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紀三起著雍困敦(戊子),盡閼逢敦牂(甲午),凡七年。
高祖武皇帝三#
天監七年(戊子、五零八)#
1春,正月,魏潁川‹河南省长葛县›太守王神念來奔。為後神念子僧辯有功於興復張本。守,式又翻。
〖译文〗 [1]春季,正月,北魏颍川太守王神念来投奔梁朝。
2壬子‹二十八›,以衛尉吳平侯昺兼領軍將軍。
〖译文〗 [2]壬子(二十八日),梁朝任命卫尉吴平侯萧兼领军将军。
3‹萧衍,本年四十五岁›詔吏部尚書徐勉定百官九品為十八班,以班多者為貴。二月,乙丑‹十一›,增置鎮、衛將軍以下為十品,凡二十四班;不登十品,別有八班。又置施外國將軍二十四班,凡一百九號。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司馬、大將軍、太尉、司徒、司空為十八班。諸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左•右光祿開府儀同三司為十七班。尚書令、太子太傅、左•右光祿大夫為十六班。尚書左僕射、太子少傅、尚書僕射、右僕射、中書監、特進、領•護軍將軍為十五班。中領•護軍、吏部尚書、太子詹事、金紫光祿大夫、太常卿為十四班。中書令、列曹尚書、國子祭酒、宗正•太府卿、光祿大夫為十三班。侍中、散騎常侍、左•右衛將軍、司徒左長史、衛尉卿為十二班。御史中丞、尚書吏部郎、祕書監、通直散騎常侍、太子左•右二衛率、左•右驍、游、太中大夫、皇弟•皇子師、司農•少府•廷尉卿、太子中庶子、光祿卿為十一班。給事黃門侍郎、員外散騎常侍、皇弟•皇子府長史、太僕•大匠卿、太子家令•率更令•僕、揚州別駕、中散大夫、司徒右長史、雲騎、游騎、皇弟•皇子府司馬、朱衣直閤將軍為十班。尚書左丞、鴻臚卿、中書侍郎、國子博士、太子庶子、揚州中從事、皇弟•皇子公府從事中郎、太舟卿、大長秋、皇弟•皇子府諮議、嗣王府長史、前•左•右•後四軍、嗣王府司馬、庶姓公府長史•司馬為九班。秘書丞、太子中舍人、司徒左西掾、司徒屬、皇弟•皇子友、散騎侍郎、尚書右丞、南徐州別駕、皇弟•皇子•公府掾屬,皇弟•皇子單為二衛司馬、嗣王•庶姓公府從事中郎、左•右中郎將、嗣王•庶姓公府諮議、皇弟•皇子之庶子府長史•司馬、蕃王府長史•司馬、庶姓持節府長史•司馬為八班。五校、東宮三校、皇弟•皇子之庶子府中錄事•中記室•中直兵參軍、南徐州中從事、皇弟•皇子之庶子府•蕃王府諮議為七班。太子洗馬、通直散騎侍郎、司徒主簿、尚書侍郎、著作郎、皇弟•皇子府功曹史、五經博士、皇弟•皇子府錄事•記室•中兵參軍、皇弟•皇子荊•江•雍•郢•南徐五州別駕、領•護軍長史•司馬、嗣王•庶姓公府掾屬、南臺治書侍御史、廷尉三官、謁者僕射、太子門大夫、嗣王•庶姓公府中錄事•中記室•中直兵參軍、庶姓府諮議為六班。尚書郎中、皇弟•皇子文學及府主簿、太子太傅•少傅丞、皇弟•皇子湘•豫•司•益•廣•青•衡七州別駕、皇弟•皇子荊•江•雍•郢•南兗五州中從事、嗣王•庶姓荊•江等五州別駕、太常丞、皇弟•皇子國郎中令、三將、東宮二將、嗣王府功曹史、庶姓公府錄事•記室•中兵參軍、皇弟•皇子之庶子府•蕃王府中錄事•中記室•中直兵參軍為五班。給事中、皇弟•皇子府正參軍、中書舍人、建康三官、皇弟•皇子北徐•北兗•梁•交•南梁五州別駕、皇弟•皇子湘•豫•司•益•廣•青•衡七州別駕•中從事、嗣王•庶姓湘•豫等七州別駕、嗣王•庶姓荊•江等五州中從事、宗正•太府•衛尉•司農•少府•廷尉•太子詹事等丞、積射•強弩將軍、太子左•右積弩將軍、皇弟•皇子國大農、嗣王國郎中令、嗣王•庶姓公府主簿、皇弟•皇子之庶子府•蕃王府功曹史•錄事•記室•中兵參軍為四班。太子舍人、司徒祭酒、皇弟•皇子公府祭酒、員外散騎侍郎、皇弟•皇子府行參軍、太子太傅•少傅五官•功曹•主簿、二衛司馬、公車令、冑子•律博士、皇弟•皇子越•桂•寧•霍四州別駕、皇弟•皇子北徐•北兗•梁•交•南梁五州中從事、庶姓北徐等五州別駕、湘•豫•司•益•廣•青•衡七州中從事、嗣王•庶姓公府正參軍、皇弟•皇子之庶子府•蕃王府曹主簿、武衛將軍、光祿丞、皇弟•皇子國中尉•太僕•大匠丞、嗣王國大農、蕃王國郎中令、庶姓持節府中錄事•中記室•中直兵參軍、北館令為三班。祕書郎、著作佐郎、揚、南徐州主簿、嗣王•庶姓公府祭酒、皇弟•皇子單為領•護•詹事、二衛等功曹•五官•主簿、太學博士、皇弟•皇子國常侍、奉朝請、國子助教、皇弟•皇子越•桂•寧•霍四州中從事、皇弟•皇子荊•江等五州主簿、嗣王•庶姓越•桂等四州別駕、嗣王•庶姓北徐等五州中從事、鴻臚丞、尚書五都令史、武騎常侍、材官將軍、明堂•二廟•帝陵令、嗣王•庶姓公府行參軍、皇弟•皇子之庶子府正參軍、蕃王國大農、庶姓持節府錄事•記室•中直兵參軍、庶姓持節府功曹史為二班。揚、南徐州西曹•祭酒•從事、皇弟•皇子國侍郎、嗣王國常侍、南徐州議曹從事、東宮通事舍人、南臺侍御史、大舟丞、二衛•殿中將軍•皇弟•皇子之庶子府•蕃王府行參軍、蕃王國中尉、皇弟•皇子湘•豫等七州主簿、皇弟•皇子荊•雍等州西曹祭酒•議曹從事、皇弟•皇子西曹•從事祭酒•(以上四字疑衍)議曹祭酒•部傳從事、嗣王庶姓越•桂等四州中從事、嗣王庶姓荊•江等五州主簿、庶姓持節府主簿、汝陰•巴陵二國郎中令、太官•太樂•太市•太史•太醫•太祝•東西冶•左右尚方•南北武庫•車府等令為一班。又詔以「將軍之名,高卑舛雜,更加釐定。」於是有司奏置一百二十五號將軍。以鎮、衛、驃騎、車騎為二十四班,內外通用;征東,征西、征南、征北施外,中軍、中衛、中撫、中護施內,為二十三班;鎮東、鎮西、鎮南、鎮北施外,鎮左、鎮右、鎮前、鎮後施內,為二十二班;安東、安西、安南、安北施外,安左、安右、安前、安後施內,為二十一班;平東、平西、平南、平北施外,翊左、翊右、翊前、翊後施內,為二十班;是為重號將軍。忠武、軍師為十九班;武臣、爪牙、龍騎、雲麾為十八班,代舊前、後、左、右四將軍;鎮兵、翊師、宣惠、宣毅為十七班,代舊四中郎將:十號為一品。智威、仁威、勇威、信威、嚴威為十六班,代舊征虜;智武、仁武、勇武、信武、嚴武為十五班,代舊冠軍:十號為一品,所謂五德將軍者也。輕車、征遠、鎮朔、武旅、貞毅為十四班,代舊輔國。凡將軍加大者,唯至貞毅而已,通進一階,優者方得比位從公。寧遠、明威、振遠、電耀、威耀為十三班,代舊寧朔:十號為一品。武威、武騎、武猛、壯武、飆武為十二班;電威、馳銳、追鋒、羽騎、突騎為十一班:十號為一品。折衝、冠武、和戎、安壘、猛烈為十班;掃狄、雄信、掃虜、武銳、椎鋒為九班:十號為一品。略遠、貞威、決勝、開遠、光野為八班;厲鋒、輕銳、討狄、蕩虜、蕩夷為七班:十號為一品。武毅、鐵騎、樓船、宣猛、樹功為六班;克狄、平虜、討夷、平狄、威戎為五班:十號為一品。伏波、雄戟、長劍、衝冠、雕騎為四班;佽飛、安夷、克戎、綏狄、威虜為三班:十號為一品。前鋒、武義、開邊、招遠、全威為二班;綏虜、蕩寇、橫野、馳射為一班:十號為一品。凡十品,二十四班,亦以班多為貴。其制,品十,取其盈數,以法十日;班二十四以法氣序。制簿悉以大號居後,以為選法自小遷大也。其不登十品應須軍號者,有牙門代舊建威,期門代舊建武,為八班;候騎代舊振威,熊渠代舊振武,為七班;中堅代舊奮威,典戎代舊奮武,為六班;戈船代舊揚威,繡衣代舊揚武,為五班;執訊代舊廣威,行陣代舊廣武,為四班;鷹揚為三班;陵江為二班;偏將軍、裨將軍為一班:凡十四號,別為八班,以象八風,所施甚輕。又有武安、鎮遠、雄義擬車騎為二十四班;撫東、撫西、撫南、撫北擬四征為二十三班;寧東、寧西、寧南、寧北擬四鎮為二十二班;威東、威西、威南、威北擬四安為二十一班;綏東、綏西、綏南、綏北擬四平為二十班:凡十九號為一品。安遠、安邊擬忠武、軍師為十九班;輔義、安沙、衛海、撫河擬武臣等四號為十八班;平遠,撫朔、寧沙、航海擬鎮兵等四號為十七班:凡十號為一品。翊海、朔野、拓遠、威河、龍幕擬智威等五號為十六班;威隴、安漠、綏邊、寧寇、梯山擬智武等五號為十五班:凡十號為一品。寧境、綏河、明信、明義、威漠擬輕車等五號為十四班;安隴、向義、宣節、振朔、候律擬寧遠等五號為十三班:凡十號為一品。平寇、定遠、寧隴、陵海、振漠擬武威等五號為十二班;馳義、横朔、明節、執信、懷德擬電威等五號為十一班:凡十號為一品。撫邊、定隴、綏關、立信、菶義擬折衝等五號為十班;綏隴、寧邊、定朔、立節、懷威擬掃狄等五號為九班:凡十號為一品。懷關、靜朔、掃寇、寧河、安朔擬略遠等五號為八班;揚化、超隴、執義、來化、度嶂擬厲鋒等五號為七班:凡十號為一品。平河、振隴、雄邊、橫沙、寧關擬武毅等五號為六班;懷信、宣義、弘節、浮遼、鑿空擬克狄等五號為五班:凡十號為一品。扞海、款塞、歸義、陵河、明信擬伏波等五號為四班;奉忠、守義、弘信、抑化、立義擬佽飛等五號為三班:凡十號為一品。綏方、奉正、承化、浮海、渡河擬先鋒等五號為二班;懷義、奉信、歸誠、懷澤、伏義擬綏虜等五號為一班:凡十號為一品。大凡一百九號,亦為二十四班,施於外國。
〖译文〗 [3]武帝诏令吏部尚书徐勉定百官九品为十八班,以班多者为贵。二月乙丑(十一日),增置镇、卫将军以下为十品,一共二十四班;不入十品之内的,另有八班。又设置用于外国的将军二十四班,一共一百零九号。
庚午‹十六›,詔置州望、郡宗、鄉豪各一人,專掌搜薦。搜,求也;搜才能而薦之於上。
〖译文〗 [4]庚午(十六日),武帝诏令设置州望、郡宗、乡豪各一人,专门掌管搜求人才向上举荐。
4乙亥‹二十一›,以南兗州‹府设广陵江苏省扬州市›刺史呂僧珍為領軍將軍。領軍掌內外兵要,宋孝建以來,制局用事,與領軍分兵權,典事以上皆得呈奏,領軍拱手而已。及吳平侯昺在職峻切,官曹肅然。制局監皆近倖,頗不堪命,以是不得久留中,丙子‹二十二›,出為雍州‹府设襄阳湖北省襄樊市›刺史。先用僧珍,次日出昺。昺,音丙。雍,於用翻。
〖译文〗 [5]乙亥(二十一日),梁朝任命南兖州刺史吕僧珍为领军将军。领军掌握内外兵权,但自从宋孝建年间以来,制局专权,与领军分享兵权,典事以上皆得呈奏,而领军则大权旁落,无所事事。到了吴平侯萧但任领军一职时,由于他认真负责,执法严厉,所以官曹肃然而听命。制局监们都是皇帝的宠幸,很受不了萧的那一套,因此萧不能久留于朝廷之中,丙子(二十二日),出任雍州刺史。
5三月,戊子‹五›,魏皇子昌卒‹年三岁›,侍御師王顯失於療治,醫師侍御左右,因以名官。後魏之制,太醫令屬太常,掌醫藥;而門下省別有尚藥局侍御師,蓋今之御醫也。此又一王顯,非御史中尉之王顯也。治,直之翻。時人皆以為承高肇之意也。
〖译文〗 [6]三月戊子(初五),北魏皇子元昌去世,侍御师王显疗治有失,当时的人们都认为他是秉承了高肇的旨意而行事的。
6夏,四月,乙卯‹二›,皇太子‹萧统,本年九岁›納妃,大赦。
〖译文〗 [7]夏季,四月乙卯(初二),梁朝皇太子纳妃子,大赦天下。
7五月,己亥‹十七›,詔復置宗正、太僕、大匠、鴻臚,又增太府、太舟,仍先為十二卿。復,扶又翻。五代史志曰:是年以太常為太常卿,加置宗正卿,以大司農為司農卿,是為春卿;加置太府卿,以少府為少府卿,加置太僕卿,是為夏卿;以衛尉為衛尉卿,廷尉為廷尉卿,將作大匠為大匠卿,是為秋卿;以光祿勳為光祿卿,大鴻臚為鴻臚卿,都水使者為太舟卿,是為冬卿。凡十二卿,皆置丞及功曹、主簿。
〖译文〗 [8]五月己亥(十七日),武帝又设置宗正、太仆、大匠、鸿胪,并增设太府、太舟,加上原先的共为十二卿。
8癸卯‹二十一›,以安成王秀為荊州‹府设江陵湖北省江陵县›刺史。先是,巴陵‹湖南省岳阳市›馬營蠻緣江為寇,州郡不能討,先,悉薦翻。秀遣防閤文熾帥眾燔其林木,梁制,上宮、東宮置直閤,王公置防閤。文,姓也。帥,讀曰率。蠻失其險,州境無寇。蠻無所依阻,故不敢為寇。
〖译文〗 [9]癸卯(二十一日),梁朝任命安成王萧秀为荆州刺史。原先,巴陵的马营蛮沿长江为寇,州郡无法讨平,萧秀派遣防文炽率领一帮人马烧掉了江边的林木,蛮子失去了天险,无所依赖,故不敢再出来抢,从此州境内无有寇患。
9秋,七月,甲午‹十三›,魏‹元恪,本年二十六岁›立高貴嬪為皇后。嬪,毗賓翻。尚書令高肇益貴重用事。肇多變更先朝舊制,減削封秩,抑黜勳人,由是怨聲盈路。群臣宗室皆卑下之,更,工衡翻。朝,直遙翻。下,遐嫁翻。唯度支尚書元匡與肇抗衡,先自造棺置聽事,欲輿棺詣闕論肇罪惡,自殺以切諫;肇聞而惡之。度,徒洛翻。惡,烏路翻。會匡與太常劉芳議權量事,魏因議樂,併議定權量。量,力讓翻。肇主芳議,匡遂與肇喧競,競,爭也。表肇指鹿為馬。以肇比趙高。御史中尉王顯奏彈匡誣毀宰相,有司處匡死刑;處,昌呂翻。詔恕死,降為光祿大夫。
〖译文〗 [10]秋季,七月甲午(十三日),北魏立高贵嫔为皇后。沿书令高肇因此越发贵重而专权了。高肇变更了许多先朝的旧制度,减削封秩,抑黜功勋之臣,因此而怨声载道。群臣宗室都俯首听命于高肇,唯有度支尚书元匡同高肇抗衡,他先自己做了一副棺材置于听事之处,准备用车把棺材装上运到殿上去讲论高肇的罪恶,然后自杀以对皇上进行死谏。高肇知道之后非常憎恨元匡,恰遇元匡与太常刘芳议定度量衡之事,高肇同意刘芳的意见,元匡便同高肇争执崐吵闹,把高肇比作是指鹿为马的赵高。御史中尉王显在奏章中弹劾元匡诋毁宰相高肇,有关部门判处元匡死刑。皇上诏令恕免元匡不死,降为光禄大夫。
10八月,癸丑‹二›,竟陵壯公曹景宗卒‹年五十二岁›。
〖译文〗 [11]八月癸丑(初二),竞陵壮公曹景宗去世。
11初,魏主為京兆王愉納于后之妹為妃,為,于偽翻。愉不愛,愛妾李氏,生子寶月。于后召李氏入宮,棰之。棰,止橤翻。愉驕奢貪縱,所為多不法。帝召愉入禁中推按,杖愉五十,出為冀州‹府设信都河北省冀县›刺史。愉自以年長,長,知兩翻。而勢位不及二弟,二弟,清河王懌,廣平王懷。潛懷愧恨。又,身與妾屢被頓辱,高肇數譖愉兄弟,愉不勝忿;被,皮義翻。數,所角翻。勝,音升。癸亥‹十二›,殺長史羊靈引、司馬李遵,詐稱得清河王懌密疏,云「高肇弒逆」。遂為壇於信都之南,魏冀州刺史治信都。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建平,立李氏為皇后。法曹參軍崔伯驥不從,愉殺之。在北州鎮皆疑魏朝有變,謂州鎮在冀州之北者。朝,直遙翻。定州刺史安樂王詮具以狀告之,樂,音洛。詮,且緣翻。州鎮乃安。乙丑‹十四›,魏以尚書李平為都督北討諸軍行冀州事以討愉。平,崇之從父弟也。從,才用翻。
〖译文〗 [12]起初,北魏宣武帝为京兆王元愉纳于皇后的妹妹为妃子,元愉不喜爱她,而喜爱妾李氏,生下儿子宝月。于皇后把李氏召入宫中,用棒打她。元愉骄奢贪纵,所做的大多是不法之事。宣武帝把元愉召入宫中询问调查,打了他五十大棍,让他出任冀州刺史。元愉自以为年长,但权势位置都比不上两个弟弟,因此心中暗怀愧恨。同时,由于自己和妾屡次被侮辱,高肇又数次谗言陷害自己兄弟三人,所以元愉内心不胜忿恨;癸亥(十二日),元愉杀了长史羊灵引、司马李遵,假称获得清河王元怿的秘密报告,报告中有“高肇弑君叛逆”之言。于是,元愉就在信都的南郊筑坛祭天,登上了皇帝位,发出大赦令,改年号为建平,并且立李氏为皇后。法曹参军崔伯骥不顺从,元愉就杀了他。冀州之北的州镇都怀疑北魏朝廷有变故,定州刺史安乐王元诠把真实情况一一告诉他们,各州镇才安心了。乙丑(十四日),北魏使命尚书李平为都督北讨诸军、行冀州事,让他去讨伐元愉。李平是李崇叔父的弟弟。
12丁卯‹十六›,魏大赦,改元永平。
〖译文〗 [13]丁卯(十六日),北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平。
13魏京兆王愉遣使說平原‹山东省聊城市›太守清河‹山东省临清市›房亮,亮斬其使;愉遣其将張靈和擊之,為亮所敗。說,式芮翻。將,即亮翻。敗,補邁翻。李平軍至經縣‹河北省广宗县东北›,經縣,漢、晉屬安平國,魏收志屬鉅鹿郡。諸軍大集,夜,有蠻兵數千斫平營,矢及平帳,平堅臥不動,俄而自定。蠻兵蓋亦李平所統,欲為內變,而平不動,故自定。九月,辛巳朔‹一›,愉逆戰於城南草橋,平奮擊,大破之,愉脫身走入城‹信都,河北省冀县›,平進圍之。壬辰‹十二›,安樂王詮破愉兵於城北。
〖译文〗 [14]北魏京兆王元愉派遣使者去游说平原太守清河人房亮,房亮斩了来使;元愉派遣他的将领张灵和去攻打房亮,被房亮打败。李平的军队到了经县,各路军队汇集一起,夜间,有数千名蛮兵来冲击李平的营地,飞箭射到了李平的帐内,但是李平坚卧不动,不一会儿就自行平定下来了。九月辛巳朔(初一),元愉在城南草桥迎战李平,李平奋力攻击,大败敌军,元愉脱身而逃入城中,李平进军围城。壬辰(十二日),安乐王元诠在城北打败了元愉的军队。

14癸巳‹十三›,立皇子績為南康王。
〖译文〗 [15]癸巳(十三日),梁朝立皇子萧绩为南康王。
15魏高后之立也,彭城武宣王勰固諫,勰,音協。魏主‹元恪›不聽。高肇由是怨之,數譖勰於魏主,數,所角翻。魏主不之信。勰薦其舅潘僧固為長樂‹河北省冀县›太守,京兆王愉之反,脅僧固與之同,冀州與長樂郡同治信都,故僧固為愉所脅。樂,音洛。肇因誣勰北與愉通,南招蠻賊。伊闕以南,接于淮、汝、江、沔,皆有蠻左。彭城郎中令魏偃、前防閤高祖珍高祖珍前嘗為勰防閤,時已去官,故曰前防閤。希肇提擢,構成其事。肇令侍中元暉以聞,暉不從,又令左衛元珍言之。帝以問暉,暉明勰不然;又以問肇,肇引魏偃、高祖珍為證,帝乃信之。戊戌‹十八›,召勰及高陽王雍、廣陽王嘉、清河王懌、廣平王懷、高肇俱入宴。勰妃李氏方產,固辭不赴。中使相繼召之,使,疏吏翻。不得已,與妃訣而登車,入東掖門,度小橋,牛不肯進,擊之良久,良久,稍久也,或曰甚久也。更有使者責勰來遲,乃去牛,去,羌呂翻。人挽而進。宴於禁中,至夜,皆醉,各就別所消息。令各就便安之處,消酒毒而息真氣。俄而元珍引武士齎jí毒酒而至,勰曰:「吾無罪,願一見至尊,死無恨!」元珍曰:「至尊何可復見!」復,扶又翻。勰曰:「至尊聖明,不應無事殺我,乞與告者一對曲直!」武士以刀鐶築之,勰大言曰:「冤哉,皇天!忠而見殺。」武士又築之,勰乃飲毒酒,武士就殺之‹年三十三岁›,向晨,以褥裹尸載歸其第,云王因醉而薨。李妃號哭大言曰:號,戶刀翻。「高肇枉理殺人,天道有靈,汝安得良死!」魏主舉哀於東堂,贈官、葬禮皆優厚加等。在朝貴賤,莫不喪氣,朝,直遙翻。喪,息浪翻。行路士女皆流涕曰:「高令公枉殺賢王。」肇為尚書令,故稱曰令公。由是中外惡之益甚。為高肇被誅張本。惡,烏路翻。
〖译文〗 [16]北魏立高皇后之时,彭城武宣王元勰再三劝谏不可,宣武帝不听。高肇由此而怨恨元勰,数次在宣武帝面前进谗言诋毁元勰,宣武帝不听信。元勰崐推荐自己的舅舅潘僧固为长乐太守,京兆王元愉反叛,胁迫潘僧固与他同伙,高肇因此而诬告元勰北与元愉勾结相通,南招蛮贼。彭城武宣王元勰手下的郎中令魏偃、原先的防阁高祖珍希望高肇提拔他们,就与高肇勾结一起陷害元勰。高肇命令侍中元晖上报宣武帝,元晖不从,又命令左卫元珍去报告了。宣武帝就此事询问元晖,元晖说明元勰不会如此;宣武帝又以此事问高肇,高肇叫来魏偃和高祖珍作证,宣武帝就相信了高肇的诬陷。戊戌(十八日),宣武帝召元勰以及高阳王元雍、广阳王元嘉、清河王元怿、广平王元怀、高肇一起入宴。元勰的妃子李氏正在生产,因此他再三推辞不去赴宴。中使相继而来宣召,元勰万不得已,只好与李氏诀别,然后登车而去,进入东掖门,过小桥,拉车的牛不肯向前,打了它很久还是不向前迈进,又有使者责备元勰来的迟了,于是只好去掉牛,由人把车拉进去。宴会在宫中举行,到了夜间,全都喝醉了,宣武帝令他们各就方便之处休息。不一会儿,元珍带着武士送毒酒来了,元勰说:“我没有罪,希望能一见圣上,死而元恨!”元珍说:“圣上怎么可以复见呢?”元勰说:“皇上对明,不应该没有事就把我杀掉,乞求与诬告我的人当面对质!”武士用刀环向元勰的脸上打去,元勰大声呼喊道:“冤枉啊!老天爷!我如此忠心反而被杀!”武士又打,元勰只好饮喝毒酒,武士上前杀了元勰,天亮之后,用褥子裹了尸体装在车上送回他的府第,声称大王因酒醉而死去。李妃放声大哭,高声喊道:“高肇冤枉杀人,伤天害理,老天爷有灵,你怎么能得到好死呢?”宣武帝在东堂为元勰举哀,赠官和葬礼莫不优厚加倍。朝廷之内的大小官员,无不丧气叹息,行路男女都流着眼泪说:“高令公冤枉地杀害了贤德的彭城王。”从此朝廷内外对高肇更加憎恨得厉害了。
京兆王愉不能守信都‹河北省冀县›,癸卯‹二十三›,燒門,攜李氏及其四子從百餘騎突走。騎,奇寄翻。李平入信都,斬愉所置冀州牧韋超等,遣統軍叔孫頭追執愉,置信都,以聞。群臣請誅愉,魏主不許,命鎖送洛陽,申以家人之訓。愉,魏主弟也,故欲訓責之。行至野王‹河南省沁阳市›,高肇密使人殺之‹年二十一岁›。考異曰:魏書及北史愉傳皆云:「愉每宿止亭傳,必攜李手,盡其私情,雖鏁suǒ縶之中,飲賞自若,略無愧懼之色。至野王,愉語人曰:『雖主上慈深,不忍殺我,吾亦何面見至尊!』於是歔欷流涕,絕氣而死。或云高肇令人殺之。」按愉既敗被執,猶略無愧懼,安能慙見魏主,遽感激絕氣而死!蓋肇潛使人殺愉,因以此言紿dài魏主耳。諸子至洛、魏主皆赦之。
〖译文〗 京兆王元愉不能守住信都,于癸卯(二十三日)之日,烧掉城门,携带着李氏以及四个儿子,在一百多名骑兵的护送下突围而逃。李平进入信都,斩了元愉所设置的冀州牧韦超等人,派遣统军叔孙头去追捕元愉,抓住了他,押在信都,并报告朝廷。群臣们请求诛杀元愉,宣武帝不同意,命令把他锁住送来洛阳,要以家法来训责他。当元愉走到野王之时,高肇秘密派人杀掉了他。元愉的几个儿子到了洛阳,宣武帝全赦免了他们。
魏主將屠李氏,中書令崔光諫曰:「李氏方姙,刑至刳kū胎,乃桀、紂所為,武王數紂之罪曰:刳剔孕婦。酷而非法。請俟產畢,然後行刑。」從之。
〖译文〗 北魏宣武帝要杀李氏,中书令崔光劝谏说:“李氏正在怀孕,刳胎之刑,乃是桀、纣所为,太残酷而不合法。请等她产毕,然后再行刑。”宣武帝听从了崔光的意见。
李平捕愉餘黨千餘人,將盡殺之,錄事參軍高顥hào曰:「此皆脅從,前既許之原免矣,宜為表陳。」為,于偽翻;下為國同。平從之,皆得免死。顥,祐之孫也。高祐,允之從祖弟,以文學事魏孝文。
〖译文〗 李平拘捕了元愉的余党一千多人,将要全部杀掉,录事参军高颢说:“这些人都是胁从,前头既然已经许诺免他们不死,就应该上表说明情况。”李平听从了高颢的意见,因此这些人都得以免死。高颢是高的孙子。
濟州‹府设碻磝山东省茌平县西南›刺史高植帥州軍擊愉,有功當封,濟,子禮翻。帥,讀曰率。植不受,曰:「家荷重恩,為國致效,致效,言致身而效死也。荷,下可翻。乃其常節,何敢求賞!」植,肇之子也。
〖译文〗 济洲刺史高植率领州军攻打元愉,有功劳,应当加封,但是高植不接受,说:“我家承受朝廷重恩,为国家致身而效死,乃是应尽的大节,那里还敢求赏呢?”高植是高肇的儿子。
加李平散騎常侍。散,悉亶翻。騎,奇寄翻。高肇及中尉王顯素惡平,顯彈平在冀州隱截官口,此謂叛黨男女合沒為官口者。惡,烏路翻。彈,徒丹翻。肇奏除平名。除名,不得通籍禁門。
〖译文〗 李平被提为散骑常侍。高肇以及中尉王显向来忌恨李平,王显就弹劾李平在冀州偷偷地截留叛党男女而不输入官府为奴,高肇上奏把李平从朝廷中除名。
初,顯祖‹拓跋弘›之世,柔然‹瀚海沙漠群›萬餘口【章:十二行本「口」作「戶」;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降魏,置之高平‹宁夏固原县›、薄骨律‹宁夏灵武县›二鎮,魏世祖太延二年置高平鎮,是後肅宗正光五年改置原州。又太延二年置薄骨律鎮,肅宗孝昌中改置靈州。宋白曰:太和十年改薄骨律鎮為沃野鎮。降,戶江翻。及太和之末,叛走略盡,唯千餘戶在。太中大夫王通請徙置淮北以絕其叛,詔太僕卿楊椿持節往徙之,椿上言:「先朝處之邊徼,所以招附殊俗,且別異華、戎也。朝,直遙翻。處,昌呂翻;下河處同。徼,吉弔翻。別,彼列翻。今新附之戶甚眾,若舊者見徙,新者必不自安,是驅之使叛也。且此屬衣毛食肉,樂冬便寒,衣,於既翻。樂,音洛。南土濕熱,往必殲盡。進失歸附之心,退無藩衛之益,置之中夏,殲,息廉翻。夏,戶雅翻。或生後患,非良策也。」不從,遂徙於濟州,緣河處之。及京兆王愉之亂,皆浮河赴愉,所在抄掠,如椿之言。濟,子禮翻。抄,楚交翻。
〖译文〗 当初,在献文帝之世,柔然国有一万多户投降北魏,被安置在高平、薄骨律二镇,到了太和末期,差不多叛逃贻尽,仅剩下了一千余户。太中大夫王通请示要把这些柔然人迁置到淮北去,以便使他们再也无法叛逃,朝廷诏令太仆卿杨椿持节牌去那里负责迁移他们,杨椿上表说:“先朝之所以把这些柔然人安置在边境之地,是为了招附异族,并且区别汉、戎。现在,新归附的人口特别多,如果他们见过去归附的人被迁移,必定不能自安,这是驱赶着让他们叛逃。而且,这些人衣毛食肉,喜欢冬天不怕寒冷,南方气候潮湿闷热,把他们迁到那里去,一定会使他们全部病死。这事如果实行的话,不但会失去境外的归附之心,而且也失去让他们在边地卫护的益处,再说把他们安置在中夏,或许会生后患,所以并非是良策。”建议不被采纳,于是这些柔然人就被迁移到济州,让他们沿黄河边居住。京兆王元愉叛乱之时,这些人都渡过黄河投奔元愉,一路抢劫掠夺,正如杨椿所预料的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