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紀六十一起閼逢攝提格(甲寅),盡強圉大荒落(丁巳),凡四年。
文宗元聖昭獻孝皇帝中#
太和八年(甲寅、八三四)#
1春,正月,上‹李昂(李涵)本年二十七岁›疾小瘳;丁巳‹五›,御太和殿按閣本大明宮圖,入左銀臺門稍北即太和殿,又西即清思殿。見近臣,然神識耗減,不能復故。
〖译文〗 [1]春季,正月,唐文宗的病情稍有好转,丁巳(初五),亲临太和殿,接见左右亲近的臣僚。然而精神萎靡不振,远不如从前。
2二月,壬午朔‹一›,日有食之。
〖译文〗 [2]二月,壬午朔(初一),出现日食。
3夏,六月,丙戌‹七›,莒王紓薨。紓,順宗‹李诵›子。紓shū,山於翻。
〖译文〗 [3]夏季,六月,丙戌(初七),莒王李纾去世。
4上以久旱,詔求致雨之方。司門員外郎李中敏上表,以為:「仍歲大旱,非聖德不至,直以宋申錫之冤濫,宋申錫事見上卷五年。鄭注之姦邪。今致雨之方,莫若斬注而雪申錫。」表留中;中敏謝病歸東都‹洛阳›。考異曰:新、舊中敏傳皆云六年夏上此疏。今據開成紀事、太和摧兇記,皆云八年六月。又,中敏疏言申錫臨終。按申錫去年七月卒,若六年則申錫尚在。今從開成紀事。
〖译文〗 [4]文宗鉴于天气大旱很久,下诏征求能够下雨的方法。司门员外郎李中敏上表认为:“现在连年大旱,并非陛下的品德不高,而是由于前宰相宋申锡被贬的案件太冤,郑注的行为奸邪不轨。因此,现在求雨的最好方法,莫过于处死郑注而为宋申锡平反。”李中敏的奏章被留在宫中,没有答复。于是,李中敏以身体有病为由,辞职回到东都洛阳。
5郯tán王經薨。經亦順宗‹李诵›子。
〖译文〗 [5]郯王李经去世。
6初,李仲言流象州‹广西象州县›,事見二百四十三卷敬宗寶曆元年。遇赦,還東都。會留守李逢吉思復入相,復,扶又翻。仲言自言與鄭注善,逢吉使仲言厚賂之。注引仲言見王守澄,守澄薦於上,云仲言善《易》;上召見之。時仲言有母服,難入禁中,乃使衣民服,衣,於既翻。號王山人。仲言儀狀秀偉,倜儻尚氣,倜,他歷翻;倜儻,不羈也;史炤曰:卓異貌。頗工文辭,有口辯,多權數。上見之,大悅,以為奇士,待遇日隆。考異曰:舊傳:「李訓初名仲言,居洛中。李逢吉為留守,思入相。訓揣知其意,即以奇計動之,自言與鄭注善。逢吉遺訓金帛珍寶數百萬,令持入長安以賂注。」又曰:「初,注搆宋申錫事,帝深惡之,欲令京兆尹杖殺。至是,以藥稍效,始善遇之。」獻替記曰:「先是,上惡鄭注極甚,嘗謂樞密使曰:『卿知有善和端公,無歎京兆尹懦弱,不能斃於枯木!』開成紀事曰:「訓除名,流象州,會恩歸于東洛。投謁諸處困乏,逢吉叱之不顧。會鄭注賓副上黨,路經東都,于道投之,廣以古今義烈披述衷款。注本兇邪,趨而附之,自此豁然相然諾,情契稠疊,及注徴赴闕,訓隨而到京,別第安置。注因陳奏,言訓文學優盛無比,上納之。太和八年三月,以布衣在翰林,注之援也。」甘露記曰:「訓為人長大美貌,口辯無前,常以英雄自任。會鄭注介上黨,出洛陽。訓慨然太息曰:『當世操權力者齷齪苛細,無足與言。吾聞鄭注為人好義而求奇士,且通於內官,易為因緣。』乃往說之。注見訓大驚,如舊相識,遂結為死交。及注赴闕,請訓行京師,為卜居供給,日夕往來,乘間奏於上。」按實錄,去年九月李款彈鄭注,云「前邠州行軍司馬」,今年九月庚申,王守澄宣召鄭注對於浴堂門。獻替記:「八年春暮,上對宰臣歎天下無名醫,便及鄭注精於服食。或欲置於伎術,或欲令為神策判官,注皆不願此職。守澄遂托從諫奏為行軍司馬。」又云:去歲春夏李仲言猶喪母,已潛入城,稱王山人,兩度對於含元殿。今年八月十三日,欲與諫官。至九月三日,鄭注自絳州至,便於宣徽對。然則訓自去年已因注謁守澄,得見上。注今年暮春後方從昭義辟。然則訓舊與注善,去春已入長安見上,非注赴昭義時始定交,亦非去年十一月徵注於潞州,又非訓隨注到京也。今從實錄、獻替記。
〖译文〗 [6]当初,李仲言被流放到象州,后来,由于朝廷大赦,回到东都洛阳。这时,东都留守李逢吉正想再入朝担任宰相。李仲言自称和郑注关系密切,于是,李逢吉派李仲言用重金向郑注行贿。郑注引李仲言拜见右神策军护军中尉王守澄,王守澄又把李仲言推荐给文宗,声称李仲言精通《周易》。于是,文宗召见李仲言。这时,李仲言正在为母亲服丧,身着丧服,不便进入宫中,文宗便让他穿上民服,号为王山人。李仲言身材魁梧,潇洒豪爽,擅长文辞,而且口才好,足智多谋。文宗召见后,十分高兴,认为他是一个奇才,因而对他的待遇日益隆重。
仲言既除服,秋,八月,辛卯‹十三›,上欲以仲言為諫官,置之翰林。李德裕曰:「仲言曏所為,計陛下必盡知之,豈宜置之近侍?」兩省官,皆近侍也。上曰:「然豈不容其改過?」對曰:「臣聞惟顏回能不貳過。彼聖賢之過,但思慮不至,或失中道耳。至於仲言之惡,著於心本,安能悛改邪!」著,直略翻。悛,丑緣翻。心本,猶言心根也。上曰:「李逢吉薦之,朕不欲食言。」對曰:「逢吉身為宰相,乃薦姦邪以誤國,亦罪人也。」上曰:「然則別除一官。」對曰:「亦不可。」上顧王涯,涯對曰:「可。」德裕揮手止之,上回顧適見,色殊不懌而罷。始,涯聞上欲用仲言,草諫疏極憤激;既而見上意堅,且畏其黨盛,遂中變。
〖译文〗 李仲言已经为母亲服丧期满。秋季,八月,辛卯(十三日),文宗想任命他为谏官,安置在翰林院。宰相李德裕说:“李仲言过去的所作所为,我想陛下都知道,这种人怎么能安排到您的身旁作为侍从呢?”文宗说:“难道不允许他改正错误?”李德裕回答说:“我听说只有孔子的弟子颜回能不犯相同的第二次错误。颜回犯的错误,是圣贤一时对问题考虑不周,偏离了中庸之道所犯的错误。而李仲言的过错,则是出自内心,怎能能改得了!”文宗说:“李逢吉推荐李仲言,朕不愿食言。”李德裕说:“李逢吉身为宰相,却不负责任地推荐李仲言这种奸人,以达到他危害国家的目的,所以,他也是罪人。”文宗说:“那么,就另外授任他一个职务。”李德裕说:“那也不行。”文宗回头看着宰相王涯,王涯赶快回答说:“可以。”李德裕连连挥手阻止他,被文宗回头看见,文宗很不高兴,宣布结束商议。在这以前,王涯听说文宗打算任用李仲言,急忙起草了一篇劝阻的上疏,措辞十分激烈。后来,他看文宗任用李仲言的态度很坚决,并且畏惧李逢吉的党羽势力强盛,于是,在文宗召集宰相讨论时临时变卦。
尋以仲言為四門助教,四門助教,從八品。給事中鄭肅、韓佽封還敕書。佽cì,七四翻。德裕將出中書,謂涯曰:「且喜給事中封敕!」涯即召肅、佽謂曰:「李公適留語,令二閣老不用封敕。」留語,謂將出之時所留下言語也。兩省官相呼曰閣老。二人即行下,書讀而行下之也。下,戶稼翻。明日,以白德裕,德裕驚曰:「德裕不欲封還,當面聞,何必使人傳言!且有司封駮,駮,北角翻。豈復稟宰相意邪!」復,扶又翻。二人悵恨而去。
〖译文〗 不久,朝廷任命李仲言为四门助教,给事中郑肃、韩封还任命敕书,打算驳回对李仲言的任命。这时,李德裕刚要从政事堂出门,对王涯说:“给事中封还敕书,真值得高兴!”王涯听后,随即召来郑肃和韩说:“李德裕刚才留话说,让二位不要封还敕书。”于是,二人署名通过。第二天,将此事告诉李德裕,李德裕大吃一惊,说:“我如果不同意你们二人封还敕书,肯定会当面对你们说,何必叫别人转达!况且给事中行使封驳权,难道还要秉承宰相的意图!”二人这才明白被王涯欺骗,于是,懊恨而去。
九月,辛亥‹三›,徵昭義‹总部设潞州山西省长治市›節度副使鄭注至京師。去年鄭注出佐昭義軍,事見上卷。王守澄、李仲言、鄭注皆惡李德裕,以山南西道‹总部设兴元府陕西省汉中市›節度使李宗閔與德裕不相悅,引宗閔以敵之。壬戌‹十四›,詔徵宗閔於興元‹陕西省汉中市›。惡,烏路翻。李宗閔出帥興元,見上卷元年。興元府至京師一千二百二十三里。
〖译文〗 九月,辛亥(初三),文宗命昭义节度副使郑注来京城。王守澄、李仲言、郑注都憎恨李德裕,鉴于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宗闵和李德裕有矛盾,于是,向文宗推荐李宗闵,以便排挤李德裕。壬戌(十四日),文宗下诏,命李宗闵从山南西道的治所兴元来京城。
7冬,十月,辛巳‹四›,幽州‹北京市›軍亂,逐節度使楊志誠及監軍李懷仵,仵,疑古翻。推兵馬使史元忠主留務。
〖译文〗 [7]冬季,十月,辛巳(初四),幽州军队内乱,将士驱逐节度使杨志诚和监军李怀仵,推举兵马使史元忠主持留守事务。
8庚寅‹十三›,以李宗閔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甲午‹十七›,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德裕同平章事充山南西道節度使。是日,以李仲言為翰林侍講學士。給事中高銖、鄭肅、韓佽、諫議大夫郭承嘏gǔ、中書舍人權璩qú等爭之,不能得。承嘏,晞之孫;晞,郭子儀之子。璩,德輿之子也。權德輿,元和初為相。璩,求於翻。
〖译文〗 [8]庚寅(十三日),唐文宗任命李宗闵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甲午(十七日),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德裕以同平章事头衔,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同日,任命李仲言为翰林侍讲学士。给事中高铢、郑肃、翰,谏议大夫郭承嘏,中书舍人权璩等人争辩,认为不可,但他们的意见不被文宗采纳。郭承嘏是郭的孙子。权璩是权德舆的儿子。
9乙巳‹二十八›,貢院奏進士復試詩賦,從之。唐尚書省在朱雀門北正街之東,自占一坊,六部附麗其旁。省前一坊別有禮部南院,即貢院也。罷詩賦見上卷上年。李德裕罷相,故復之。
〖译文〗 [9]乙巳(二十九日),礼部贡院奏请进士科考试仍然加试诗赋,文宗批准。
10李德裕見上自陳,請留京師。丙午‹二十九›,以德裕為兵部尚書。
〖译文〗 [10]李德裕面见文宗,表示不愿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请求留在京城任职。丙午(二十九日),文宗任命他为兵部尚书。
11楊志誠過太原‹山西省太原市›,李載義‹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自毆擊,欲殺之,楊志誠逐載義見上卷五年。毆,烏口翻。幕僚諫救得免,殺其妻子及從行將卒;朝廷以載義有功,不問。李載義有平滄景之功。將,即亮翻。載義母兄【張:「兄」作「死」。】葬幽州‹北京市›,志誠發取其財。載義奏乞取志誠心以祭母,不許。
〖译文〗 [11]杨志诚被将士从幽州驱逐后,路过太原,河东节度使李载义亲自动手殴打杨志诚,并想把他杀死。李载义的幕僚极力劝阻,杨志诚才得以免死。李载义于是杀杨志诚的妻子和随从将士。朝廷鉴于李载义曾参予平定横海李同捷叛乱有功,因而不加责问。此前,李载义的母亲和兄弟去世后埋葬在幽州,杨志诚发掘他们的坟墓,掠取墓中的陪葬财物。李载义奏请挖杨志诚的心用来祭祀他的母亲,文宗不许。
12十一月,成德‹总部设镇州河北省正定县›節度使王庭湊薨,軍中奉其子都知兵馬使元逵知留後。元逵改父所為,事朝廷禮甚謹。
〖译文〗 [12]十一月,成德节度使王庭凑去世。军中将士推举他的儿子都知兵马使王元逵暂为留后。王元逵改变父亲骄横跋扈的行为,对朝廷十分恭敬。
13史元忠獻楊志誠所造袞衣及諸僭物。丁卯‹二十一›,流志誠於嶺南,道殺之。
〖译文〗 [13]史元忠把杨志诚擅自织造的皇帝兖衣和其他超越自己名份的器物奉献朝廷。丁卯(二十一日),唐文宗下令把杨志诚流放到岭南。杨志诚走到半路,被朝廷派人杀死。
14李宗閔言李德裕制命已行,不宜自便。以德裕自請留京師也。乙亥‹二十九›,復以德裕為鎮海‹总部设润州江苏省镇江市›節度使,不復兼平章事。復,扶又翻。時德裕、宗閔各有朋黨,互相擠援。非其黨則相擠,同黨則相援。擠,子西翻,又子細翻。援,于元翻,又于眷翻。上患之,每歎曰:「去河北賊易,去朝廷朋黨難!」去,羌呂翻;下同。
〖译文〗 [14]宰相李宗闵上言说,朝廷任命李德裕为山南西道的制书已经下达,不应当由于他自己不愿上任就中途改变。乙亥(二十九日),唐文宗任命李德裕为镇海节度使,不再兼任同平章事的头衔。这时,李德裕和李宗闵各有自己的党羽,相互之间极力排挤对方,声援同党。文宗对此十分忧虑,经常感叹地说:“诛除河北三镇的叛贼容易,但去除朝廷的朋党实在太难!”
臣光曰:夫君子小人之不相容,猶冰炭之不可同器而處也。故君子得位則斥小人,小人得勢則排君子,此自然之理也。然君子進賢退不肖,其處心也公,其指事也實;小人譽其所好,毀其所惡,處,昌呂翻。譽,音余。好,呼到翻。惡,烏路翻。其處心也私,其指事也誣。公且實者謂之正直,私且誣者謂之朋黨,在人主所以辨之耳。是以明主在上:度德而敘位,量能而授官;荀卿子之言。度,徒洛翻。量,音良。有功者賞,有罪者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夫如是,則朋黨何自而生哉!彼昏主則不然。明不能燭,強不能斷;斷,丁亂翻。邪正並進,毀譽交至;取捨不在於己,威福潛移於人。於是讒慝得志而朋黨之議興矣。
〖译文〗 臣司马光曰:君子和小人之间不能相容,就像冰和炭火不能放在同一个器具中相处一样。所以,如果君子执政,就排斥小人;小人得势,就排斥君子,这是很自然的道理。然而,君子提拔德才兼备的人,撤免庸俗无能的人,办事出于公心,实事求是;而小人则阿谀奉迎,投其所好,毁其所恶,办事出于私心,捏造事实。办事出于公心,实事求是的人被称为正直的君子;而办事出于私心,捏造事实的人则被称为朋党。究竟是正直的君子还是朋党,关键在于君主认真辨别。所以,凡是英明的君主执政,根据国家的需要而设置不同的职位,根据官员的才能大小授予他们不同的职务。对于有突出政绩的官员,加以提拔赏赐;有严重罪行者,则撤免惩罚。既不被奸臣的谗言所迷惑,也不因他们的花言巧语而改变自己的主见,如能这样做,朋党又怎么能够产生呢?凡是昏庸的君主执政,则恰恰相反。他们既不能明辨是非,处理问题又优柔寡断,以致奸邪小人和正人君子都被任用。朝廷的大政方针自己不能作主,决策权渐渐移到他人手中。于是,奸邪小人得志猖狂,朝廷中必然出现朋党。
夫木腐而蠹生,醯xī酸而蜹集,蜹ruì,而銳翻。故朝廷有朋黨,則人主當自咎而不當以咎群臣也。文宗苟患群臣之朋黨,何不察其所毀譽者為實,為誣,譽,音余。所進退者為賢,為不肖,其心為公,為私,其人為君子,為小人!苟實也,賢也,公也,君子也,匪徒用其言,又當進之;誣也,不肖也,私也,小人也,匪徒棄其言,又當刑之。如是,雖驅之使為朋黨,孰敢哉!釋是不為,乃怨群臣之難治,治,直之翻。是猶不種不芸而怨田之蕪也。朝中之黨且不能去,況河北賊乎!溫公此論為熙、豐發也。
〖译文〗 凡是树木腐朽,就会产生蠹虫;食醋酸败,就会集聚蚋虫。所以,如果朝廷出现朋党,君主应当首先自我引咎,而不应当责备群臣百官。唐文宗如果忧虑群臣朋比为党,为什么不去核查他们所诽谤和赞誉的是事实,还是捏造?他们所荐举的官员是德才兼备,还是庸俗无能?办事是出于公心,还是出于私心?他们本人是君子,还是小人?如果他们的言行实事求是,荐举的官员德才兼备,办事出于公心,那么,他们就一定是君子,朝廷不但应当采纳这些人的意见,而且应当提拔他们。如果他们捏造事实,荐举的官员庸俗无能,办事出于私心,那么,他们就一定是小人,朝廷不但应当拒绝这些人的意见,而且应当惩罚他们。如果唐文宗能够这样去做,那么,就是命令百官结党营私,也肯定没有人胆敢那样去干!唐文宗不去这样做,反而埋怨群臣百官难以驾驭,这就好像一个农夫,自己不种田也不锄草,反而抱怨田地荒芜一样。唐文宗对朝廷中的朋党尚且不能铲除,何况对于河北三镇的叛贼呢!
15丙子‹三十›,李仲言請改名訓。
〖译文〗 [15]丙子(三十日),李仲言奏请改名为李训。
16幽州奏莫州‹河北省任丘市北鄚州镇›軍亂,刺史張元汎不知所在。
〖译文〗 [16]幽州奏报,莫州发生军队变乱,刺史张元去向不明。
17十二月,己卯‹三›,以昭義節度副使鄭注為太僕卿。郭承嘏累上疏言其不可,上不聽。於是注詐上表固辭,上遣中使再以告身賜之,不受。史極言鄭注之姦狀。
〖译文〗 [17]十二月,己卯(初三),唐文宗任命昭义节度副使郑注为太仆卿。谏议大夫郭承嘏多次上疏认为不可,文宗不听。于是,郑注上表,虚假地一再表示不能接受任命。文宗又派宦官把任命书授予郑注,郑注仍然不接受。
18癸未‹七›,以史元忠為盧龍留後。考異曰:實錄:十一月,鎮州奏幽州留後史元忠為瀛莫三軍逐出,不知所在。後不言元忠復歸幽州,而至此有新命,蓋因莫州軍亂,鎮州承傳聞之誤而奏之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