒」下有「深使李蕩李雄拒」七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脫此八字。按「八」當爲「七」字之誤。】紳,何沖乘虛攻北營,氐苻成、隗wěi伯在營中,叛應之。蕩母羅氏擐甲拒戰,擐huàn,音宦。伯手刃傷其目,羅氏氣益壯;【章:甲十一行本「壯」下有「營垂破」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會流等破深、紳,引兵還,與沖戰,大破之。成、伯率其黨突出詣尚。流等乘勝進抵成都,尚復閉城自守。復,扶又翻。蕩馳馬逐北,中矛而死。中,竹仲翻。
〖译文〗 三月,罗尚派督护何冲、常深进攻李流,涪陵人药绅也组织兵士攻打李流。李流与李骧抵御药绅,何冲乘虚攻打北营,氐人符成、隗伯在北营里叛变而响应何冲。李荡的母亲罗氏穿上甲袍参与战斗,隗伯的兵刃刺伤了罗氏的眼睛,而罗氏斗志更加旺盛。这时李流等人打败了常深、药绅,率兵回来,也加入到与何冲的战斗中,何冲惨败。符成、隗伯带领自己的人马突围投奔罗尚。李流等人乘胜进攻抵达成都,罗尚又关闭城门防守,李荡跃马扬鞭追击败逃之敌,中矛而死。
朝廷遣侍中劉【章:甲十一行本「劉」上有「燕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沈假節統羅尚、許雄等軍,羅尚帥益州兵,許雄帥梁州兵。沈,持林翻。討李流。行至長安,河間王顒留沈為軍師,遣席薳代之。薳wěi,羽委翻。
〖译文〗 朝廷派侍中刘沈用符节统一指挥罗尚、许雄等人的军队,讨伐李流。走到长安,河间王司马把刘沈留下来作军师,派席代替他。
李流以李特、李蕩繼死,宗岱、孫阜將至,甚懼。李含勸流降,流從之;李驤、李雄迭諫,不納。夏,五月,流遣其子世及含子胡為質於阜軍;質,音致。胡兄離為梓潼‹四川梓潼›太守,聞之,自郡馳還,欲諫不及。退,與雄謀襲阜軍,雄曰:「為今計,當如是;而二翁不從,柰何?」二翁,謂李流、李含也。離曰:「當劫之耳!」雄大喜,乃共說流民曰:說,輸芮翻。「吾屬前已殘暴蜀民,今一旦束手,便為魚肉,惟有同心襲阜以取富貴耳!」眾皆從之。雄遂與離襲擊阜軍,大破之。會宗岱卒於墊江‹重庆市垫江县›,墊,音疊。墊江縣自漢來屬巴郡,唐為合州之地。荊州軍遂退。流甚慙,由是奇雄才,軍事悉以任之。
〖译文〗 李流因为李特、李荡相继死去,而宗岱、孙阜即将攻来,非常恐惧。李含劝李流投降,李流采纳了这个建议。李骧、李雄接连劝谏,李流没有听取。夏季,五月,李流派他儿子李世和李含的儿子李胡到孙阜的军中作人质。李胡的哥哥李离为梓潼太守,听到这消息,急忙骑马从郡中赶回来,想劝阻却没有赶上。退回来,与李雄商议袭击孙阜的军队,李雄说:“为眼前考虑,应当这样,但李流、李含二翁不听从,怎么办?”李离说:“应该用武力强制住他们!”李雄非常高兴,于是一起到流民中说:“我们过去残暴对待过蜀民,现在一旦束手投降,就成为任其宰割的鱼、肉,只有同心协力袭击孙阜,来夺取富贵!”大家都听从了他们。李雄于是与李离袭击孙阜的军队,把孙阜打得惨败。这时宗岱在垫江死去,荆州的军队于是退走了。李流非常羞惭,从此认为李雄的才能奇异,军中事务全部都交给李雄处理。
2新野莊王歆,為政嚴急,失蠻夷心,義陽‹河南省信阳市›蠻張昌聚黨數千人,欲為亂。劉昫xù曰:義陽本漢平氏縣之義陽鄉。魏文帝黃初中,分立義陽縣,蓋治石城;後分南陽郡立義陽郡,治安昌城,領安昌、平林、平氏、義陽、平春五縣,唐為﹝申州義陽縣﹞。荊州以壬午詔書發武勇赴益州討李流,號「壬午兵」。民憚遠征,皆不欲行。詔書督遣嚴急,所經之界停留五日者,二千石免官。由是郡縣官長皆親出驅逐;長,知兩翻。展轉不遠,輒復屯聚為群盜。復,扶又翻;下同。時江夏‹湖北省云梦县›大稔rěn,民就食者數千口。張昌因之誑惑百姓,夏,戶雅翻。誑,居況翻。更姓名曰李辰,更,工衡翻。募眾於安陸石巖山‹湖北省安陆市南›,晉書張昌傳云:石巖山去安陸郡八十里。水經註:溳yún水過江夏安陸縣西,又南逕石巖山北。今德安府南十里有石巖山。諸流民及避戍役者多從之。太守弓欽遣兵討之,不勝。姓譜:弓姓,魯大夫叔弓之後。余按孔子弟子有仲弓,又有馯hán臂子弓,而獨以魯叔弓後,殊為未通。昌遂攻郡‹安陆·湖北省云梦县›,欽兵敗,與部將朱伺奔武昌‹湖北鄂州›。伺,相吏翻。歆遣騎督靳滿討之,滿復敗走。騎,奇寄翻。靳,居焮xìn翻。
〖译文〗 [2]新野庄王司马歆,处理政事严厉急躁,失去蛮、夷的信任,义阳蛮人张昌聚集了几千人,想叛乱。荆州根据壬午诏书,征发武士乡勇到益州讨伐李流,号称“壬午兵”。这些百姓害怕远征,都不想出行。但诏书的督促严厉急迫,在经过的一个地方耽搁五天,该地的二千石官员就要罢免官职,因此郡县负责官员都亲自出去驱逐催促,这些被征发的人辗转行军没有多远,便聚合又成为新的强盗群体。当时江夏粮食大丰收,百姓到此求生的有几千人。张昌因此欺骗迷惑百姓,自己改换姓名叫李辰,在安陆石岩山招募百姓,各方流民和逃避戍守劳役的人大多都投靠了他。太守弓钦派兵讨伐张昌,没有成功。张昌于是攻打郡城,弓钦的军队失败,弓钦就与部下将领朱伺逃奔武昌,司马歆派骑督靳满征讨张昌,结果靳满又失败逃走。

昌遂據江夏‹湖北云梦›,杜佑曰:漢江夏郡故城,在安州雲夢縣東南。造妖言云:「當有聖人出為民主。」得山都縣吏丘沈,山都縣‹湖北省穀城县东南›,漢屬南陽郡,晉屬襄陽郡,其地屬唐襄州穀城縣界。杜佑曰:山都縣故城,在襄州義清縣東南。沈,持林翻。更其姓名曰劉尼,詐云漢後,奉以為天子,曰:「此聖人也。」昌自為相國,詐作鳳皇、玉璽之瑞,璽,斯氏翻。建元神鳳;郊祀、服色,悉依漢故事。有不應募者,族誅之,士民莫敢不從。又流言:「江、淮已南皆反,官軍大起,當悉誅之。」互相扇動,人情惶懼,江、沔‹汉水›間所在起兵以應昌,沔,彌兗翻。旬月間眾至三萬,皆著絳帽,著,陟略翻。以馬尾作髯。‹司马衷,本年四十五岁›詔遣監軍華宏討之,敗于障山‹湖北省孝昌县西›。今安陸縣東四十里有章山。監,工銜翻。華,戶化翻。
〖译文〗 张昌于是占据江夏,制造煽动人心的妖言说:“该有圣人出现为百姓作主。”招得山都县小官吏丘沈,并把他的姓名改为刘尼,假托说是汉朝皇室的后代,尊奉为天子,说:“这就是圣人。”张昌自封为相国,伪造凤凰、玉玺等祥瑞吉兆,立年号为神凤。郊祀礼仪、服装颜色装饰,全都按照汉代过去的程式。有不接受招募的人,就对他处以灭族的惩罚,士绅百姓没有谁敢不服从。又散布流言说:“长江、淮水以南地区都造反了,官军都出动了,将要把他们全部诛杀。”百姓们互相煽动,人们的心情都很惶惑惊恐。长江、沔水地区都起兵响应张昌,一月之间聚众达三万,士卒都戴深红色的帽子,用马尾当作须髯。朝廷下诏书派监军华宏讨伐张昌,结果在障山被打败。
歆上言:「妖賊犬羊萬計,絳頭毛面,挑刀走戟,其鋒不可當。挑,徒了翻。挑刀,舞刀也。今鄉落悍民,兩手運雙刀,坐作進退,為擊刺之勢,擲刀空中,高一二丈,以手接之。又善舞戟,左奔右赴,為刺敵之勢;又環身盤戟,回轉如縈,又以戟矜qín柱地,跳過矜上,特為儇xuān捷,此所謂走戟也。妖,於嬌翻。請臺敕諸軍三道救助。」朝廷以屯騎校尉劉喬為豫州刺史,寧朔將軍沛國‹安徽省淮北市›劉弘為荊州‹湖北湖南›刺史。寧朔將軍始見於此。又詔河間王顒遣雍州刺史劉沈將州兵萬人,并征西府五千人,出藍田關‹陕西省蓝田县东南二十五千米›以討昌。藍田關在京兆藍田縣,即秦之嶢yáo關也。雍,於用翻。沈,持林翻。顒yóng不奉詔;沈自領州兵至藍田,顒又逼奪其眾。於是劉喬屯汝南‹河南省息县›、劉弘及前將軍趙驤、平南將軍羊伊屯宛‹河南南阳›。宛,於元翻。昌遣其將黃林帥二萬人向豫州,劉喬擊卻之。帥,讀曰率。
〖译文〗 司马歆给朝廷上言说:“妖孽盗贼聚众数以万计,深红的头长毛脸,挥刀舞戟,锐不可当,请求朝廷命令各军分三路救援。”朝廷让屯骑校尉刘乔任豫州刺史,宁朔将军沛国人刘弘任荆州刺史。又诏令河间王司马派雍州刺史刘沈带领一万州兵,加上在西府征发的五千人从蓝田关出兵讨伐张昌。司马不听从诏令,刘沈带领州兵到蓝田,司马又强行剥夺了他的部众。这样刘乔在汝南屯兵,刘弘和前将军赵骧、平南将军羊伊在宛地屯兵。张昌派他的部将黄林率领两万人进发豫州,被刘乔派兵打败。
初,歆與齊王冏善,事見上卷永寧元年。冏敗,歆懼,自結於大將軍穎。及張昌作亂,歆表請討之。時長沙王乂已與穎有隙,疑歆與穎連謀,不聽歆出兵,昌眾日盛。從事中郎孫洵謂歆曰:「公為岳牧,古有四岳、十二牧,各統其方諸侯之國,故後人謂專方面者為岳牧。受閫kǔn外之託,拜表輒行,有何不可;而使姦凶滋蔓,禍釁xìn不測,豈藩翰王室、鎮靜方夏之義乎!」毛萇曰:藩,樊也,籬也。翰,榦gàn也。夏,戶雅翻。歆將出兵,王綏曰:「昌等小賊,偏裨自足制之,何必違詔命,親矢石也!」昌至樊城‹湖北省襄樊市汉水北岸›,歆乃出拒之,眾潰,為昌所殺。詔以劉弘代歆為鎮南將軍,都督荊州諸軍事。六月,弘以南蠻長史陶【章:甲十一行本「陶」上有「廬江」二字;乙十一行本同。】侃為大都護,南蠻校尉有長史、司馬。參軍蒯恆為義軍督護,義軍,蓋民兵也。督護之官,蓋創置於此時。蒯,苦怪翻。牙門將皮初為都戰帥,進據襄陽‹湖北襄陽›。杜佑曰:襄陽,漢中廬縣也。張昌并軍圍宛‹河南南阳›,敗趙驤軍,殺羊伊。劉弘退屯梁‹河南省汝州市›。梁縣屬汝南郡,唐為汝州治所。敗,補邁翻。昌進攻襄陽,不克。
〖译文〗 当初,司马歆与齐王司马要好,司马失败了,司马歆害怕,便主动与大将军司马颖结交。等到张昌作乱,司马歆上表请求讨伐。这时长沙王司马已经和司马颖产生了怨隙,怀疑司马歆与司马颖共同密谋,因此不接受司马歆出兵的要求,这样张昌的部众势力日益扩大。从事中郎孙洵对司马歆说:“您是一方之主,接受统兵在外的使命,您上表以后就行动,有什么不可以的。而现在使得奸凶强盗滋长蔓延,灾祸不可测度,这难道是保卫王室,使国家安定的道理吗?”司马歆将要出兵,王绥说:“张昌等小小贼寇,属将自然足以制服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违抗诏命,亲自去经受箭矢与飞石呢?”张昌到达樊城,司马歆就出去阻击,部众溃散,司马歆也被张昌杀死。朝廷诏令刘弘代替司马歆为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六月,刘弘让南蛮长史陶侃任大都护,参军蒯恒任义军督护,牙门将皮初任都战帅,进军据守襄阳。张昌用全部兵力包围宛城,打败赵骧的军队,杀死羊伊。刘弘撤退,屯兵梁县。张昌进攻襄阳,没有成功。
3李雄攻殺汶山‹四川省茂县›太守陳圖,汶,音民。考異曰:華陽國志作「陳旹shí」,今從載記。遂取郫城‹四川郫县›。郫縣屬蜀郡。李膺益州記:郫縣故城在今縣北。劉昫xù曰:唐益州溫江縣,漢郫縣地。郫,音疲。
〖译文〗 [3]李雄进攻并杀死汶山太守陈图,于是占取郫城。
秋,七月,李流徙屯郫。蜀民皆保險結塢,或南入寧州‹云南›,或東下荊州,城邑皆空,野無煙火,流虜掠無所得,士眾飢乏。唯涪陵‹涪城·四川省绵阳市›千餘家,依青城山‹岷山山脉经四川省都江堰市西南›處士范長生;青城山,在汶山郡都安縣,今在永康軍青城縣北三十二里。杜光庭作青城山記曰:岷山連峰接岫xiù,千里不絕,青城乃第一峰也。范長生,涪陵人,率眾保之。處,昌呂翻。考異曰:華陽國志作「范賢」。今從載記。平西參軍涪陵‹贵州省沿河县西北›徐轝yú說羅尚,求為汶山太守,邀結長生,與共討流。尚為平西將軍,以徐轝為參軍。考異曰:華陽國志作「徐輿」。今從載記。尚不許,轝怒,出降於流,降,戶江翻。流以轝為安西將軍。轝說長生,使資給流軍糧,說,輸芮翻;下含說同。長生從之;流軍由是復振。
〖译文〗 秋季,七月,李流迁到郫城驻扎,蜀地百姓都修筑土堡据险自守,有的向南进入宁州,有的东去进入荆州。城镇乡邑都走空了,没有人烟。李流的军队没有掳掠到一点儿东西,兵士部众饥饿疲惫。只有涪陵的一千多户人家,依附于青城山隐士范长生。平西参军涪陵人徐对罗尚说:“我请求担任汶山太守,邀请联合范长生,相与共同讨伐李流。罗尚不允许。徐一生气,出去投降了李流,李流让徐担任安西将军。徐劝说范长生,让他给李流资助粮食,范长生接受了他的劝说,李流的军队因此而重新振作起来。
4初,李含以長沙王乂微弱,必為齊王冏所殺,因欲以為冏罪而討之,遂廢帝立大將軍穎,以河間王顒為宰相,己得用事。既而冏為乂所殺,事見上卷上年。穎、顒猶守藩,不如所謀。穎恃功驕奢,百度弛廢,甚於冏時;猶嫌乂在內,不得逞其欲,欲去之。去,羌呂翻。時皇甫商復為乂參軍,商兄重為秦州刺史。含說顒曰:「商為乂所任,重終不為人用,宜早除之。商、含不平事見上卷元年。可表遷重為內職,因其過長安執之。」重知之,露檄上尚書,上,時掌翻。發隴上兵以討含。自隴以西六郡統於秦州。乂以兵方少息,遣使詔重罷兵,徵含為河南尹。考異曰:含傳云:「河間王顒表含為河南尹。」今從皇甫重傳。含就徵而重不奉詔,顒遣金城‹兰州东›太守游楷、隴西‹甘肃陇西›太守韓稚等合四郡兵攻之。秦州刺史鎮冀城‹甘肃省甘谷县›。顒密使含與侍中馮蓀sūn、中書令卞粹謀殺乂;皇甫商以告乂,收含、蓀、粹,殺之。蓀,音孫。驃騎從事琅邪‹山东省临沂市›諸葛玫、前司徒長史武邑‹河北武邑›牽秀皆出奔鄴‹河北临漳›。驃,匹妙翻。從事,從事中郎也。玫,莫杯翻。武邑縣,前漢屬信都郡,後漢、晉屬安平國,武帝分立武邑郡,唐為縣,屬冀州。
〖译文〗 [4]当初,李含以为长沙王司马力量微弱,一定会被齐王司马杀掉,所以想借讨伐司马罪行为名,废黜惠帝,拥立大将军司马颖,让河间王司马任宰相,这样自己便得以执掌大权。但不久司马却被司马杀掉,司马颖、司马仍然镇守藩地,不像自己所谋划的那样。此后,司马颖居功自傲,朝政各方面荒废松弛,比司马时还要严重,司马颖尤其不能忍受司马在禁城之内,使自己不能随心所欲,打算除掉司马。当时皇甫商又重新任司马的参军,皇甫商的哥哥皇甫重担任秦州刺史。李含对司马说:“皇甫商被司马任用,皇甫重终究不会被别人所用,应该尽快除掉。可以表奏建议把皇甫重提升到朝廷中任职,趁他经过长安时把他抓住。”皇甫重知道了李含的阴谋,向尚书公布檄文,纠集陇上军队讨伐李含。司马因军队刚刚稍事休息,就派使者带诏书命令皇甫重取消这次军事行动,并征调李含去担任河南尹。李含接受征调而皇甫重却不服从诏令,司马派金城太守游楷、陇西太守韩稚等人联合四个郡的军队去攻打皇甫重。司马又秘密派遣李含与侍中冯荪、中书令卞粹谋杀司马,皇甫商得知后告诉司马,拘捕并杀掉了李含、冯荪、卞粹。骠骑从事琅邪人诸葛玫,前司徒长史武邑人牵秀都出城投奔邺城。
5張昌黨石冰寇揚州,敗刺史陳徽,敗,補邁翻。諸郡盡沒;又攻破江州‹江西九江›,別將陳貞攻武陵‹湖南常德›、零陵‹湖南永州›、豫章‹江西南昌›、武昌‹湖北省鄂州市›、長沙‹湖南长沙›,皆陷之,臨淮‹江苏盱眙›人封雲起兵寇徐州以應冰。江州時治豫章。漢置臨淮郡,章帝以合下邳國,晉太康元年,復置臨淮郡。姓譜:封姓,夏封父之後。將,即亮翻。於是荊、江、徐、揚、豫五州之境,多為昌所據。昌更置牧守,更,工衡翻。守,式又翻。皆桀盜小人,專以劫掠為務。
〖译文〗 [5]张昌党羽石冰进犯扬州,打败刺史陈徽,扬州各属郡全部陷落。石冰又攻陷江州,属将陈贞攻打武陵、零陵、豫章、武昌、长沙,全部攻陷,临淮人封云也起兵进犯徐州来响应石冰。这样,荆、江、徐、扬、豫等五个州的辖境,大多被张昌占据。张昌重新派设州牧郡守等地方长官,这些人都是行凶盗窃之类的小人,专门以抢劫掠夺为职业。
劉弘遣陶侃等攻昌於竟陵‹湖北省钟祥市›,竟陵縣屬江夏郡。孫宗鑑曰:自蔡州南至信陽軍,始有山路,迤邐至安陸;又兩驛至復州,皆平地,南至大江,并無丘陵之阻。渡江至石首,始有淺山。謂之竟陵者,陵至此而竟;謂之石首,石至此而首也。古竟陵,今復州。劉喬遣其將李楊等向江夏‹湖北云梦›。侃等屢與昌戰,大破之,前後斬首數萬級,昌逃于下儁jùn山‹湖北省通城县境›,其眾悉降。長沙下儁縣之山也。師古曰:儁,字兗翻,又辭兗翻。考異曰:帝紀:「八月庚申,劉弘及張昌戰于清水,斬之。」昌傳云:「昌敗,竄于下儁山。明年秋,禽斬之。」按弘斬張奕表云:「張昌姦黨初平,昌未梟首。」故從昌本傳。
〖译文〗 刘弘派遣陶侃等人在竟陵攻打张昌,刘乔派遣部将李扬等向江夏进发。陶侃等人屡次与张昌发生战斗,大败张昌,前后斩杀几万人,张昌逃窜到下山,部众全部投降。
初,陶侃少孤貧,少,詩照翻。為郡督郵,長沙太守萬嗣過廬江‹安徽省舒城县›,見而異之,命其子結友而去。後察孝廉,至洛陽,豫章國郎中令楊晫zhuó薦之於顧榮,帝弟熾,封豫章王。晫,丁角翻。侃由是知名。既克張昌,劉弘謂侃曰:「吾昔為羊公參軍,羊公,謂羊祜也。謂吾後當居身處。晉人多自謂為身。今觀卿,必繼老夫矣。」
〖译文〗 当初,陶侃年轻时丧父,家境贫寒,担任郡督邮。长沙太守万嗣经过庐江,见到陶侃后,对他的德行和才能感到惊异,就让自己的儿子与陶侃结为朋友才离开。后来察举孝廉,陶侃到洛阳,豫章国郎中令杨把陶侃推荐给顾荣,陶侃因此而有了名望。等到打败了张昌,刘弘对陶侃说:“我过去担任羊公的参军,说我日后一定能有到他地位,今天看到你,一定能够继承老夫我。”
弘之退屯於梁也,征南將軍范陽王虓xiāo‹时驻许昌›遣前長水校尉張奕領荊州。范陽王虓鎮豫州。弘至,奕不受代,舉兵拒弘;弘討奕,斬之。時荊部守宰多缺,守,式又翻;下同。弘請補選,詔許之。弘敘功銓德,銓,量也,選也。隨才授任,人皆服其公當。當,丁浪翻。弘表皮初補襄陽太守,姓譜:皮姓,樊仲皮之後。朝廷以初雖有功而望淺,更以弘婿前東平‹山东东平西北›太守夏侯陟為襄陽太守。弘下教曰:「夫治一國者,宜以一國為心,必若親姻然後可用,則荊州十郡,按晉志,荊州統二十二郡,時已分桂陽、武昌、安成三郡屬江州,尚統十九郡。又分新城、魏興、上庸三郡屬梁州,尚統十六郡。至懷帝,分長沙、衡陽、湘東、零陵、邵陵、桂陽六郡屬湘州,此時荊州猶統十一郡。此蓋言當時缺守者十郡也。治,直之翻。安得十女婿然後為政哉!」乃表:「陟姻親,舊制不得相監;監,古銜翻。皮初之勳,宜見酬報。」詔聽之。弘於是勸課農桑,寬刑省賦,公私給足,百姓愛悅。
〖译文〗 刘弘当时退兵驻扎到梁县,征南将军范阳王司马派前长水校尉张奕统领荆州。刘弘到了以后,张奕不同意接替,率军队抗拒刘弘,刘弘讨伐并杀掉了张奕。当时荆州所辖各地的长官的位置大多空缺,刘弘请求补选。朝廷诏书批准。刘弘论评功劳,铨量德行进行选拔,按照才能安排职务,大家都佩服他处事公正得当。刘弘表奏皮初补任襄阳太守,朝廷因为皮初虽然有功但是名望太浅,换刘弘的女婿前东平太守夏侯陟为襄阳太守。刘弘向下发布告示说:“治理一个国家的人,应当从整个国家来考虑,如果一定要亲戚或姻亲然后才能使用,那么荆州十郡,哪里来十个女婿,然后才能处理州的政务呢?”就又上奏表说:“夏侯陟是姻亲,按过去的制度是不能互相监领的。皮初的功勋应当给以酬劳和待遇。”朝廷下诏书同意了他的奏表。刘弘于是在任上勉力督促农桑之业,放宽刑罚减免赋税。官府与百姓都经济充裕,他赢得百姓的爱戴和喜悦。
6河間王顒‹时驻长安›聞李含等死,即起兵討長沙王乂。大將軍穎‹时驻邺城›上表請討張昌,許之;聞昌已平,因欲與顒共攻乂。盧志諫曰:「公前有大功而委權辭寵,時望美矣。事見上卷永寧元年。今若【章:甲十一行本「若」作「宜」;乙十行本同。】頓軍關外,關外,謂郊關之外。文服入朝,此霸主之事也。」朝,直遙翻。參軍魏郡‹河北临漳西南邺镇›邵續曰:「人之有兄弟,如左右手。明公欲當天下之敵而先去其一手,可乎!」去,羌呂翻。穎皆不從。八月,顒、穎共表:「乂論功不平,與右僕射羊玄之、左將軍皇甫商專擅朝政,殺害忠良,謂殺李含等。朝,直遙翻。請誅玄之、商,遣乂還國‹长沙国·湖南省长沙市›。」詔曰:「顒敢舉大兵,內向京輦,吾當親率六軍以誅姦逆。其以乂為太尉、都督中外諸軍事以禦之。」考異曰:帝紀:「太安元年十二月,乂誅齊王冏,即以乂為太尉、都督中外。」晉春秋:「二年七月,顒、穎起兵,乃以乂為太尉、都督以討之。」按齊王死後,穎懸執朝政,乂未應都督中外。又顒見為太尉,乂不應更為太尉。今從晉春秋。
〖译文〗 [6]河间王司马听说李含等人已被杀死,当即起兵征讨长沙王司马。大将军司马颖上奏表请求讨伐张昌,得到允许。司马颖又听说张昌叛乱已经平定,因而想与司马共同攻打司马。卢志劝谏说:“您以前立了大功勋却交出权力辞谢天子的恩宠,当时声望很好。现在如果把军队安顿在城关之外,身着文官服饰进京朝见,这是成为霸主的基础。”参军魏郡人邵续说:“人有兄弟,如同左右手,您想抵挡天下的敌人而先砍掉一只手,能这样吗?”司马颖全都不听。八月,司马、司马颖共同上奏表:“司马论评功劳不公平,与右仆射羊玄之、左将军皇甫商独揽朝政大权,杀害忠良之人。请诛杀羊玄之、皇甫商,遣送司马回他的封国。”惠帝下诏说:“司马如果敢于兴兵,矛头指向京都帝辇,我将亲自率领六军诛讨为奸叛乱的人。任用司马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以抵御他们。”

顒以張方為都督,將精兵七萬,自函谷‹河南新安境›東趨洛陽。將,即亮翻。趨,七喻翻。穎引兵屯朝歌‹河南淇县›,以平原‹山东平原›內史陸機為前將軍、前鋒都督,督北中郎將王粹、冠軍將軍牽秀、沈約曰:楚懷王以宋義為卿子冠軍,冠軍之號自此始。魏以文欽為冠軍將軍。冠,古玩翻。中護軍石超等軍二十餘萬,南向洛陽。機以羇旅事穎,一旦頓居諸將之右,王粹等心皆不服。白沙督孫惠白沙,在鄴城東南。與機親厚,勸機讓都督於粹。機曰:「彼將謂吾首鼠兩端,首鼠兩端,漢田蚡fén語。服虔曰:首鼠,一前一卻也。陸佃埤pí雅曰:舊說,鼠性疑,出穴多不果,故持兩端,謂之首鼠。適所以速禍也。」遂行。穎列軍自朝歌至河橋‹即孟津·河南省孟津县东黄河渡口›,鼓聲聞數百里。河橋,即富平津河橋。聞,音問。
〖译文〗 司马让张方任都督,带领七万精锐军队,从函谷关向东,直指洛阳。司马颖带领军队在朝歌驻扎,让平原内史陆机为前将军、前锋都督,统领中郎将王粹、冠军将军牵秀、中护军石超等军队二十多万人,向南逼临洛阳。陆机在司马颖门下寄居充任幕僚,位置一下突然居于各将领之首,王粹等人心里都不服气。白沙督孙惠与陆机一向亲近,交情深厚,劝说陆机将都督的职位让给王粹。陆机说:“这样他们将说我迟疑不决,正好加速招致灾祸。”于是出行。司马颖排列的军队从朝歌直到河桥,战鼓声几百里外都能听见。
乙丑‹二十四›,帝如十三里橋。橋在洛城‹洛阳›西,去城十三里,因以為名。太尉乂使皇甫商將萬餘人拒張方於宜陽‹河南宜陽西›。己巳‹二十八›,帝還軍宣武場‹洛阳城北›。水經註:大夏門東宣武觀,憑城結構,南望天淵池,北矚宣武場;場西故賈充宅。庚午‹二十九›,舍于石樓‹宣武场东›。九月,丁丑‹六›,屯于河橋。壬子‹十一›,【嚴:「子」改「午」。】張方襲皇甫商,敗之。敗,補邁翻;下敗牽同。甲申‹十三›,帝軍于芒山‹洛阳与黄河间小山›。丁亥‹十六›,帝幸偃師‹河南偃師›;偃師縣,漢屬河南郡,晉省,隋復置,在洛城東北。辛卯‹二十›,舍于豆田。據晉書五行志,洛陽城東有豆田壁。大將軍穎進屯河‹黄河›南,阻清水‹河南孟津东›為壘。此河南,謂黃河之南,非河南縣也。清水,蓋清濟之水。癸巳‹二十二›,羊玄之憂懼而卒,帝旋軍城東;丙申‹二十五›,幸緱gōu氏‹河南偃师东南›,擊牽秀,走之。緱gōu,工侯翻。大赦。張方入京城,大掠,死者萬計。
〖译文〗 乙丑(疑误),惠帝到十三里桥。太尉司马派皇甫商带领一万多人在宜阳阻击张方。己巳(二十八日),惠帝把军队撤到宣武场。庚午(二十九日),在石楼住宿。九月,丁丑(初六),惠帝将兵驻扎在河桥。壬子(疑误),张方袭击皇甫商,并将皇甫商打败。甲申(十三日),惠帝在芒山驻军。丁亥(十六日)惠帝到偃师。辛卯(二十日),在豆田住宿。大将军司马颖进军于黄河以南驻扎,阻隔清水作为壁垒。癸巳(二十二日),羊玄之忧郁恐惧而死,惠帝回师城东。丙申(二十五日),惠帝到缑氏,攻击牵秀,并把他打跑,宣布大敕。张方进入京城,大肆抢掠,死者数以万计。

7李流疾篤,謂諸將曰:「驍騎仁明,固足以濟大事;然前軍英武,殆天所相,可共受事於前軍。」李特以弟驤為驍騎將軍,少子雄為前將軍。相,息亮翻。驍,堅堯翻。流卒,眾推李雄為大都督、大將軍、益州牧,治郫城‹四川郫县›。郫,音皮。雄使武都‹甘肃省成县›朴泰紿dài羅尚,朴,姓也,板楯七姓蠻之一也。孫盛曰:朴,音浮。使襲郫城,云己為內應。尚使隗伯將兵攻郫,泰約舉火為應,李驤伏兵於道,泰出長梯於外。隗伯兵見火起,爭緣梯上,隗,五罪翻。上,時掌翻。驤縱兵擊,大破之。追奔夜至城下,詐稱萬歲,曰:「已得郫城矣!」入少城,尚乃覺之,退保太城。隗伯創甚,雄生獲之,赦不殺。隗伯本亦流民之豪帥,叛歸羅尚。創,初良翻。李驤攻犍為‹四川彭山›,斷尚運道。犍,居言翻。斷,丁管翻。獲太守龔恢,殺之。
〖译文〗 [7]李流病危,对众部将说:“骁骑将军李骧仁德精明,本来足以成就大事。但是前将军李雄英俊勇武,大概是上天的选择,可以一起接受前将军的命令。”李流去世,大家推举李雄为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治所设在郫城。李雄派武都人朴泰欺骗罗尚,让他袭击郫城,声称自己可当内应。罗尚派隗伯带兵攻打郫城,朴泰约定以举火为信号,李骧在路旁埋伏了军队,朴泰把长梯送出城外。隗伯的军队看到火起,争相攀缘长梯登城。李骧指挥军队出击,大败隗伯。追击奔驰,连夜到达成都城下,假装呼喊万岁,说:“已经取得郫城!”于是进入了少城,罗尚发觉中计,连忙退到太城守卫。隗伯身负重伤,被李雄活捉,赦免而没有杀。李骧攻打犍为,截断罗尚运送物资的道路,抓住并杀死太守龚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