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紀五起屠維大淵獻(己亥),盡昭陽單閼(癸卯),凡五年。
高祖武皇帝五#
天監十八年(己亥、五一九)#
1春,正月,甲申‹四›,以尚書左僕射袁昂為尚令,【章:十二行本「令」上有「書」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右僕射王暕為左僕射,暕jiǎn,古限翻。太子詹事徐勉為右僕射。
〖译文〗 [1]春季,正月甲申(初四),梁朝任命尚书左仆射袁昂为尚书令,右仆射王为左仆射,太子詹事徐勉为右仆射。
2丁亥‹七›,魏主‹元诩,本年十岁›下詔,稱「太后臨朝踐極,歲將半紀,胡后臨朝見上卷十四年。宜稱『詔』以令宇內。」
〖译文〗 [2]丁亥(初七),北魏国主颁布诏令,宣布:“太后临朝执政已经将近六年,应当用‘诏书’的名义来向全国发令。”
3辛卯‹十一›,上‹萧衍,本年五十六岁›祀南郊。
〖译文〗 [3]辛卯(十一日),梁武帝在南郊祭天。
4魏‹都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征西將軍【章:十二行本「軍」下有「平陸文侯」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張彝之子仲瑀上封事,求銓削選格,瑀,音禹。上,時掌翻。銓,量也。選,須絹翻;下入選、應選同。排抑武人,不使豫清品。於是喧謗盈路,立榜大巷,克期會集,屠害其家;彝父子晏然,不以為意。方羽林、虎賁立榜克期之初,魏朝既不為之嚴加禁遏,縱彝父子欲以為意,柰之何哉!二月,庚午‹二十›,羽林、虎賁近千人,賁,音奔。近,其靳翻。相帥至尚書省詬罵,帥,讀曰率。詬,戶遘翻,又古侯翻。求仲瑀兄左民郎中始均不獲,尚書左民郎,晉武帝置。以瓦石擊省門;上下懾懼,莫敢禁討。【張:「討」作「訶」。】懾,之涉翻。遂持火掠道中薪蒿,以杖石為兵器,直造其第,曳彝堂下,捶辱極意,【章:十二行本「意」下有「唱呼動地」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焚其第舍。始均踰垣走,復還拜賊,造,七到翻。捶,止橤翻。復,扶又翻;下不復、誰復同。請其父命,賊就毆擊,生投之火中。仲瑀重傷走免,彝僅有餘息,言氣息奄奄,僅未絕耳。再宿而死‹年五十九岁›。遠近震駭。胡太后收掩羽林、虎賁凶強者八人斬之,其餘不復窮治。治,直之翻。乙亥‹二十五›,大赦以安之,因令武官得依資入選。識者知魏之將亂矣。
〖译文〗 [4]北魏征西将军张彝的儿子张仲瑀上书,请奏修订选官的规定,以限制武将,不让他们在朝中列入士大夫的清品。因此,议论和抗议之声到处都是,这些人在大街上张榜,约定集合时间,要去屠灭张家。张彝父子却平静自如,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二月庚午(二十日),羽林、虎贲等将近一千人,一同来到尚书省叫骂,寻找张仲瑀的哥哥左民郎中张始均,没有找到,就用瓦片、石块砸尚书省的大门。尚书省的官吏们都很害怕,没有人敢去阻挡他们。于是这些武士们又手执火把引燃了路上的蒿草,用石头、木棍作为兵器,一直攻入张家住宅,将张彝拖到堂下,尽情地捶打污辱,并且烧毁了他的住房。张始均跳墙逃跑了,但又赶回来向贼兵求饶,请求他们饶他父亲不死,贼兵们趁势殴打他,将他活活投到火里。张仲瑀受伤逃脱了,张彝被打得只剩一丝游气,过了两晚就死掉了。远近都因这件事而受到震惊。但是胡太后只抓了闹事的羽林、虎贲中的八个首恶分子,杀掉了他们,其他的就不再追究了。乙亥(二十五日),又颁布了大赦令来安抚他们,于是命令武官可以按资格入选。有识之士都感到北魏将要发生动乱了。
時官員既少,少,詩沼翻。應選者多,吏部尚書李韶銓注不行,大致怨嗟;更以殿中尚書崔亮為吏部尚書。亮奏為格制,不問士之賢愚,專以停解月日為斷,斷,丁亂翻。沈滯者皆稱其能。沈,持林翻。亮甥司空諮議劉景安與亮書曰:「殷、周以鄉塾貢士,王制:命鄉論秀士,升之司徒,曰選士,司徒論秀士而升之學,曰俊士。兩漢由州郡薦才,謂賢良、文學、孝廉之舉也。事見漢紀。魏、晉因循,又置中正,事見六十九卷魏文帝黃初元年。雖未盡美,應什收六七。而朝廷貢才,止求其文,不取其理,察孝廉唯論章句,不及治道,治,直吏翻。立中正不考才行,空辯氏姓,取士之途不博,沙汰之理未精。舅屬當銓衡,宜改張易調,行,下孟翻。屬,之欲翻。董仲舒曰:譬如琴瑟不調,必改而更張之。不調,謂不和也。易調之調,徒釣翻,音調也。如何反為停年格以限之,天下士子誰復脩厲名行哉!」行,下孟翻。亮復書曰:「汝所言乃有深致。吾昨為此格,有由而然。古今不同,時宜須異。昔子產鑄刑書以救弊,叔向譏之以正法,復,扶又翻。左傳昭六年,鄭人鑄刑書,叔向詒子產書曰:「先王議事以制,不為刑辟。閑之以義,糾之以政,行之以禮,守之以信,制為祿位以勸其從,嚴斷刑罰以威其淫。懼其未也,故誨之以忠,聳之以行,教之以務,使之以和,臨之以敬,涖之以強,斷之以剛,猶求聖哲之士,明察之官,忠信之長,慈惠之師,民於是可任使也,而不生禍亂。民知有辟,則不忌其上,並有爭心,以徵於書,而徼幸以成之,弗可為矣。亂獄滋豐,賄賂並行,終子之世,鄭其敗乎!」復書曰:「僑不才,不能及子孫,吾以救世也。」何異汝以古禮難權宜哉!」難,乃旦翻。洛陽令代人‹鲜卑人›薛琡魏書官氏志:西方叱干氏後改為薛氏。琡shū,之六翻。,又音俶。上書言:「黎元之命,繫於長吏,若以選曹唯取年勞,不簡能否,義均行鴈,次若貫魚,行鴈、貫魚,皆以諭資次先後以序而進也。上,時掌翻。長,知兩翻。選,須絹翻。行,音戶剛翻。執簿呼名,一吏足矣,數人而用,何謂銓衡!」書奏,不報。後因請見,復奏「乞令王公貴臣薦賢以補郡縣」,見,賢遍翻。復,扶又翻。詔公卿議之,事亦寢。其後甄琛等繼亮為吏部尚書,甄,之人翻。琛,丑林翻。利其便己,踵而行之,魏之選舉失人,自亮始也。
〖译文〗 当时官员名额已经很少,应选的人都很多,吏部尚书李韶停止选择录用工作,遭到很多埋怨;于是朝廷便另外任命殿中尚书崔亮为吏部尚书。崔亮奏请制定了新的录用标准。规定不管应选者是贤是愚,只以其待选的时间为依据,时间长者优选录用,因此那些长时间待选的人都称赞他有才能。崔亮的外甥司空谘议刘景安给崔亮写信说:“商周时期由乡间学校选拔官员,两汉时期由州郡推荐人才,魏晋两代因循汉代旧例,又在各州郡设置了中正的职位主管这件崐事,虽然没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但是所选的人才每十人中也有六七人是应当入选的。然而朝廷选拔人才,只要求他们文采好,而不考察他们的本体如何,考察孝廉只根据他们的章句学问如何,而不看他们有无治理国家的方法。设立中正官职只辩识他们的姓氏,而不考察应选者的才能、品行,选取士人的路途不广,淘汰的办法不严密。舅舅您被委任来主管铨选官员之事,本应改换掉那些不妥的章程,为什么反而以年资长短为任用的标准,这样一来,天下的士人谁还会再注意修励自己的名节和品行呢!”。崔亮回信说:“你所说的的确有深刻的道理,但是我前不久采取的那种办法,也有它的道理,古今不同,时机合适时便应当加以变革。从前子产铸造青铜刑书来挽救时弊,但是叔向以不合先王之法来讥刺他,这和你用古代礼法来责难随时变化有什么不同!”。洛阳令代京人薛琡上书说:“百姓的性命,掌握在官吏的手上,如果选拔官吏只按他们的年资,而不问他们的能力大小,象排队飞行的大雁一样按顺序来,或象穿在一起的鱼一样由先而后地拿着名册叫名字,那么吏部只需一名官吏就足够了,按顺序用人,怎能叫做铨选人才呢!”薛琡的上书交上之后,没有得到答复。后来薛琡又因此而请求拜见皇上,再次上奏:“请求陛下命令王公大臣推荐贤才来补任郡县长官的职务。”因此北魏孝明帝下令让大臣们议定这件事,但是事情亦没有下文。后来,甄琛等人接替崔亮作了吏部尚书,因论资排辈这种办法对自己有便利,就继续奉行,北魏的选拔任用官员不得当,是从崔亮开始的。
初,燕燕郡‹北京市›太守高湖奔魏,事見一百一十一卷晉安帝隆安三年。燕,因肩翻。其子謐為侍御史,考異曰:李百藥北齊書作「諡」。北史作「謐」,今從之。坐法徙懷朔鎮‹内蒙古固阳县›,世居北邊,遂習鮮卑之俗。謐孫歡,沈深有大志,沈,持林翻。家貧,執役在平城‹北魏首都·山西省大同市›,富人婁氏女見而奇之,遂嫁焉。始有馬,得給鎮為函使,凡書表皆函封,函使者,使奉函詣京師也。使,疏吏翻。至洛陽,見張彝之死,還家,傾貲以結客,或問其故,歡曰:「宿衛相帥焚大臣之第,帥,讀曰率。考異曰:北齊書云「領軍張彝」。按彝未嘗為領軍,故但云大臣。朝廷懼其亂而不問,為政如此,事可知矣,財物豈可常守邪!」歡與懷朔省事雲中‹盛乐·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司馬子如、省事,鎮吏也。省,悉景翻。秀容‹山西省忻州市西北›劉貴、魏太宗永興二年,置秀容郡及秀容縣;世祖真君七年置肆州,秀容郡屬焉。中山‹河北省定州市›賈顯智、戶曹史咸陽‹陕西省泾阳县›孫騰、外兵史懷朔侯景、史,亦吏職也。獄掾善無‹山西省右玉县›尉景、善無縣,前漢屬鴈門郡,後漢屬定襄郡。拓跋氏置善無郡,屬恆州。李延壽曰:秦、漢置尉候官,景之先有居此職者,因氏焉。廣寧‹河北省涿鹿县›蔡儁、廣寧郡,魏收志屬朔州,隋并入朔州善陽縣。特相友善,並以任俠雄於鄉里。高歡事始此。
〖译文〗 当初,燕国的燕郡太守高湖逃奔魏国,他的儿子高谧作了侍御史,因为犯了法被流放到怀朔镇,几代人居住在北部边疆,于是就养成了鲜卑人的风俗习惯。高谧的孙子高欢,深沉而有大志,家境贫困,在平城服役,富家娄氏的女儿看到他,认为他不同一般,便嫁给了他。他这才有了马匹,得以充当镇上的信使。他到洛阳时,见到张彝被打死一事,回到家之后,就倾尽财物来结识宾客。有人问他为什么这样做,高欢说:“皇宫中的卫兵们结伙起来焚烧了大臣的住宅,朝廷却畏惧他们叛乱而不敢过问,执政到了这种地步,事态如何便可想而知了,岂可死守着这些财物而过一辈子呢?”高欢和怀朔省事云中人司马子如、秀容人刘贵、中山人贾显智、户曹史咸阳人孙腾、外兵史怀朔人侯景、狱掾善无人尉景、广宁人蔡俊等人,特别地友好亲密,他们均以仗义任气而称雄于乡里。
5夏,四月,丁巳‹八›,大赦。
〖译文〗 [5]夏季,四月丁巳(初八),梁朝大赦天下。
6五月,戊戌‹二十›,魏以任城王澄為司徒,京兆王繼為司空。
〖译文〗 [6]五月戊戌(二十日),北魏任命任城王元澄为司徒,京兆王元继为司空。
7魏累世強盛,東夷、西域貢獻不絕,又立互市以致南貨,至是府庫盈溢。胡太后嘗幸絹藏,藏,徂浪翻。命王公嬪主從行者百餘人各自負絹,稱力取之,稱,尺證翻。少者不減百餘匹。少,詩沼翻;下同。尚書令•儀同三司李崇、章武王融,負絹過重,顛仆於地,崇傷腰,融損足,太后奪其絹,使空出,時人笑之。融,太洛之子也。章武王太洛見一百三十二卷宋明帝泰始四年。侍中崔光止取兩匹,太后怪其少,對曰:「臣兩手唯堪兩匹。」眾皆愧之。
〖译文〗 [7]北魏接连几代都很强盛,东夷、西域都不断地向其进贡,他们又设立了互换物品的市场来取得南方的货物,因此国库非常充实。胡太后曾经临幸藏绢的仓库,命令随行的一百多个王公、妃嫔、公主各自取绢,按自己的力气而取之,拿得最少的也不下一百多匹。尚书令、仪同三司李崇和章武王元融因为扛的绢太重,跌倒在地,李崇扭伤了腰,元融扭伤了脚,胡太后夺下了他们的绢,让他们空手而出,当时的人们都把这事当成了笑话。元融是元太洛的儿子。侍中崔光只取了两匹,胡太后嫌他拿得少,他回答说:“我的两只手只能拿得动崐两匹绢。”其他的人听了后都很惭愧。
時魏宗室權倖之臣,競為豪侈,高陽王雍,富貴冠一國,宮室園圃,侔於禁苑,僮僕六千,伎女五百,出則儀衛塞道路,冠,古玩翻。塞,悉則翻。歸則歌吹連日夜,一食直錢數萬。李崇富埒於雍而性儉嗇,嘗謂人曰:「高陽一食,敵我千日。」埒liè,力輟翻。
〖译文〗 当时北魏宗族中受宠掌权的大臣们都争比奢侈豪华。高阳王元雍是全国的首富,他的宫室园林和帝王的园林不差上下,有六千男仆,五百艺伎,出门时仪仗卫队充塞道路,回家后就整日整夜地吹拉弹唱,一顿饭价值几万钱。李崇与元雍同样富,但他生性吝啬,他曾对人说:“高阳王的一顿饭,等于我一千日的费用。”
河間王琛,每欲與雍爭富,駿馬十餘匹,皆以銀為槽,窗戶之上,玉鳳銜鈴,金龍吐旆。嘗會諸王宴飲,酒器有水精鋒,後漢書:大秦國出水精,以為宮室柱及食器。一本「鋒」作「鍾」。馬腦椀,本草衍義曰:馬腦,非石非玉,自是一類,有紅、白、黑色三種,亦有紋如纏絲者,生西國玉石間。赤玉巵,王逸論或問玉符,曰:「赤如雞冠,黃如蒸栗,白如脂肪,黑如點漆,玉之符也。」制作精巧,皆中國所無。又陳女樂、名馬及諸奇寶,復引諸王歷觀府庫,金錢,繒布,不可勝計,復,扶又翻。勝,音升。顧謂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見石崇,恨石崇不見我。」石崇事見八十一卷晉武帝太康三年。融素以富自負,歸而惋歎三【章:十二行本「三」上有「臥疾」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日。惋,烏貫翻。京兆王繼聞而省之,省,悉景翻。謂曰:「卿之貨財計不減於彼,何為愧羨乃爾?」融曰:「始謂富於我者獨高陽耳,不意復有河間!」繼曰:「卿似袁術在淮南,不知世間復有劉備耳。」融乃笑而起。物盛而衰,固其理也。史言魏君臣驕侈,乃其衰亂之漸。復,扶又翻;下無復、司復同。
〖译文〗 河间王元琛,总是想和元雍比富,他有十多匹骏马,马槽都是用银子做的,房屋的窗户之上,都雕饰着玉凤衔铃,金龙吐旆,真是金碧辉煌。他曾经召集众王爷一同设宴饮酒,所用酒器有水精盅、玛瑙碗、赤玉杯,都制作精巧,皆非中原的出产。他又陈列出艺伎、名马和各种珍奇宝贝,令王爷们赏玩,然后又带领众王爷一一参观府库,其中金钱,布帛不可胜数,得意之下便回头对章武王元融说:“我不恨自己看不见石崇,只恨石崇看不到我。”元融一向自认为很富有,回府后却伤心叹息了三天。京兆王元继知道这一情况之后便去劝解他,对他说:“你的财物不比他的少多少,为什么这么嫉妒他呢?”元融说:“开始我认为比我富的人只有高阳王,不想还有河间王!”元继说:“你就象在淮南的袁术,不知道世上还有个刘备呀。”元融这才笑着坐起来了。

太后好佛,營建諸寺,無復窮已,令諸州各建五級浮圖,民力疲弊。諸王、貴人、宦官、羽林各建寺於洛陽,相高以壯麗。太后數設齋會,施僧物動以萬計,好,呼到翻。數,所角翻。施,式豉翻。賞賜左右無節,所費不貲,而未嘗施惠及民。府庫漸虛,乃減削百官祿力。祿,在官所受之祿。力,在官所用白直也。任城王澄上表,以為「蕭衍常蓄窺覦之志,覦,音俞。宜及國家強盛,將士旅力,早圖混壹之功。比年以來,比,毗至翻。公私貧困,宜節省浮費以周急務。」太后雖不能用,常優禮之。
〖译文〗 胡太后爱好佛教,没完没了地修建各种寺庙,下令各州分别修建五级佛塔,以致百姓的财力匮乏,疲惫不堪。众位王爷、权贵、宦官、羽林分别在洛阳修建寺庙,互相用寺庙的华丽来炫耀自己。胡太后多次设立斋戒大会,给僧人的布施动辄以万计数,又常常没有节度地赏赐身边的人,耗费的财物不可计量,却不曾把好处施舍到百姓头上。这样,国库渐渐空虚,于是就削减众官员的俸禄和随员。任城王元澄上书,指出:“萧衍一直对我国蓄有窥觎之心,所以我们应当趁国家强盛,兵强马壮,早日规划统一大业。但是近年以来,国家和个人都很贫困,所以应当节制不必要的费用,以便周给急务之需。”胡太后虽然没有采用他的意见,但因此而常优待礼遇他。
魏自永平以來,天監七年,魏改元永平。營明堂、辟雍,役者多不過千人,有司復借以脩寺及供他役,十餘年竟不能成。起部郎源子恭上書,以為「廢經國之務,資不急之費,宜徹減諸役,早圖就功,使祖宗有嚴配之期,孝經,孔子曰:「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蒼生有禮樂之富。」詔從之,然亦不能成也。
〖译文〗 北魏从永平年间以来,为修建明堂和太学而服役的人最多不超过一千人,有关部门又把这些人借去修建寺庙和服其他劳役,因此十多年仍然没能建成。起部郎源子恭为此而上书,认为:“如此而废弃治国的大业,资助不急需的费用,确为不该,故而应当撤消、减少各种劳役,早日求取明堂、太学完工,使祖宗有配天而享受祭礼之期,百姓可以知晓礼乐。”朝廷下令采纳了他的建议,但明堂和太学仍然不能建成。
8魏人陳仲儒請依京房立準以調八音。有司詰仲儒:「京房律準,今雖有其器,曉之者鮮,詰,去吉翻。鮮,息淺翻。仲儒所受何師,出何典籍?」仲儒對言:「性頗愛琴,又嘗讀司馬彪續漢書,見京房準術,成數昞然。司馬彪志曰:京房六十律相生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陽下生陰,陰上生陽,終於中呂,而十二律畢矣。中呂上生執始,執始下生去滅,上下相生,終於南事呂,而六十律畢矣。夫十二律之變至於六十,猶八卦之變至於六十四也。宓犧作易,紀陽氣之初以為律法,建日冬至之聲宮,以黃鍾為宮,太簇為商,姑洗為角,林鍾為徵,南呂為羽,應鍾為變宮,蕤賓為變徵:此聲氣之元,五音之正也。故各終一日,其餘以次運行。當日者各自為宮,而商、徵以類從焉。禮運曰:「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宮,」此之謂也。以六十律分期之日,黃鍾自冬至始,及冬至而復,陰陽、寒燠、風雨之占生焉。於以檢攝群音,考其高下,苟非草木之聲則無所不合。虞書曰:「律和聲」,此之謂也。房又曰:「竹聲不可以度調,故作準以定數。準之狀如瑟,長丈而十三弦,隱間九尺以應黃鍾之律九寸,中央一弦下有畫分寸以為六十律清濁之節。」房言律詳於劉歆所奏,其術施行於史官,候部用之。律術曰:陽以圓為形,其性動;陰以方為節,其性靜。動者數三,靜者數二一,以陽生陰倍之,以陰生陽四之,皆三而一。陽生陰曰下生,陰生陽曰上生,上生不得過黃鍾之清濁,下生不得及黃鍾之數實,皆參天兩地、圓蓋方覆、六耦承奇之道也。黃鍾,律呂之首,而生十一律者也。其相生也,皆三分而損益之,是故十二律之得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是為黃鍾之實。又以二乘而三約之,是為下生林鍾之實;又以四乘而三約之,是為上生太簇之實。推此上下以定六十律之實,以九三之數萬九千六百八十三為法,律為寸,於準為尺,不盈者十之所得為分,又不盈十之所得為小分,以其餘正其強弱。以黃鍾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下生林鍾;黃鍾為宮,太蔟商,林鍾徵;一日律九寸,準九尺。色育十七萬六千七百七十六,下生謙待;未知商,謙待徵;六日律八寸九分小分八微強,準八尺九寸萬五千九百七十三。執始十七萬四千七百六十二,下生去滅;執始為宮,時息商,去滅徵;六日律八寸八分小分七大強,準八尺八寸萬五千五百一十六。丙盛十七萬二千四百一十,下生安度;丙盛為宮,屈齊商,安度徵;六日律八寸七分小分六微弱,準八尺七寸萬一千六百七十九。分動十七萬八十九,下生歸嘉,分動為宮,隨期商,歸嘉徵;六日律八寸六分小分四強,準八尺六寸八千一百五十二。質末十六萬七千八百,下生否與;質末為宮,形晉商,否與徵;六日律八寸五分小分二微強,準八尺五寸四千九百四十五。大呂十六萬五千八百八十八,下生夷則;大呂為宮,夾鍾商,夷則徵;八日律八寸四分小分三弱,準八尺四寸五千五百八。分否十六萬三千六百五十四,下生解形;分否為宮,開時商,解形徵;八日律八寸三分小分一強,準八尺三寸二千八百五十一。凌陰十六萬一千四百五十二,下生去南;凌陰為宮,族嘉商,去南徵;八日律八寸二分小分一弱,準八尺二寸五百一十四。少出十五萬九千二百八十,下生分積;少出為宮,爭南商,分積徵;六日律八寸小分九強,準八尺萬八千一百六十。太簇十五萬七千四百六十四,下生南呂;太簇為宮,姑洗商,南呂徵;一日律八寸,準八尺,未知十五萬七千一百三十四,下生白呂;未知為宮,南授商,白呂徵;六日律七寸九分小分八強,準七尺九寸萬六千三百八十三。時息十五萬五千三百四十四,下生結躬;時息為宮,變虞商,結躬徵;六日律七寸八分小分九少強,準七尺八寸萬八千一百六十六。屈齊十五萬三千二百五十三,下生歸期;屈齊為宮,路時商,歸期徵;六日律七寸七分小分九弱,準七尺七寸萬六千九百三十九。隨期十五萬一千一百九十,下生未卯;隨期為宮,形始商,未卯徵;六日律七寸六分小分八強,準七尺六寸萬五千九百九十二。形晉十四萬九千一百五十五,下生夷汗;形晉為宮,依行商,夷汗徵;六日律七寸五分小分八弱,準七尺五寸萬五千三百二十五。夾鍾十四萬七千四百五十六,下生無射;夾鍾為宮,中呂商,無射徵;六日律七寸四分小分九強,準七尺四寸萬八千一十八。開時十四萬五千四百七十,下生閉掩;開時為宮,中呂商,閉掩徵;八日律七寸三分小分九微弱,準七尺三寸萬七千八百四十一。族嘉十四萬三千五百一十三,下生鄰齊;族嘉為宮,內負商,鄰齊徵;八日律七寸二分小分九微強,準七尺二寸萬七千九百五十四。爭南十四萬一千五百八十二,下生期保;爭南為宮,物應商,期保徵;八日律七寸一分小分九強,準七尺一寸萬八千三百二十七。姑洗十三萬九千九百六十八,下生應鍾;姑洗為宮,蕤賓商,應鍾徵;一日律七寸一分小分一微強,準七尺一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南授十三萬九千六百七十,下生分烏;南授為宮,南事商,分烏徵;六日律七寸小分九大強,準七尺萬八千九百三十。變虞十三萬八千八十四,下生遲內;變虞為宮,盛變商,遲內徵;六日律七寸小分一半強,準七尺三千三十。路時十三萬六千二百二十五,下生未育,路時為宮,離宮商,未育徵;六日律六寸九分小分二微強,準六尺九寸四千一百二十三。形始十三萬四千三百九十二,下生遲時;形始為宮,制時商,遲時徵;五日律六寸八分小分三弱,準六尺八寸五千四百七十六。依行十三萬二千五百八十二,上生色育;依行為宮,謙待商,色育徵;七日律六寸七分小分三大強,準六尺七寸七千五十九。中呂十三萬一千七十二,上生執始;中呂為宮,去滅商,執始徵;八日律六寸六分小分六弱,準六尺六寸萬一千六百四十二。南中十二萬九千三百八,上生丙盛;南中為宮,安度商,丙盛徵。七日律六寸五分小分七微弱,準六尺五寸萬三千六百八十五。內負十二萬七千五百六十七,上生分動;內負為宮,歸嘉商,分動徵;八日律六寸四分小分八強,準六尺四寸萬五千四百五十。物應十二萬五千八百五十,上生質末;物應為宮,否與商,質末徵;七日律六寸三分小分九強,準六尺三寸萬八千四百八十。蕤賓十二萬四千四百一十六,上生大呂;蕤賓為宮,夷則商,大呂徵;一日律六寸三分小分二微強,準六尺三寸四千一百三十一。南事十二萬四千一百五十四,下生南事;窮無商,徵不為宮;七日律六寸三分小分一弱,準六尺三寸一千五百三十一。盛變十二萬二千七百四十一,上生分否;盛變為宮,解形商,分否徵;七日律六寸二分小分三大強,準六尺二寸七千六十四。離宮十二萬一千八百一十九,上生凌陰;離宮為宮,去南商,凌陰徵;七日律六寸一分小分五微強,準六尺一寸萬二百二十七。制時十一萬九千四百六十,上生少出;制時為宮,分積商,少出徵;八日律六寸小分七弱,準六尺萬三千六百二十。林鍾十一萬八千九十八,上生太蔟;林鍾為宮,南呂商,太蔟徵;一日律六寸,準六尺。謙待十一萬七千八百五十一,上生未知,謙待為宮,白呂商,未知徵;五日律五寸九分小分九弱,準五尺九寸萬七千二百一十三。去減十一萬六千五百八,上生時息;去滅為宮,結躬商,時息徵;七日律五寸九分小分二弱,準五尺九寸三千七百八十三。安度十一萬四千九百四十,上生屈齊;安度為宮,歸期商,屈齊徵;六日律五寸八分小分四弱,準五尺八寸七千七百八十六。歸嘉十一萬三千三百九十三,上生隨期:歸嘉為宮,未卯商,隨期徵;六日律五寸七分小分六微強,準五尺七寸萬一千九百九十九。否與十一萬一千八百六十七,上生形晉;否與為宮,夷汗商,形晉徵;五日律五寸六分小分八強,準五尺六寸萬六千四百二十二。夷則十一萬五百九十二,上生夾鍾;夷則為宮,無射商,夾鍾徵;八日律五寸六分小分二弱,準五尺六寸三千六百七十二。解形十一萬九千一百三,上生開時;解形為宮,閉掩商,開時徵;八日律五寸五分小分四強,準五尺五寸八千四百六十五。去南十萬七千六百三十五,上生族嘉;去南為宮,鄰齊商,族嘉徵;八日律五寸四分小分六大強,準五尺四寸萬三千四百六十八,分積十萬六千一百八十八,上生爭南,分積為宮,期保商,爭南徵;五日律五寸三分小分九半強,準五尺三寸萬八千六百八十一。南呂八萬四千九百七十六,上生姑洗;南呂為宮,應鍾商,姑洗徵;一日律五寸三分小分三強,準五尺五寸六千五百六十一。白呂十萬四千七百五十六,上生南授;白呂為宮,分烏商,南授徵;五日律五寸三分小分二強,準五尺三寸四千三百七十一。結躬十萬三千五百六十三,上生變虞;結躬為宮,遲內商,變虞徵;六日律五寸二分小分六少強,準五尺二寸萬二千一百一十四。歸期十萬二千一百六十九,上生路時;歸期為宮,未育商,路時徵;六日律五寸一分小分九微強,準五尺一寸萬七千八百五十七。未卯十萬七百九十四,上生形始;未卯為宮,遲時商,形始徵;六日律五寸一分小分二微強,準五尺一寸四千八十七。夷汗九萬九千四百三十七,上生依行;夷汗為宮,色育商,依行徵;七日律五寸小分五強,準五尺萬二百二十。無射九萬八千三百四,上生中呂;無射為宮,執始商,中呂徵;八日律四寸九分小分九強,準四尺九寸萬八千五百七十三。閉掩九萬六千九百八十,上生南中;閉掩為宮,丙盛商,南中徵;八日律四寸九分小分三弱,準四尺九寸五千三百三十三。鄰齊九萬五千六百七十五,上生內負;鄰齊為宮,分動商,內負徵;七日律四寸八分小分六微強,準四尺八寸萬一千九百六十六。期保九萬四千三百八十八,上生物應,期保為宮,質末商,物應徵;八日律四寸七分小分九微弱,準四尺七寸萬八千七百七十九。應鍾九萬三千三百一十二,上生蕤賓;應鍾為宮,大呂商,蕤賓徵;一日律四寸七分小分四微強,準四尺七寸八千十九。分烏九萬三千一百一十七,上生南事;分烏窮次無徵不為宮;七日律四寸七分小分三微強,準四尺七寸六千五十九。遲內九萬二千九十六,上生盛變;遲內為宮,分否商,盛變徵;八日律四寸六分小分八弱,準四尺六寸萬五千一百四十二。未育九萬八百一十七,上生離官;未育為宮,凌陰商,離宮徵;八日律四寸六分小分一少強,準四尺六寸二千七百五十二。遲時八萬九千五百九十五,上生制時;遲時為宮,少出商,制時徵;六日律四寸五分小分五強,準四尺五寸萬二百一十五。截管為律,吹以考聲,列以物氣,道之本也。術家以其聲微而體難知,其分數不明,故作準以代之。準之聲明暢易達,分寸又粗;然弦以緩急清濁,非管無以正也。均其中弦,令與黃鍾相得,按畫以求諸律,無不如數而應者矣。音聲精微,綜之者解。」晉書樂志:宮,中也,中和之道無往而不理。商,強也,謂金性堅強。角,觸也,象諸陽觸物而生。徵,止也,言物盛則止。羽,舒也,陽氣將復,萬物孳育而舒生。宋白曰:合宮通音謂之宮,其音雄雄洪洪然。開口吐聲謂之商,其音鏘鏘倉倉然。張牙湧脣謂之角,其音喔喔礭礭然。齒合脣開謂之徵,其音倚倚𢋼𢋼然,齒開脣聚謂之羽,其音詡酗于吁然。遂竭愚思,思,相吏翻。鑽研甚久,頗有所得。夫準者所以代律,取其分數,調校樂器。竊尋調聲之體,宮、商宜濁,徵、羽宜清。徵zhǐ,陟里翻;下同。若依公孫崇,止以十二律聲,而云還相為宮,還,音旋。清濁悉足。唯黃鍾管最長,故以黃鍾為宮,則往往相順。若均之八音,猶須錯采眾音,配成其美。若以應鍾為宮,蕤賓為徵,則徵濁而宮清,雖有其韻,不成音曲。若以中呂為宮,則十二律中全無所取。今依京房書,中呂為宮,乃以去滅為商,執始為徵,然後方韻。而崇乃以中呂為宮,猶用林鍾為徵,何由可諧!中呂,陸德明曰:中,音仲,又如字。但音聲精微,史傅簡略,舊志準十三絃,隱間九尺,不言須柱以不。不,讀曰否。今刑統疏議多用「以否」二字,蓋當時常用疑辭也。又,一寸之內有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微細難明。仲儒私曾考驗,準當施柱,但前卻柱中,以約準分,則相生之韻已自應合。其中絃粗細,粗,讀曰麤。須與琴宮相類,施軫以調聲,令與黃鍾相合。中絃下依數畫六十律清濁之節,其餘十二絃須施柱如箏,即於中絃按盡一周之聲度著十二絃上。著,直略翻。然後依相生之法,以次運行,取十二律之商、徵。商、徵既定,又依琴五調調聲之法以均樂器,五調之調,徒釣翻。調聲之調如字。然後錯采眾聲以文飾之,若事有乖此,聲則不和。且燧人不師資而習火,古者未有火化,燧人氏始鑽燧出火,教民熟食。延壽不束脩以變律,延壽,即京房之師焦延壽也。言無所師承而變十二律為六十律也。孔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朱元晦註曰:脩,脯也,十脡tǐng為束。古者相見必執贄以為禮,束脩其至薄者也。故云知之者欲教而無從,心達者體知而無師,苟有一毫所得,皆關心抱,豈必要經師受然後為奇哉!」尚書蕭寶寅奏仲儒學不師受,輕欲制作,不敢【章:十二行本「敢」作「合」;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依許;事遂寢。
〖译文〗 [8]北魏陈仲儒请求按照京房所定的音律标准来校正八音。有关部门质问陈仲儒说:“京房的音律标准,今天虽然有乐器存在,但通晓的人很少,请问陈仲儒你是受什么师傅指点,从什么典籍中学习到的。”陈仲儒回答说:“我生性喜爱弹琴,又曾经读过司马彪的《续汉书》,见到京房的校音方法,其规则是很明白的。于是我就极力用自己的愚钝的头脑,钻研了很长时间,颇有收获。用音准代替音律,就是用它的分度来调校乐器。我研究过声调本身,宫、商两音应当低沉,徵、羽两音应当轻清。如果按公孙崇的说法,只用十二音律划分乐音,而又说变换宫调,清音浊音就都齐备了。因为黄钟管最长,因此就用黄钟管作为宫音,则每每跑调。如果平分成八个音,仍然需要分别采纳各种乐器,以配成美妙的乐声。如果把应钟作为宫音,蕤宾作为徵音,这样一来则徵音浊沉而宫音轻清,虽然具有韵律了,但却成不了曲调。如果用中吕当作宫音,那么十二音律就全无可取了。现在按京房的乐书所定,把中吕当作宫音,然后用减弱的音为商音,用起始的音为徵音,这样才形成韵律。而公孙崇却把中吕作为宫音,仍然使用林钟为徵音,这怎么能够和谐呢?然而音乐十分微妙、精密,史传所记都很简略,如过去记载定律数之准,共有十三弦,隐间九尺,但是没有说明需要弦柱与否。而且,一寸音节中有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音,精微、细密,难以分辨。我曾经私下里试验过,准应当使用弦柱,只要向前调中间的弦柱,以此来确定音准的分度,这样产生出来的音韵就已经自然和谐了。它的中弦粗细应当与琴宫相同,用转弦的轸来调音,使它与黄钟合拍。中弦以下按度数划分成六十音律的清浊音节,其余十二弦应当如筝那样设立弦柱,就是将中弦上的一周的乐音,按度数标志在十二弦上,然后按照相生之法,按次序进行,取十二律的商、徵两音。商、徵二音一旦确定,再用琴五调的调声方法来协调乐器,然后错采众音来修饰它,如果不按照这种方法进行,声音就不会和谐。况且燧人氏不向老师学习就掌握了用火的办法,焦延寿不曾交学费拜师就变革了音律,因此那些说自己有知识的人想要教别人却没有人跟从他学习,心地通达的人没有老师也能有所体会,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收获,都与他的心胸有关,何必一定要经过老师的指授才能创造大事业呢!”尚书萧宝寅上奏说陈仲儒的学问没有老师传授,就轻率地制定音律,因此不能认可,于是这件事就放下了。
9魏中尉東平王匡以論議數為任城王澄所奪,憤恚,復治其故棺,匡造棺見一百四十七卷七年。數,所角翻。恚,於避翻。復,扶又翻。治,直之翻。欲奏攻澄。澄因奏匡罪狀三十餘條,廷尉處以死刑。處,昌呂翻。秋,八月,己未‹十二›,詔免死,削除官爵,以車騎將軍侯剛代領中尉騎,奇寄翻。三公郎中辛雄奏理匡,曹魏置尚書三公郎。以為「歷奉三朝,骨鯁之迹,朝野具知,朝,直遙翻。故高祖‹元宏›賜名曰匡。先帝‹元恪›既已容之於前,陛下亦宜寬之於後,若終貶黜,恐杜忠臣之口。」未幾,復除匡平州‹府设肥如河北省卢龙县北›刺史。幾,居豈翻。復,扶又翻。雄,琛之族孫也。辛琛見一百四十七卷天監六年。琛,丑林翻。
〖译文〗 [9]北魏中尉不平王元匡因为自己的建议多次被任城王元澄驳回,非常气愤,便又重新收拾好过去与高肇抗衡时所做下的那口棺材,准备再次以死相抗,来弹劾元澄。于是元澄也上奏了元匡的三十多条罪状,廷尉判处元匡死刑。秋季,八月己未(十二日),朝廷下令免除元匡死罪,剥夺了他的官爵,让车骑将军侯刚代替了他的中尉职务。三公郎中辛雄上奏了处治元匡的意见,认为:“元匡曾经侍奉过三代皇帝,他的刚正不阿的事迹,朝廷内外都知道。因崐此孝文帝奖赏他‘匡’这个名字。先帝既然已经在先前容忍了他,陛下您也应当在现在宽待他,如果最后贬黜了他,那么恐怕会因此而堵住了忠臣的口。”不久之后,又任命元匡为平州刺史。辛雄是辛琛的族孙。
10九月,庚寅朔‹十四›,【章:十二行本無「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云從無註本。】胡太后遊嵩高‹中岳·河南省登封县北›;癸巳‹十七›,還宮。
〖译文〗 [10]九月庚寅朔(十四日),胡太后巡幸嵩高;癸巳(十七日),回到宫中。
太后從容謂兼中書舍人楊昱曰:「親姻在外,不稱人心,從,千容翻。稱,尺證翻。卿有聞,慎勿諱隱!」昱奏揚州‹府设寿阳安徽省寿县›刺史李崇五車載貨,相州‹府设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章:十二行本「相」作「恆」;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刺史楊鈞造銀食器【章:十二行本「器」下有「十具並」三字;孔本同;張校云,脫「十具」二字。】餉領軍元叉。相,息亮翻。太后召叉夫妻,泣而責之。泣而責之,愛誨之意也。叉由是怨昱。昱叔父舒妻,武昌王和之妹也。和即叉之從祖。從,才用翻。舒卒,元氏頻請別居,昱父椿泣責,不聽,元氏恨之。會瀛州‹府设赵都军城河北省河间市›民劉宣明謀反,事覺,逃亡。叉使和及元氏誣告昱藏匿宣明,且云:「昱父定州‹府设中山河北省定州市›刺史椿,叔父華州‹府设华阴陕西省大荔县›刺史津,並送甲仗三百具,謀為不逞。」華,戶化翻。叉復構成之。遣御仗五百人夜圍昱宅,收之,一無所獲。太后問其狀,昱具對為元氏所怨。太后解昱縛,處和及元氏死刑,復,扶又翻。處,昌呂翻。既而叉營救之,和直免官,元氏竟不坐。史言靈后昵庇元叉以自遺患。
〖译文〗 胡太后曾经在闲聊时对兼中书舍人杨昱说:“如果我的亲戚在外面有不称人心的事,你一旦听到了,千万别隐瞒。”杨昱上奏扬州刺史李崇用五车装载财物,相州刺史杨钧制作银质食具馈赠领军元义。胡太后就召来元义夫妻,哭泣着责备他们。元义因此怨眼杨昱。杨昱的叔父杨舒的妻了是武昌王元和的妹妹。元和是元义的从曾祖。杨舒死后,元氏多次请求搬到别的地方住,杨昱的父亲杨椿哭着斥责他,不肯听从,因此元氏很仇恨他们。正赶上瀛州人刘宣明图谋叛乱,事情被发觉后,刘宣明逃亡。元义指使元和以及元氏诬告杨昱藏匿刘宣明,并且说:“杨昱的父亲定州刺史杨椿,他的叔父华州刺史杨津,曾经一起给刘宣明送了三百件兵器,图谋造反。”元义又使这个罪名成立,并派了五百御前卫兵在夜间包围了杨昱的住宅,进行搜查,抓了杨昱,但是一无所获。胡太后察问其事,杨昱报告了被元氏怨恨的事。胡太后为杨昱松了绑,判处元和以及元氏死刑。事后元义营救了他们,结果元和被免除官职抵罪,元氏终于也没有治罪。
11冬,十二月,癸丑‹八›,魏任城文宣王澄卒‹年五十三岁›。任,音壬。卒,子恤翻。
〖译文〗 [11]冬季,十二月癸丑(初八),北魏任城文宣王元澄去世。
12庚申‹十五›,魏大赦。
〖译文〗 [12]庚申(十五日),北魏大赦天下。
13是嵗,高句麗‹都平壤朝鲜平壤市›王雲卒,世子安立。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
〖译文〗 [13]这一年,高句丽王高云去世,他的长子高安继位。
14魏以郎選不精,大加沙汰,以水淘去沙石,謂之沙汰,故以諭去不肖。唯朱元旭、辛雄、羊深、源子恭及范陽‹河北省涿州市›祖瑩等八人以才用見留,餘皆罷遣。深,祉之子也。正始之初,羊祉鎮梁、益。
〖译文〗 [14]北魏因为感到选拔官员过滥而不精,就大加淘汰,只有朱元旭、辛雄、羊深、源子恭以及范阳人祖莹等八人因为有才能而留用,其他人都被罢职送回去。羊深是羊祉的儿子。
普通元年(庚子、五二零)#
1春,正月,乙亥朔‹一›,改元大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