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第十一
这是篇名,用第一句的最先两个字来表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一、子曰:“先进[1]于礼乐,野人[2]也;后进于礼乐,君子[3]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十一·一 [注释]
今 译
孔子说:“前辈制作的礼乐,重质朴,就像乡下人;晚辈制作的礼乐,重文饰,就像城市人。如果要由我采用,我还是遵从前辈。”
引 述
《雍也篇》说过:“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这里所说的“野人”,应该是“质胜过文”的意思。“质”是实质,内心诚朴,外表未必看得出来。“文”指文饰,外表很好看,也很容易看出来。先把握礼乐的实质,诚于内,再追求外表的文饰,就是孔子所说的“野人”。反过来,文胜质的君子,若是内心不够真诚,便成了伪君子,还不如野人。孔子的意思,是鼓励大家先重视诚于内,再来讲求形于外。
十一·一 [主旨]
孔子主张采用礼乐应遵从先进,崇尚质朴。
生活智慧
(一)礼是生活规范,通称为礼仪。《乡党篇》列举很多有关礼的规定,全都要先求诚于内,然后才讲求形于外。否则虚有其表,并无实质的意义。瞒得了一时,骗不了长久。
(二)乐为艺术修养,与礼相配合。乐主和而礼主敬,若是内不和却只有外敬,那就成为令人厌恶的乡愿。虚伪的外表,并没有实质的是非。
(三)一个人如果只注重形于外的礼仪,缺乏内心的悦乐,必然死守刻板的仪式,有时还会残酷寡恩,十分可怕。
十一·一 [建议]
多充实内在,重视诚于内的修养。然后才讲求形式的美观,加强形于外的礼仪。
二、子曰:“从我于陈、蔡[4]者,皆不及门也。”德行:颜渊,闵子骞[5],冉伯牛,仲弓。言语[6]: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
十一·二 [注释]
今 译
孔子说:“以前跟我在陈、蔡共患难的几位学生,现在都已经不在门下了。”在德行方面,好的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在言语方面,好的有:宰我、子贡。在政事方面,好的有:冉有、子路。在文学方面,好的有:子游、子夏。
引 述
颜回小孔子三十岁,四十一岁时不幸去世。他在品德修养方面,表现杰出。闵子骞、冉伯牛和仲弓,也都是名列德行科的优秀弟子。
宰我利口善辩,列名言语科前茅。子贡本名端木赐,小孔子三十一岁,孔子曾经指责他太喜欢辩解。后来由于出使游说表现良好,所以也列名言语科。
冉有小孔子二十九岁,子路小孔子九岁。两人相差二十岁,却同样在治理能力方面,有良好表现,所以列名政事科。还有一科名为文学,子游小孔子四十五岁,子夏小孔子四十四岁,在文学方面,都十分出色。
这些杰出的弟子,当孔子在陈、蔡受困时,都跟随在孔子左右。现在各奔前程,分散各地。孔子想及当年的情况,似乎十分思念。
十一·二 [主旨]
孔子追思在陈、蔡共患难的几个弟子。
生活智慧
(一)孔子当年并没有像现代这样,实施分科教育。只是《述天篇》记载孔子教导弟子文、行、忠、信四种科目,弟子们是否因此做出四种区分,我们并不清楚。
(二)分科教学固然有很多好处,但是缺乏通识的专才,往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产生很多偏颇的见解,对于事物的了解和判断,增加不少困难。
(三)现代社会知识爆炸,分科教学似乎很难避免。我们只能够自觉地扩大自己的视野,增广自己的学习领域,以期逐渐趋于通才,比较能够思虑得周详,观察得周密。
十一·二 [建议]
和不同领域的朋友多往来,以期扩大自己的视野。
三、子曰:“回也非助我者[7]也,于吾言无所不说[8](yuè)。”
十一·三 [注释]
今 译
孔子说:“颜回啊,他不是使我在教学上有所增益的人。对于我所讲述的道理,他没有不心悦诚服的。”
十一·三 [主旨]
孔子赞许颜渊悟道敏捷。
引 述
孔子曾经说过:“知我者,颜回也!”对于颜回的赞赏,可以想见。这样聪敏的弟子,对老师很少提出问题。从教学相长的观点来看,对老师反而没有什么帮助。
生活智慧
(一)学生多提问题,增加老师的深思,甚至于还要另外寻找数据。对老师来说,当然有很大帮助。教学相长,从这种角度来看,多问的学生,对老师实在有贡献。
(二)不问问题,未必就不是好学生。颜回很少发问,却表现得十分杰出,在孔子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中,名列前茅。老师固然欢迎爱发问的学生,也不能忽视不发问的学生。
(三)对师长的话,最好不要立即加以反对,不妨多想想,有疑问提出来请教。老师毕竟学有专长,不容轻视。
十一·三 [建议]
尊师重道,从不轻易反对老师做起。但是有疑问,就应该提问,听不懂还要再问。
四、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9]于其父母昆弟[10]之言。”
十一·四 [注释]
今 译
孔子说:“闵子骞真有孝心啊,别人对他的父母兄弟,都说不出什么闲话。”
引 述
闵子骞有没有被人家说闲话,和孝或不孝,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他可能在外面一本正经,言行都十分慎重,回家后使父母生气,令父母伤心,外人也未必知晓。
没有人非议他的父母兄弟,为什么凸显出闵子骞的孝心呢?因为他并没有盲目地听从父母兄弟的话,以致做错事而连累了父母兄弟,受到他人的非议。
儒家说孝,只有说孝心、孝道、孝行,并没有说孝顺。因为加上一个顺字,很容易引起凡事都应该顺从的误解。事实上合理的当然要顺,若是不合理的,就不能顺从。
盲目顺从,把责任推给父母兄弟,当然是不孝。
十一·四 [主旨]
孔子赞美闵子骞的孝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