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紀五閼逢閹茂(甲戌),一年。
高宗明皇帝上諱鸞,字景栖,小字玄度,高帝兄始安貞王道生之子。#
建武元年(甲戌、四九四)是年十月始改元建武。#
1春,正月,丁未‹一›,改元隆昌;此鬱林王改元也。大赦。
〖译文〗 [1]春季,正月丁未(初一),郁林王萧昭业改年号为隆昌,大赦天下。
2雍州‹府设襄阳湖北省襄樊市›刺史晉安王子懋,雍,於用翻。以主幼時艱,密爲自全之計,令作部造仗;諸州各有作部,主造器仗。征南大將軍陳顯達屯襄陽,去年秋,武帝以魏將入寇,遣顯達鎭樊城‹襄樊市汉水北岸›。子懋欲脅取以爲將。將,卽亮翻;下同。顯達密啓西昌侯鸞,鸞徵顯達爲車騎大將軍;騎,奇寄翻。徙子懋爲江州‹府寻阳江西省九江市›刺史,仍令留部曲助鎭襄陽,單將白直、俠轂自隨。諸王有白直,有夾轂隊。俠,讀曰夾。顯達過襄陽,過,音戈。子懋謂曰︰「朝廷令身單身而返,身是天王,豈可過爾輕率!子懋自稱天王,蓋謂是天家諸王也。今猶欲將二三千人自隨,公意何如?」顯達曰︰「殿下若不留部曲,乃是大違敕旨,其事不輕;且此間人亦難可收用。」此間人,謂襄陽人也。子懋默然。顯達因辭出,卽發去。子懋計未立,乃之尋陽。
〖译文〗 [2]雍州刺史晋安王萧子懋考虑到皇帝年幼,时局不稳定,就暗中筹措,以便发生不测之事时能自我保全。他命令所辖兵器作坊打造兵器;又想胁迫当时驻扎在襄阳的征南大将陈显达担任自己的大将。陈显达把情况密告西昌侯萧鸾,萧鸾任命陈显达为车骑大将军,而调萧子懋为江州刺史,并且命令他把部曲留下来帮助镇守襄阳,仅仅带周围随从、侍卫人员随行。陈显达经过襄阳时,萧子懋对他说:“朝廷命令我单身而返,我身为皇室王爵,难道能过于轻率吗!现在我想要二三千人马随行,不知将军您意下如何呢?”陈显达回答道:“殿下您如果不把部曲留下,就是完全违抗圣旨,这可是罪过不轻的事情呀!况且,这个地方的人也难以收用,您带上他们也未必能尽听指挥。”萧子懋见目的难以达到,只好沉默不语了。于是,陈显达告辞而出,很快就出发走了。萧子懋因计谋未成,就去了寻阳。
3西昌侯鸞將謀廢立,引前鎭西諮議參軍蕭衍與同謀。隨王子隆初以鎭西將軍鎭荊州,引衍爲諮議參軍。荊州‹府设江陵湖北省江陵县›刺史、隨王子隆,性溫和,有文才;鸞欲徵之,恐其不從。衍曰︰「隨王雖有美名,其實庸劣。旣無智謀之士,爪牙唯仗司馬垣歷生、武陵‹湖南省常德市›太守卞白龍耳。二人唯利是從,若啗以顯職,無有不來;隨王止須折簡耳。」鸞從之。徵歷生爲太子左衛率,白龍爲游擊將軍;啗,徒濫翻。折,之舌翻。帥,所律翻。二人並至。續召子隆爲侍中、撫軍將軍。此時西昌侯已有殺諸王之心矣。蕭衍由是以籌略見用。豫州‹府设寿阳安徽省寿县›刺史崔慧景,高‹萧道成›、武‹萧赜›舊將,將,卽亮翻。鸞疑之,以蕭衍爲寧朔將軍,戍壽陽。慧景懼,白服出迎;白服,若得罪而白衣領職者。衍撫安之。
〖译文〗 [3]西昌侯鸾萧将要谋划废除郁林王,另立新皇帝,因此叫来原镇西谘议参军萧衍一起密谋。担任荆州刺史的随王萧子隆性情温和,风雅而有文才,萧鸾想要调用他,但又担心他不听从。萧衍说:“随王这个人虽然美名外传,其实非常平庸顽劣。他身边没有一个智谋人物,手下武将中他只依靠司马垣历生和武陵太守卞白龙。垣历生和卞白龙这两个家伙是唯利是从之徒,如果以显要的官职引诱他们,没有不来的道理。至于随王本人,仅用一封信即可请到。”萧鸾听从了萧衍的计划。于是,就征召垣历生为太子左卫率,卞白龙为游击将军,垣、卞两人一起来了。接着,又征召萧子隆为侍中、抚军将军。豫州刺史崔慧景是齐高帝萧道成、齐武帝萧赜的旧将,萧鸾对他有疑心,就派遣萧衍为宁朔将军,戍守寿阳。崔慧景害怕了,穿着白色衣服出城迎接萧衍,萧衍对他大加安抚。
4辛亥‹五›,鬱林王‹萧昭业,本年二十二岁›祀南郊;戊午‹十二›,拜崇安陵。鬱林王卽位,追尊父文惠太子曰文帝,陵曰崇安,廟號世宗。據《竟陵王子良傳》,陵在夾右。
〖译文〗 [4]辛亥(初五),郁林王在南郊祭天;戊午(十二日)拜谒其父文惠太子墓崇安陵。
5癸亥‹十七›,魏主‹拓跋宏,本年二十八岁›南巡;戊辰‹二十二›,過比干墓,《水經註》︰河內朝歌縣南有牧野‹河南省卫辉市东北郊›,有比干冢,前有石銘題隸云︰「殷大夫比干之墓」,不知誰所誌也。祭以太牢,魏主自爲祝文曰︰「烏呼介士,胡不我臣!」
〖译文〗 [5]癸亥(十七日),北魏孝文帝南下巡视;戊辰(二十二日),经过比干的坟墓时,用牛、羊、猪三性祭于墓前,孝文帝亲自撰写祭文,其中说道:“呜呼!如此耿直之士,为何不生于当今成为朕的大臣呢!”
6帝寵幸中書舍人綦毋珍之、朱隆之、直閤將軍曹道剛、周奉叔、宦者徐龍駒等。帝謂鬱林王。珍之所論薦,事無不允;允,信也,肯也。內外要職,皆先論價,旬月之間,家累千金;擅取官物及役作,不俟詔旨。有司至相語云︰語,牛倨翻。「寧拒至尊敕,不可違舍人命。」帝以龍駒爲後閤舍人,後閤,禁中後閤也。《南史》曰︰龍駒日夜在六宮房內。常居含章殿,著黃綸帽,被貂裘,著,陟略翻。被,皮義翻。南面向案,代帝畫敕;左右侍直,與帝不異。
〖译文〗 [6]南齐郁林王宠幸偏爱中书舍人綦毋珍之、朱隆之、直将军曹道刚、周崐奉叔、宦官徐龙驹等人。凡是綦毋珍之所论定、荐举的事情和人选,没有得不到信任、答应的。因此,綦毋珍之把朝廷内外的重要官职统统划定价格,然后交钱任命,一月之间,他就富得家累千金。他还擅自攫取朝中物品,占用差役人员供自己驱使,不等待朝廷的诏旨。朝中的官员在一起言谈时说:“宁可抗拒皇上的圣旨,也不可以违背綦毋珍之的命令。”明帝任徐龙驹为后舍人,徐龙驹经常住在含章殿中,戴着黄纶帽,披着貂皮大衣,面朝南坐在案前,代替皇帝批阅文告,左右侍奉,与皇帝没有什么两样。
帝自山陵之後,卽與左右微服遊走市里,好於世宗崇安陵隧中擲塗、賭跳,好,呼到翻。文惠太子廟號世宗。塗,泥也。以塗泥相擲爲樂也。跳,躍也,賭跳者,以跳躍高出者爲勝。跳,他弔翻。作諸鄙戲,極意賞賜左右,動至百數十萬。每見錢,曰︰「我昔思汝十【章︰十二行本「十」作「一」;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枚不得,今日得用汝未?」世祖‹萧赜›聚錢上庫五億萬,齋庫亦出三億萬,上庫所儲以備軍國之用。齋庫以供齋內所須,人主之好用。出者,出三億萬數之外也。金銀布帛不可勝計;勝,音升。鬱林王卽位未朞歲,所用垂盡。入主衣庫,令何后‹何婧英›及寵姬以諸寶器相投擊破碎之,用爲笑樂。樂,音洛。蒸於世祖‹萧赜›幸姬霍氏,更其姓曰徐。更,工衡翻。李延壽《史》以霍爲文帝幸姬,則「世祖」當作「世宗」。朝事大小,皆決於西昌侯鸞。朝,直遙翻;下同。鸞數諫爭,數,所角翻。爭,讀曰諍。帝多不從;心忌鸞,欲除之。以尚書右僕射鄱陽王鏘為世祖所厚,「世祖」恐亦當作「世宗」。私謂鏘曰:「公聞鸞於法身如何?」鬱林王,小字法身。鏘素和謹,對曰︰「臣鸞於宗戚最長,且受寄先帝;臣等皆年少,長,知兩翻。少,詩照翻。朝廷所賴,唯鸞一人,願陛下無以爲慮。」帝退,謂徐龍駒曰︰「我欲與公共計取鸞,公旣不同,我不能獨辦,且復小聽。」復,扶又翻;下無復同。言且又小時聽鸞專政也。
〖译文〗 郁林王自从登基之后,就与左右侍从们穿上民服在闹市中游走戏玩,还喜欢在文惠太子崇安陵的墓道中扔掷泥巴、比赛跳高,做种种粗鄙下流的游戏,使劲赏赐服从人员,动辄就是成千上万。一见到钱,他就说:“过去我想得到你十个都不行,现在我还用得着你吗?”武帝生前聚敛钱财,上库中存有五亿万之多,斋库中所存也多于三亿万,至于金银布帛更不可胜计,而郁林王即位还不满一年,就挥霍将尽。他经常进入主衣库,让何皇后以及宠爱的妃子们用各种宝贵器具互相投击,直到把它们打破成碎片,以此玩笑取乐。他还乱伦,与父亲文惠太子的宠妾霍氏通奸,让她改姓徐。朝廷中的大小事情,全部由西昌侯萧鸾来决定。萧鸾数次劝谏,可是郁林王不但不听从,反而心生忌怨,想把萧鸾除掉。由于尚书右仆射鄱阳王萧锵曾被齐武帝所厚爱优待,郁林王就私下里对萧锵说:“您听说萧鸾对待我如何呢?”萧锵为人向来平和谨慎,就回答说:“萧鸾在皇室宗族中年岁最长,而且接受了先帝的托嘱,我们都年幼,朝廷中所可以依赖之人唯有萧鸾,盼愿陛下您不要以他为虑。”郁林王回宫之后,对徐龙驹说:“我想与萧锵一起合计收拾掉萧鸾,萧锵不同意,而我独自一人又不能办到,那么只好让萧鸾继续专权一阵子了。”
衛尉蕭諶chén,世祖‹萧赜›之族子也,蕭子顯《齊書》曰︰諶於太祖爲絕服族子。諶,氏壬翻。自世祖在郢州‹府设夏口湖北省武汉市›,諶已爲腹心。宋元徽末,世祖在郢州,欲知都下消息,太祖遣諶就世祖宣傳謀計,留爲腹心。及卽位,常典宿衛,機密之事,無不預聞。征南諮議蕭坦之,諶之族人也。嘗爲東宮直閤,爲世宗所知。蕭子顯《齊書》曰︰坦之以懃直爲世祖所知。旣爲東宮直閤,則從世宗爲是。東宮亦有直閤將軍。帝‹萧昭业›以二人祖父舊人,甚親信之。諶每請急出宿,帝通夕不寐,諶還乃安。坦之得出入後宮,帝褻xiè狎宴遊,坦之皆在側。帝醉後,常裸袒,裸,郎果翻。坦之輒扶持諫諭。西昌侯鸞欲有所諫,帝在後宮不出,唯遣諶、坦之徑進,乃得聞達。
〖译文〗 卫尉萧谌是武帝的本家侄子,从武帝在郢州时起,萧谌就成为他的心腹之人。武帝登基即位之后,萧谌经常在宫中值宿,担任警卫,凡是机密的事情,他无不参预知晓。征南谘议萧坦之是萧谌的本家,曾经做过东宫直,为文惠太子所知遇。郁林王因为萧谌、萧坦之两人曾是祖父和父亲的人,所以就特别亲近、信赖他们。每当萧谌有急事请假不值宿,郁林王就通夜不寐,直到萧鸾回来才能安下心来。萧坦之也可以出入于后宫,凡是郁林王亵狎宴游的场合,他都守在旁边侍奉。郁林王酒醉之后,常常脱光上衣,萧坦之经常扶持着他,并且谏言劝谕。西昌侯萧鸾想要进谏,郁林王就躲在后宫中不出来,萧鸾只好派遣萧谌、萧坦之直接进到后宫,才能把要说的话转告于他。
何后‹何婧英›亦淫泆,泆yì,音逸。泆,淫放也。私於帝‹萧昭业›左右楊珉,與同寢處如伉儷;處,昌呂翻;下處之同。杜預曰︰伉,敵也;儷,耦也。伉,苦浪翻。儷,力計翻。又與帝相愛狎,故帝恣之,迎后親戚入宮,以耀靈殿處之。齋閤通夜洞開,外內淆雜,無復分別。別,彼列翻。西昌侯鸞遣坦之入奏誅珉,何后流涕覆面覆,敷又翻。曰︰「楊郎好年少,無罪,何可枉殺!」少,詩照翻。坦之附耳語帝曰︰語,牛倨翻;下每語同。「外間並云楊珉與皇后有情,事彰遐邇,不可不誅。」帝不得已許之;俄敕原之,已行刑矣。鸞又啓誅徐龍駒,帝亦不能違,而心忌鸞益甚。蕭諶、蕭坦之見帝狂縱日甚,無復悛改,悛,丑緣翻。恐禍及己;乃更回意附鸞,勸其廢立,陰爲鸞耳目,帝‹萧昭业›不之覺也。
〖译文〗 何皇后也非常淫荡,私通于郁林王的随从杨珉,与他同枕共寝就像夫妻一般。何后又对郁林王极尽狎昵亲热之能事,所以郁林王很是宠纵她。他还把何崐后的亲戚迎进宫中,安排住在耀灵殿里,门户彻夜洞开,内外淆杂混处,没有任何分别。西昌侯萧鸾派遣萧坦之进去宫奏请诛杀杨珉,何皇后哭得泪流满面,对郁林王说:“杨郎多么年轻、多么英俊啊!又没有什么罪,怎么可以无缘无故就杀掉呢?”萧坦之见状赶紧向郁林王悄悄耳语道:“外面纷纷传说杨珉同皇后有苟且之情,事实确凿,远近皆知,不可以不杀掉呀。”郁林王不得已,只好同意处死杨珉。不一会儿,郁林王又后悔了,诏令赦免杨珉,可是已经行刑完毕了。萧鸾又启奏郁林王,请求诛死徐龙驹,郁林王亦不得不违心同意,但是从此对萧鸾的忌恨之心更加强烈了。萧谌、萧坦之见郁林王狂荡放纵一日甚于一日,已经到了无可悔改的地步,担心连累自己,祸害及身,就反过来一心依附萧鸾,劝说他把郁林王废掉,另立新皇帝。从此,他们两人就成了萧鸾安排在郁林王身边的耳目,而郁林王却丝毫没有觉察。
周奉叔恃勇挾勢,陵轢公卿。轢lì,郎狄翻。常翼單刀二十口自隨,翼者,分列左右若兩翼然也。出入禁闥,門衛不敢訶。訶,虎何翻。每語人曰︰「周郎刀不識君!」鸞忌之,使蕭諶、蕭坦之說帝出奉叔爲外援,說,輸芮翻;下鸞說、此說同。己巳‹二十三›,以奉叔爲青州‹府设郁洲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沉积小岛›刺史,蕭子顯曰︰宋泰始中,淮北沒虜,徙青州治鬱洲,齊建元四年,徙治朐qú山,後復舊。曹道剛爲中軍司馬。奉叔就帝求千戶侯;許之。鸞以爲不可,封曲江縣男,食三百戶。奉叔大怒,於衆中攘刀厲色;鸞說諭之,乃受。說,輸芮翻;下同。奉叔辭畢,將之鎭,部伍已出。鸞與蕭諶稱敕,召奉叔於省中,毆殺之,省中,尚書省中也。毆,烏口翻。啓云︰「奉叔慢朝廷。」帝不獲已,可其奏。
〖译文〗 周奉叔倚仗自己的勇武和与皇帝亲近,有恃无恐,凌辱欺侮朝中公卿百官,常常以二十口单刀分挂在身体两侧,出入于皇宫禁门,门卫敢怒而不敢言。他还经常对人讲:“我周某人的刀可是不认人啊!”萧鸾对他特别忌恨,指使萧谌和萧坦之去游说郁林王,让把周奉叔弄出朝廷,安排到外地去。已巳(二十三日),下令周奉叔为青州刺史,曹道刚为中军司马。周奉叔来见郁林王,请求封自己为千户侯,郁林王准许了。萧鸾却不同意,只封他为曲江县男的爵位,食邑三百户。周奉叔大怒,站在人群中挥刀喊叫,表示不满,萧鸾反复劝谕告说,他才接受了。周奉叔辞谢完毕,将要去青州,部下人马已经出发了,萧鸾与萧谌称皇帝有令,把他召到官署中来,殴打他,直至丧命,并启奏皇帝说:“周奉叔傲慢朝廷,因此处死。”郁林王不得已,只好认可他们的奏章。
溧陽‹江苏省溧阳市›令錢唐‹浙江省杭州市›杜文謙,嘗爲南郡王侍讀,溧陽縣,自漢以來屬丹陽郡,其地在建康東南。帝初封南郡王。溧,音栗。前此說綦毋珍之曰︰「天下事可知,灰盡粉滅,匪朝伊夕;不早爲計,吾徒無類矣。」珍之曰︰「計將安出?」文謙曰︰「先帝舊人,多見擯bìn斥,今召而使之,誰不慷慨!近聞王洪範王洪範卽轉言日月相者也。與宿衛將萬靈會等共語,皆攘袂搥牀;將,卽亮翻。搥,傳追翻。君其密報周奉叔,使萬靈會等殺蕭諶,則宮內之兵皆我用也。蕭諶時以衛軍司馬兼衛尉卿,掌宿衛兵。卽勒兵入尚書,斬蕭令,尚書省在雲龍門內。兩都伯力耳。都伯,行刑者也,今謂之劊子。今舉大事亦死,不舉事亦死;二死等耳,死社稷可乎!若遲疑不斷,復少日,錄君稱敕賜死,復,扶又翻。少,詩沼翻。少日,言無多日也。鸞錄尚書事,故稱爲錄君。父母爲殉,謂皆將從坐而死也。在眼中矣。」珍之不能用。及鸞殺奉叔,幷收珍之、文謙,殺之。
〖译文〗 溧阳令钱唐人杜文谦,曾经在郁林王初封南郡王时,陪伴他读过书。不久以前,杜文谦游说綦毋珍之,对他讲道:“天下之事至此已不难料知,朝廷危难将近,难以保全,这已是早晚之间的事情了。所以如果不及早作好打算,我们这些人将遭灭族之灾了。綦毋珍之问道:“有什么办法呢?”杜文谦说:“先前皇帝的旧人,多数被排斥在一边,如今召他们回来加以重用,谁能不意气风发呢?近来听说王洪范与宿卫将万灵会等人在一起议论时,都气得攘袖床,急忿万分。所以,您可密告周奉叔,让他派万灵会等人杀掉萧谌,这样的话,皇宫内的卫兵就可以掌握在我们手中。然后,派兵进入尚书省,斩掉萧鸾,只需两个刽子手就可以办到的。如今,这样干一场是一死,不干也是一死,同样是死,还是为朝廷而死吧!如果前瞻后顾,迟疑寡断,用不了许久,萧鸾就会以皇帝的名义赐我们死,父母也要受牵连而死,事情已经近在眼前了。”綦毋珍之没有采纳杜文谦的意见。等到萧鸾杀了周奉叔之后,就把綦毋珍之和杜文谦二人也抓了起来,一起杀掉了。
7乙亥‹二十九›,魏主如洛陽‹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西宮。中書侍郎韓顯宗上書陳四事︰其一,以爲︰「竊聞輿駕今夏不巡三齊‹山东省›,當幸中山‹河北省定州市›。往冬輿駕停鄴,當農隙之時,猶比屋供奉,不勝勞費。比,毗必翻,又毗至翻。勝,音升。況今蠶麥方急,將何以堪命!且六軍涉暑,恐生癘疫。臣願早還北京,以省諸州供張之苦,北京,謂平城。張,竹亮翻。成洛都營繕之役。」其二,以爲︰「洛陽宮殿故基,皆魏明帝‹曹叡›所造,前世已譏其奢。今茲營繕,宜加裁損。又,頃來北都富室,競以第舍相尚;北都,亦謂平城。魏旣遷洛,以平城爲北都。宜因遷徙,爲之制度。及端廣衢路,通利溝渠。」其三,以爲︰「陛下之還洛陽,輕將從騎。從,才用翻。王者於闈闥之內宮中門曰闈。《韓詩》︰門屛間曰闥。猶施警蹕,況涉履山河而不加三思乎!」三,息暫翻。其四,以爲︰「陛下耳聽法音,法音,謂雅樂也。目翫wán墳典,謂《三墳》、《五典》。《書序》︰伏羲神農黃帝之書,謂之《三墳》,言大道也。少昊、顓頊、高辛、唐、虞之書,謂之《五典》,言常道也。孔子序《書》,斷自唐、虞,《三墳》、《五典》,後世不復見其全,此特大槪言之。口對百辟,心虞萬機,景昃而食,虞,度也。景昃,日昃也。日景過中則昃。昃,音側。夜分而寢;加以孝思之至,隨時而深;謂文明太后之殂已久,而帝孝思不忘也。文章之業,日成篇卷;雖叡明所用,未足爲煩,然非所以嗇神養性,嗇,愛也。保無疆之祚也。伏願陛下垂拱司契而天下治矣。」《老子》曰︰有德司契。司,主也。契,要也。治,直吏翻。帝頗納之。顯宗、麒麟之子也。韓麒麟見一百三十五卷武帝永明元年。
〖译文〗 乙亥(二十九日),北魏孝文帝到了洛阳西宫。中书侍郎韩显宗向孝文帝上书讲陈了四件事情:其一,认为:“我听说陛下今年夏天舆驾出行,不是去巡视三齐,就是临幸中山。往年冬天大驾停在邺城,虽然正当农闲之时,但仍使每家每户出资出力供奉,不胜辛劳破费。何况现在正是蚕麦刚熟的农忙时节,您大驾所至,百姓将如何忍受得住呢?而且六军冒着酷暑护驾,恐怕要生疠疫。臣希望早点回到北京平城,以便能节省各州张罗供奉的费用,这样就能使营建修缮洛阳都城的工程早日完成。”其二,认为:“洛阳宫殿的旧基,都是魏明帝所建造的,在那时人们就批评他太奢侈了。如今我们的营建,应该缩减规模。还有,近来北都平城的富室大户,竞相比逐宅舍房宇的高下,应该借这次迁都搬移的机会,在这方面定出一个制度。同时,对于都城的道路交通要拓宽加直,水沟渠道也要加以疏通。其三,认为:“陛下您往还洛阳,随从保卫的武器人员很少。皇帝平时住在宫中,还要施行警戒保护措施,何况出外巡察山河呢?对此不可不加以三思。”其四,认为:“陛下耳听雅乐,眼观圣人典籍,口对百官言谈,心虑万机,日头偏西方才吃饭,午夜时分才能入侵。再加上自文明太后去世之后,陛下对她的孝思随着时日的推移而日日加深;陛下还撰写文章,每日都有篇章写成。虽然陛下聪明睿智,这些都不足以成为烦若,但是终非修心养性、爱惜圣体,以保万寿无疆之良策。所以,俯请陛下无为而治,只管重要之事,不必事事亲躬。”孝文帝对上述建议颇有采纳。韩显宗是韩麒麟的儿子。
顯宗又上言,以爲︰「州郡貢察,徒有秀、孝之名而無秀、孝之實;貢察者,謂察舉秀才、孝廉而貢之於朝。朝廷但檢其門望,不復彈坐。復,扶又翻。彈坐者,彈劾其違而坐之以罪。如此,則可令別貢門望以敍士人,何假冒秀、孝之名也!夫門望者,乃其父祖之遺烈,亦何益於皇家!益於時者,賢才而已。苟有其才,雖屠釣奴虜,聖王不恥以爲臣;太公屠牛於朝歌,釣於渭濱。又紂時箕子爲奴,周文王、武王皆禮而用之。苟非其才,雖三后之胤,墜於皁隸矣。《左傳》︰申無宇曰︰「人有十等︰士臣皁,皁臣輿,輿臣隸。」《釋》曰︰皁,直馬者。隸,附屬者。三后,謂夏、商、周之王也。議者或云,『今世等無奇才,不若取士於門,』此亦失矣。豈可以世無周、邵,遂廢宰相邪!但當校其寸長銖重者先敍之,言其人比之衆人稍有一寸之長、一銖之重,則先敍用之。則賢才無遺矣。
〖译文〗 韩显宗又上书上帝,指出:“各州郡举荐上贡的秀才、孝廉,徒有其名而无其实,朝廷只查他们的门第出身如何,而不弹劾其违实之罪。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以后可以命令下面另以门第资望为举荐标准,以此来品评、选拔读书人,何必又冒假秀才、孝廉之名呢?门第资望,是他们父、祖的功业,于朝廷皇家有何用处呢?有益于现时的是贤才。如果真正有才能,即使如姜太公那样屠牛于朝歌,钓于渭滨;又如箕子那样身为奴隶,周文王、武王也都礼遇而用为臣子,不以此为耻。如果没有才能,即便他是夏、商、周三代之王的后裔,也照样编入仆隶差役之列。有人可能会议论说:‘当今世上实在没有奇才,所以不如以门第取士。’这也是不对的。难道可以因为世上没有周公、召公二人那样的相才,于是就废除掉宰相的位子吗?只要一个人比众人稍有一寸之长、一铢之重,就应当先选拔、录用他,这样就可以做到贤才没有遗漏。
又,刑罰之要,在於明當,當,丁浪翻。不在於重。苟不失有罪,雖捶撻之薄,人莫敢犯;若容可僥幸,雖參夷之嚴,不足懲禁。參夷,謂夷三族也。捶,止橤翻。僥,堅堯翻。今內外之官,欲邀當時之名,爭以深刻爲無私,迭相敦厲,敦,迫也。厲,嚴以勉之。遂成風俗。陛下居九重之內,視人如赤子;百司分萬務之任,遇下如仇讎。是則堯、舜止一人而桀、紂以千百;和氣不至,蓋由於此。謂宜敕示百僚,以惠元元之命。
〖译文〗 “还有,刑罚的关键,在于运用得当,而不在于专门求重。如果执法严明,不使有罪者漏网,虽然捶挞的很轻,人们也不敢再犯;如果执法不严明,给留有侥幸逃脱的余地,虽然有夷杀三族的严厉刑法,也不足以完全惩禁住犯罪行为。当今朝廷内外的官员,都想获得时下的名声,争着以严酷表示无私,于是互相比赛,不得不严上再严,遂成为一时之风气。陛下您住在深宫之内,看待人民如赤子,而百官分担着处理各种具体事务的职责,对待百姓则如仇敌。如尧、舜者只有陛下一人,而如桀、纣者则以成百上千计,官民不和,原因正在于此。所以,我认为陛下应该诏示内外官员注意,以有利于百姓的生息。
又,昔周居洛邑,猶存宗周‹镐京·陕西省西安市西镐京镇›;周成王宅洛,以豐爲宗周,存故都也。漢遷東都,京兆置尹。後漢都雒陽,置河南尹;而長安仍置京兆尹,亦存故都也。察【章︰十二行本「察」作「案」;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春秋》之義,有宗廟曰都,無曰邑。況代京,宗廟山陵所託,王業所基,其爲神鄕福地,實亦遠矣,今便同之郡國,臣竊不安。謂宜建畿置尹,一如故事,魏初都平城,分畫甸畿置司州,於平城置代尹。崇本重舊,光示萬葉。
〖译文〗 “还有,过去周成王居处洛阳,但仍保存丰镐为故都;东汉迁都洛阳,而在长安仍置京兆尹。根据《春秋》大义,有宗庙的叫‘都’,没有宗庙叫‘邑’。况且平城这个地方,是宗庙和先帝陵墓所在之地,是朝廷王业的根基所在,其作为一块神奇福地,意义是非常久远的,如今就把它等同于一般的州郡,我私下里非常不安。所以,我认为应该如过去的惯例那样,在平城建置京兆尹,以示崇尚根本,重视过去,光昭万世。
又,古者四民異居,欲其業專志定也。管仲相齊,使士、農、工、商各羣萃而州處。其言曰︰四民者,勿使雜處,雜處則其言哤,其事易。昔聖王之處士也,使就閒燕;處工就官府;處商就市井;處農就田野。長而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太祖道武皇帝‹拓跋珪›創基撥亂,日不暇給,然猶分別士庶,不令雜居,工伎屠沽,各有攸處;別,彼列翻。伎,渠綺翻。處,昌呂翻;下同處同。但不設科禁,久而混殽。今聞洛邑居民之制,專以官位相從,不分族類。夫官位無常,朝榮夕悴,悴,秦醉翻。則是衣冠、皁隸不日同處矣。借使一里之內,或調習歌舞,或構【章︰十二行本「構」作「講」;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肄《詩》《書》,肆,羊至翻。縱羣兒隨其所之,則必不棄歌舞而從《詩》《書》矣。然則使工伎之家習士人風禮,百年難成;士人之子效工伎容態,一朝而就。是以仲尼稱里仁之美,孟母勤三徙之訓。《論語》︰孔子曰︰里仁爲美;擇不處仁,焉得知!《列女傳》曰︰孟軻母,其舍近墓。孟子少嬉遊,爲墓間之事。孟母曰︰「此非吾所以處子也。」乃去,舍市旁,甚嬉戲乃賈人衒賣之事。又曰︰「此非吾所以處子也。」復徙舍學宮之旁,其嬉戲乃設俎zǔ豆,揖遜進退。孟母曰︰「此眞可以居吾子矣。」遂居焉。此乃風俗之原,不可不察。朝廷每選人士,校其一婚一宦以爲升降,何其密也!至於度地居民,則清濁連甍méng,何其略也!度,徒洛翻。甍,謨耕翻,屋棟,所以承瓦。今因遷徙之初,皆是空地,分別工伎,在於一言,有何可疑而闕盛美!
〖译文〗 “还有,古代士、农、工、商分别居处,不使杂混,以便他们能各专其业、各安其志。太祖道武皇帝创基立国之始,拨乱反正,日夜操劳,无有闲暇之时,然而仍然不忘区别士族与庶族,不让他们杂混居处,工匠、技人、屠夫、商贩等各有所处,但没有制定禁止措施,时间久了就互相混淆而住了。现在听说洛阳城居民居处制度专以官位来分划,而不以士族庶族分类。官职并非是永久不变的,有时朝得之而夕失之,所以以官位来划分居处,则势必使衣冠之士和仆隶之徒不日而相杂混处。假如同一里居之内,有的人家调教演习歌舞,有的人家讲读《诗》、《书》,在此情况之下,即使让孩子们选择自己的爱好,则必定不能弃歌舞而接近《诗》、《书》。但是,让工匠、伎艺人家学习士人的礼仪习俗,一百年也难以学成;让士人的子弟仿效工匠、伎艺们的举止言谈,一朝半夕就可以学成。所以,孔子指出人选择居处,应居于仁者之里,如此就是美;孟母三次择邻而居,以便使孟子远下贱而近礼仪。这乃是风俗礼仪的根本所在,不可不加以明察。朝廷每次选拔人才,考察其婚姻和仕宦情况作为升降的标准,何其严密认真啊!可是,在安置民众居住事情上,却尊卑贵贱不辨,使他们杂混居住在一起,又是何等的疏略啊!如今正是迁徙初始之时,洛阳城中皆是空地,使工匠、伎艺等行当的人分别居住,甚为容易,一言之令即可以办到,有何疑难而不为,以致使如此盛美之事付之阙如呢?
又,南人昔有淮北之地,自比中華,僑置郡縣。如豫州界止於汝陽,而僑置譙、梁、陳、潁等郡縣,又於青州界僑置冀州諸郡縣是也。僑,渠驕翻。自歸附聖化,仍而不改,名實交錯,文書難辨。宜依地理舊名,一皆釐革,小者幷合,大者分置,及中州郡縣,昔以戶少倂省。魏初得河南,止置四鎭,郡縣多所併省。少,詩沼翻。今民口旣多,亦可復舊。
〖译文〗 “还有,南朝过去占有淮北之地时,自己比作是中华,在那里设置了侨郡侨县。但是,自从淮北归附本朝管辖之后,这一情况仍然沿而未改,以致名实交错,给文书方面带来诸多不便。所以,现在应该依照地理上的旧名,一一核实,重新加以规定,小的合并,大的分开设置。至于中原地区的郡县,过去我们因为户少人稀而合并撤消了一些,如今人口既然多起来了,就可以恢复旧有设置了。
又,君人者以天下爲家,不可有所私。倉庫之儲,以供軍國之用,自非有功德者不可加賜。在朝諸貴,受祿不輕;比來賜賚,動以千計。朝,直遙翻。比,毗至翻。若分以賜鰥寡孤獨之民,所濟實多;今直以與親近之臣,殆非周急不繼富之謂也。」《論語》,孔子曰︰君子周急不繼富。帝覽奏,甚善之。
〖译文〗 “还有,国君以天下为家,不应该有所偏私。仓库之中的储藏,是供给军队和国家所用的,除非有大功大德者不可以随意加以赏赐。朝廷中的诸位大臣,已经享受俸禄不轻了,但是近来对他们的赐予,动辄以千数计。如果把这些钱物分别赏赐给那些鳏寡孤独的老百姓,就一定能救济许多人。但是,现在只是一个劲地赏赐给那些亲近的大臣们,这种做法不正好与孔子所说的君子周济人以急需而不帮助富人使其更富背道而驰了吗?”孝文帝看了韩显宗的奏章,非常称赞他的意见。
8二月,乙丑‹十四›,魏主如河陰‹河南省孟津县东北›,規方澤。規度其地,以立方澤。
〖译文〗 [8]二月乙丑(疑误),北魏孝文帝驾临河阳,勘测划定筑建夏至日祭地时所用方泽的地址。
9辛卯‹十六›,帝‹萧昭业›祀明堂。
〖译文〗 [9]辛卯(十六日),南齐郁林王在明堂举行祭祀仪式。
10司徒參軍劉斅等聘于魏。斅xiào,胡敎翻。
〖译文〗 [10]司徒参军刘等人出使北魏。
11丙申‹二十一›,魏徙河南王幹爲趙郡王,潁川王雍爲高陽王。將以河南潁川爲畿甸。故二王徙封。
〖译文〗 [11]丙申(二十一日),北魏改任河南王拓跋干为赵郡王,颍川王拓跋雍为高阳王。
12壬寅‹二十七›,魏主‹拓跋宏›北巡;癸卯‹二十八›,濟河;三月,壬申‹二十七›,至平城。《考異》曰︰《魏•帝紀》作閏月。按魏閏二月,齊曆之三月也。使羣臣更論遷都利害,各言其志。燕州‹府设广宁河北省涿鹿县›刺史穆羆曰︰魏營洛,以洛爲司州,改平城之司州爲恆州,分恆州東部置燕州,治昌平。「今四方未定,未宜遷都。且征伐無馬,將何以克?」帝曰︰「廐牧在代,何患無馬!今代在恆山之北,九州之外,非帝王之都也。」恆,戶登翻。尚書于果曰︰「臣非以代地爲勝伊、洛之美也。但自先帝以來,久居於此,百姓安之;一旦南遷,衆情不樂。」樂,音洛。平陽公丕曰︰「遷都大事,當訊之卜筮。」帝曰︰「昔周、召聖賢,乃能卜宅。《書•洛誥》曰︰召公旣相宅,周公往營成周。傅來告卜曰︰「我卜河朔黎水,我又卜澗水東、瀍chán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東,亦惟洛食。」今無其人,卜之何益!且『卜以決疑,不疑何卜!」《左傳》載鬬廉之言。黃帝卜而龜焦,天老曰『吉』,黃帝從之。杜預曰︰龜焦,兆不成也。字書釋灼龜不兆爲焦。然則至人之知未然,審於龜矣。王者以四海爲家,或南或北,何常之有!朕之遠祖,世居北荒。平文皇帝始都東木根山‹内蒙古兴和县北›。拓拔鬱律諡平文皇帝。晉明帝大寧二年,《通鑑》書「惠帝賀傉nù徙居東木根山」。昭成皇帝更營盛樂‹内蒙古和林格尔县›,拓跋什翼犍諡昭成皇帝。《通鑑》晉成帝咸康元年,烈帝翳槐城盛樂。次年,昭成嗣國,咸康七年,築盛樂新城。更,工衡翻。道武皇帝‹拓跋珪›遷于平城。晉安帝隆安二年,道武帝遷都平城。朕幸屬勝殘之運,《論語》,孔子曰︰善人爲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矣。朱元晦曰︰勝殘,謂化善人不爲惡也。屬,之欲翻,會也。勝,音升。而獨【章︰十二行本作「何爲獨」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不得遷乎!」羣臣不敢復言。復,扶又翻。羆pí,壽之孫;穆壽事魏太武帝。果,烈之弟也。癸酉‹二十八›,魏主臨朝堂,部分遷留。分,扶問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