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紀三十九起旃蒙單閼(乙卯),盡柔兆執徐(丙辰),凡二年。
安皇帝壬#
義熙十一年(乙卯、四一五)#
1春,正月,丙辰‹二›,魏主嗣‹时年二十四›還平城‹山西大同›。至自伐柔然也。
〖译文〗 [1]春季,正月,丙辰(初二),北魏国主拓跋嗣回到平城。
2太尉裕收司馬休之次子文寶、兄子文祖,並賜死;發兵擊之。詔加裕黃鉞,領荊州刺史。庚午‹十六›,大赦。
〖译文〗 [2]东晋太尉刘裕逮捕了司马休之的次子司马文宝、侄子司马文祖,并命令他们自杀。刘裕发动军队,西上进攻司马休之。安帝下诏把皇帝专门用来诛杀的黄钺加授给刘裕,并命令他兼任荆州刺史。庚午(十六日),实行大赦。
3丁丑‹二十三›,以吏部尚書謝裕為尚書左僕射。
〖译文〗 [3]丁丑(二十三日),东晋朝廷任命吏部尚书谢裕为尚书左仆射。
4辛巳‹二十七›,太尉裕發建康。以中軍將軍劉道憐監留府事,監,工銜翻。劉穆之兼右僕射;事無大小,皆決於穆之。又以高陽內史劉鍾領石頭戍事,屯冶亭。冶亭,今謂之東冶亭,在半山寺後。自建康東門往蔣山,至此半道,因以為名。王安石詩:「遙望鍾山岑,因知冶城路。」陸游曰:今天慶觀在冶城山之麓。休之府司馬張裕、南平‹湖北公安›太守檀範之聞之,皆逃歸建康。守,式又翻。裕,卲之兄也。張卲見一百十五卷五年。雍州刺史魯宗之自疑不為太尉裕所容,雍,於用翻。與其子竟陵‹湖北钟祥›太守軌起兵應休之。二月,休之上表罪狀裕,勒兵拒之。
〖译文〗 [4]辛巳(二十七日),东晋太尉刘裕统辖的军队,从京城建康出发。刘裕任命中军将军刘道怜监留府事,任命刘穆之兼右仆射。朝廷的事情,无论大小,都由刘穆之决定。他又任命高阳内史刘钟领石头戍事,屯扎在冶亭。司马休之府内的司马张裕、南平太守檀范之听说这事之后,都逃回到建康。张裕,是张邵的哥哥。雍州刺史鲁宗之怀疑自己终究不会被刘裕宽容,便与他的儿子竟陵太守鲁轨起兵响应司马休之。二月,司马休之呈上奏书给安帝,列举刘裕的罪状,同时也率领军队,准备抵抗刘裕。
裕密書招休之府錄事參軍南陽‹河南南阳›韓延之,延之復書曰:「承親帥戎馬,遠履西畿,周禮:王畿千里之外曰侯畿、甸畿、男畿、采畿、衛畿、蠻畿、夷畿、鎮畿、蕃畿。謂之畿者,責以共王稅貢為職。韓延之以荊楚為西畿,取此義。帥,讀曰率。闔境士庶,莫不惶駭。辱疏,知以譙王‹司马文思›前事,良增歎息。司馬平西體國忠貞,休之為平西將軍,故稱之。款懷待物,以公有匡復之勲,家國蒙賴,推德委誠,每事詢仰。譙王往以微事見劾,猶自表遜位;事見上卷上年。劾,戶概翻,又戶得翻。況以大過,而當嘿然邪!前已表奏廢之,所不盡者命耳。推寄相與,正當如此;推寄,謂推心置人腹中也。而遽興兵甲,所謂『欲加之罪,其無辭乎!』左傳晉大夫里克之言。劉裕足下,海內之人,誰不見足下此心,而復欲欺誑國士!誑,居況翻。來示云『處懷期物,自有由來』,復,扶又翻。處,昌呂翻;下同。今伐人之君,啗dàn人以利,真可謂『處懷期物,自有由來』者乎!啗,土濫翻,又土覽翻。劉藩死於閶闔之門,諸葛斃於左右之手;劉藩事見上卷八年;諸葛事見九年。甘言詫chà方伯,襲之以輕兵;謂襲劉毅也。事見上卷八年。詫,丑亞翻。遂使席上靡款懷之士,閫外無自信諸侯,以是為得算,良可恥也!貴府將佐及朝廷賢德,寄命過日。將,即亮翻。朝,直遙翻。吾誠鄙劣,嘗聞道於君子,以平西之至德,寧可無授命之臣乎!必未能自投虎口,比迹郗僧施之徒明矣。郗僧施事見上卷八年。郗,丑之翻。假令天長喪亂,九流渾濁,太史談序九流。班固曰:儒家者流,蓋出於司徒之官,助人君順陰陽,明教化者也。道家者流,蓋出於史官,歷紀成敗禍福古今之道,此人君南面之術也。法家者流,蓋出於理官,信賞必罰,以輔禮制。陰陽家者流,蓋出於羲和之官,敬順昊天,曆象日月星辰。名家者流,蓋出於禮官,古者名位不同,禮亦異數。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墨家者流,蓋出於清廟之守。茅屋、采椽chuán,是以貴儉;養三老、五更,是以兼愛;選士、大射,是以尚賢;宗祀嚴父,是以右鬼。從橫家者流,蓋出於行人之官。雜家者流,蓋出於議官。農家者流,蓋出於農稷之官。皆六經之支與流裔,有益於治道,而不能無弊,使其渾濁,則無所取衷矣。長,知兩翻。喪,息浪翻。當與臧洪遊於地下,臧洪事見六十一卷漢獻帝興平二年。不復多言。」復,扶又翻。裕視書歎息,以示將佐曰:「事人當如此矣。」延之以裕父名翹,字顯宗,乃更其字曰顯宗,更,工衡翻。名其子曰翹,以示不臣劉氏。
〖译文〗 刘裕写密信给司马休之府的录事参军、南阳人韩延之,招请他背叛司马休之,为自己效力。韩延之回信说:“承蒙你亲自统领军马,踏上遥远的西方疆域,荆州全境的士民庶人,没有不惊慌震骇的。你屈尊给我写信,我才知道这次起兵完全是因为谯王司马文思过去的那件事,更使我增加许多感叹。司马休之忠心爱国,待人处事又宽怀诚恳,因为你立过匡复朝廷的巨大功勋,朝廷与宗室还需依赖你辅佐,因此推重你的德行,对你一片赤诚,几乎做每件事都听你的指教,看你的脸色。谯王司马文思过去因为一件小事受到弹劾责难,司马休之还曾自己上表请求辞职,何况谯王如果再犯大错,司马休之哪能闭口无言!前一段时间司马休之已经上表奏请撤销了谯王的王位,唯一没有做绝的不过是留下了司马文思的一条命罢了。推己及人,把这事交给别人,谁都会这么做的。但是你却因此突然兴师问罪,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裕,四海之内的人,谁看不出你的这番用心?但是你却还要说谎欺骗国内的通达之士!你的来信说:‘怀有谦敬之心,对别人的要求历来如此。’今天,你出兵征伐别人的君主,写信用私利引诱别人,这难道真是所谓的‘怀有谦敬之心,对别人的要求历来如此’吗?刘藩死在皇宫的阊阖门,诸葛长民死在你的侍卫之手;用甜言蜜语夸耀地方要员,先稳住他们,然后再用轻装部队对他们发动突然袭击;于是,使朝廷的座席之上没有诚信忠贞的人,使京城之外没有了对自己的性命放心的封疆大吏,把这看成是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实在是可耻!你手下的那些将领佐僚以及朝廷里的贤明有德之人,都在把性命交给你过日子,我诚然是鄙陋粗劣,但是也曾经向君子学过做人的道理。像司马休之这样的德性好的人,怎么可以没有以性命相托的臣下呢?我一定不能去自投虎口,这种迹象,郗僧施这些人的遭遇已经表现得很明确了的。假如上天注定丧乱的局面还要延长,各派的纷争还要继续污浊不堪,那么我自然要与臧洪那样的人一起到九泉之下去游荡了,不再多言。”刘裕看到他的信,不禁叹息。他把信拿给手下的将领和官员们看,说:“做别人的属下,应当这样呵!”朝延之因为刘裕的父亲名叫刘翘,字显宗,于是,把自己的字改成显宗,并给他的儿子取名叫韩翘,用这表示绝不做刘氏的臣下。
5琅邪‹山东临沂›太守劉郎帥二千餘家降魏。帥,讀曰率。降,戶江翻。
〖译文〗 [5]东晋琅邪太守刘朗率领二千多家百姓投降了北魏。
6庚子‹十六›,河西胡劉雲等帥數萬戶降魏。
〖译文〗 [6]庚子(十六日),河西一带的胡族首领刘云等人统率几万户投降北魏。
7太尉裕使參軍檀道濟、朱超石將步騎出襄陽‹湖北襄樊›。將,即亮翻。騎,奇寄翻。超石,齡石之弟也。江夏‹湖北安陆›太守劉虔之將兵屯三連,夏,戶雅翻。立橋聚糧以待道濟等,積日不至。魯軌襲擊虔之,殺之。裕使其婿振威將軍東海‹山东郯城›徐逵之統參軍蒯恩、王允之、沈淵子為前鋒,出江夏口‹湖北荆州南夏水入江处›。水經:江水過江陵城南,又東至華容縣西,夏水出焉;又東過公安縣北,又東左合子夏口。註云:江水左迤yǐ北出,通於夏水,故曰子夏也。蒯,苦怪翻。逵之等與魯軌戰於破冢‹湖北江陵东南›,兵敗,逵之、允之、渊子皆死,獨蒯恩勒兵不動。蒯,苦怪翻。軌乘勝力攻之,不能克,乃退。淵子,林子之兄也。
〖译文〗 [7]东晋太尉刘裕派遣参军檀道济、朱超石带领步兵骑兵进攻襄阳。朱超石是朱龄石的弟弟。江夏太守刘虔之带领部队屯驻在三连,修筑桥梁,积聚粮草,等待他们的到来,但是檀道济的军队却过了许多天也没有到来。鲁轨袭击刘虔之,并把他杀了。刘裕派他的女婿、振威将军、东海人徐逵之统领参军蒯恩、王允之、沈渊子等为前锋,出击江夏口。徐逵之等人在破冢与鲁轨交战,大军失败,徐逵之、王允之、沈渊子等都被杀,只有蒯恩的部队压住了阵脚,没有败退下去。鲁轨乘胜对他发动了猛攻,却不能攻克他的防守,于是退了下去。沈渊子是沈林子的哥哥。
裕軍於馬頭‹湖北公安东北›,據水經註,馬頭岸在大江之南,北對江陵之江津戍。聞逵之死,怒甚;三月,壬午‹二十九›,帥諸將濟江。魯軌、司馬文思將休之兵四萬,臨峭岸置陳,峭,七笑翻。陳,讀曰陣。軍士無能登者。裕自被甲欲登,被,皮義翻。諸將諫,不從,怒愈甚。太尉主簿謝晦前抱持裕,裕抽劍指晦曰:「我斬卿!」晦曰:「天下可無晦,不可無公!」此裕所謂晦頗識機變者也。建武將軍胡藩領遊兵在江津‹湖北江陵西南›,裕呼藩使登,藩有疑色。裕命左右錄來,欲斬之。錄,收也。藩顧曰:「正欲擊賊,不得奉教!」乃以刀頭穿岸,劣容足指,騰之而上;劣,少也。上,時掌翻。隨之者稍多。既登岸,直前力戰。休之兵不能當,稍引卻。當胡藩之初登也,精騎數十可以制之,休之之兵不動,故得以直前力戰,又人心素懾服裕,故藩既進而不能當也。裕兵因而乘之,休之兵大潰,遂克江陵。休之、宗之俱北走,軌留石城‹湖北钟祥›。裕命閬中侯下邳‹江苏睢宁北古邳镇›趙倫之、太尉參軍沈林子攻之;遣武陵‹湖南常德›內史王鎮惡以舟師追休之等。
〖译文〗 刘裕在马头集结军队,听说徐逵之战死,愤怒异常。三月,壬午(二十九日),率领各位将领渡过长江。鲁轨、司马文思统领着司马休之的军队四万人,依傍着陡峭的江岸排下战阵,刘裕的军队士卒,没有人能攀登上去。刘裕披挂起铠甲,打算亲自攀登,各位将领纷纷劝阻,他却坚决不听,越发怒不可遏。太尉主簿谢晦上前抱住刘裕,刘裕拔着佩剑指着谢晦说:“我杀了你!”谢晦说:“天下可以没有我谢晦,但是却不可以没有您!”建武将军胡藩率领游击部队,此时正在江津,刘裕派人去叫胡藩,让他登岸,胡藩有些疑虑。刘裕命令身边的侍从去把他抓来,打算杀了他。胡藩看着来人说:“我正打算去进攻贼兵,没时间前去受教!”于是,用刀尖在江岸上掘出小洞,仅能容下脚趾,他便踩着飞身跃上江岸,后边跟着他向上爬的人渐渐多了。登上江岸之后,便直奔上前,拚力死战。司马休之的军队无法抵挡,渐渐向后撤退。刘裕军队因此趁机猛攻,司马休之的部队完全溃败,刘裕于是攻克江陵。司马休之、鲁宗之一齐向北逃走,鲁轨留守在石城。刘裕命令阆中侯下邳人赵伦之、太尉参军沈林子进攻鲁轨;派遣武陵内史王镇恶带领水军船队追击司马休之等人。

有群盜數百夜襲冶亭‹南京东门至蒋山之间›,京師震駭;劉鍾討平之。
〖译文〗 有一群盗匪共几百人在夜色掩护下袭击治亭,京师震惊恐慌。刘钟带兵讨伐,把他们剿灭。
8秦‹都长安,陕西西安›廣平公弼譖姚宣於秦王興‹时年五十›,去年宣入朝,力言弼罪,弼銜而譖之。宣司馬權丕至長安,興責以不能輔導,將誅之;丕懼,誣宣罪惡以求自免。興怒,遣使就杏城‹陕西黄陵›收宣下獄,命弼將三萬人鎮秦州‹府上邽,甘肃天水›。下,遐稼翻。將,即亮翻;下同。尹昭曰:「廣平公與皇太子不平,今握強兵於外,陛下一旦不諱,社稷必危。『小不忍,亂大謀』,論語載孔子之言。陛下之謂也。」興不從。
〖译文〗 [8]后秦国广平公姚弼向后秦王姚兴进谗言诬陷姚宣,正好姚宣的司马权丕到长安办事,姚兴责备他不能很好地辅助引导姚宣,准备杀了他。权丕大为恐惧,也诬陷姚宣罪恶深重,以此求得对自己的宽恕。姚兴大怒,派遣使节到杏城把姚宣抓起来打入牢狱,命令姚弼带领三万人去镇守秦州。尹昭说:“广平公与皇太子关系不和,现在让他手握重兵,在外镇守,将来如果陛下一旦去世,那么国家一定就会面临危险。‘小不忍则乱大谋”,正是对陛下的最好形容。”姚兴不听。
9夏‹都统万,陕西靖边北白城子›王勃勃攻秦杏城‹陕西黄陵›,拔之,執守將姚逵,阬士卒二萬人。秦王興如北地‹陕西耀县›,遣廣平公弼及輔國將軍斂曼嵬wéi向新平‹陕西彬县›,興還長安‹西安›。
〖译文〗 [9]夏王赫连勃勃进攻后秦杏城,攻克,抓获了那里的守将姚逵,把敌军的二万士卒全部活埋。后秦王姚兴前往北地,派遣广平公姚弼以及辅国将军敛曼嵬率军向新平进发,姚兴回长安。
10河西王蒙遜‹时年四十八›攻西秦‹都枹罕,甘肃临夏›廣武郡‹甘肃永登›,拔之。西秦王熾磐遣將軍乞伏魋tuí尼寅邀蒙遜於浩亹‹甘肃永登西南›,蒙遜擊斬之;浩亹,音告門。又遣將軍折斐等帥騎一萬據勒姐嶺‹青海平安境›,闞駰志,金城安夷縣東有勒姐河,與金城河合。勒姐嶺蓋勒姐河所出之山也。漢時,勒姐羌居之,因以為名。姐,子也翻,又音紫。蒙遜擊禽之。
〖译文〗 [10]河西王沮渠蒙逊进攻西秦的广武郡,攻克。西秦王乞伏炽磐派遣将军乞伏尼寅在浩拦截沮渠蒙逊,沮渠蒙逊进攻他并把他杀了。乞伏炽磐又派遣将军折斐等率领一万骑兵据守勒姐岭,沮渠蒙逊进击并把他擒获。
11河西饑胡相聚於上黨‹山西黎城西南›,推胡人白亞栗斯為單于,單,音蟬。改元建平。以司馬順宰為謀主,順宰起兵,見上卷二年。寇魏河內‹河南沁阳›。夏,四月,魏主嗣命公孫表等五將討之。將,即亮翻;下同。
〖译文〗 [11]河西一带受饥饿困扰的胡族人在上党聚集在一起,推举胡人白亚栗斯为单于,改年号为建平。他们任用司马顺宰为主要谋士,进犯北魏的河内。夏季,四月,北魏国主拓跋嗣命令公孙表等五位大将前去讨伐他们。
12青、冀二州‹二州府设东阳,山东青州›刺史劉敬宣參軍司馬道賜,宗室之疏屬也。聞太尉裕攻司馬休之,道賜與同府辟閭道秀、道賜與道秀俱為敬宣僚屬,故曰同府。左右小將王猛子謀殺敬宣,據廣固‹山东青州›以應休之。乙卯‹三›,敬宣召道秀,屏人語,屏,必郢翻。左右悉出戶。猛子逡巡在後,取敬宣備身刀殺敬宣‹年四十五›。文武佐吏即時討道賜等,皆斬之。
〖译文〗 [12]东晋青、冀二州刺史刘敬宣的参军司马道赐是晋朝宗室的远亲。听说太尉刘裕进攻司马休之,司马道赐便与同僚辟闾道秀、身边的小将王猛子阴谋刺杀刘敬宣,然后占据广固,响应司马休之。乙卯(初三),刘敬宣召见辟闾道秀,把别人全部屏退,秘密交谈,他身边的侍卫也全部被隔在窗外。王猛子慢慢绕到刘敬宣身后,突然抢过刘敬宣防身用的佩刀,把刘敬宣杀了。刘敬宣手下的文武将佐、官吏马上声讨司马道赐等人,并把他们全部斩杀。
13己卯‹二十七›,魏主嗣北巡。
〖译文〗 [13]己卯(二十七日),北魏国主拓跋嗣向北巡视。
14西秦王熾磐子元基自長安逃歸,元基蓋從熾磐入秦以朝,因留長安也。熾磐以為尚書左僕射。
〖译文〗 [14]西秦王乞伏炽磐的儿子乞伏元基从长安逃了回来。乞伏炽磐任命他为尚书左仆射。
15五月,丁亥‹五›,魏主嗣如大寧‹河北张家口›。
〖译文〗 [15]五月,丁亥(初五),北魏国主拓跋嗣前往大宁。
16趙倫之、沈林子破魯軌於石城,司馬休之、魯宗之救之不及,遂與軌奔襄陽,宗之參軍李應之閉門不納。甲午‹十二›,休之、宗之、軌及譙王文思、新蔡王道賜、此又一司馬道賜也。新蔡王晃以武陵王晞事廢,後以道賜襲爵。梁州‹府南城,陕西南郑南›刺史馬敬、南陽太守魯範俱奔秦。宗之素得士民心,爭為之衛送出境。王鎮惡等追之,盡境而還。不敢窮兵追之,懼出境而遇伏也。
〖译文〗 [16]东晋赵伦之、沈林子在石城打败鲁轨,司马休之、鲁宗之准备营救,却没有来得及,于是,与鲁轨一起逃奔襄阳,鲁宗之的参军李应之紧闭城门,不让他们进去。甲午(十二日),司马休之、鲁宗之、鲁轨,以及谯王司马文思、新蔡王司马道赐、梁州刺史马敬、南阳太守鲁范等人全部逃奔后秦。鲁宗之平时很受百姓拥护,人们纷纷掩护、保卫他,把他送出国境。王镇恶等人前来追捕他们,到了国境没有追上,使回去了。
初,休之等求救於秦、魏,秦征虜將軍姚成王及司馬國璠引兵至南陽‹河南南阳›,璠,孚袁翻。魏長孫嵩至河東‹山西夏县›,聞休之等敗,皆引還。休之至長安‹西安›,秦王興以為揚州刺史,使侵擾襄陽。侍御史唐盛言於興曰:「據符讖之文,司馬氏當復得河、洛。讖,楚譖翻。今使休之擅兵於外,猶縱魚於渊也;不如以高爵厚禮,留之京師。」興曰:「昔文王卒免羑yǒu里‹河南汤阴北›,紂囚文王於羑里,既而釋之。復,扶又翻。卒,子恤翻。高祖不斃鴻門,見九卷漢高祖元年。苟天命所在,誰能違之!脫如符讖之言,留之適足為害。」遂遣之。史言姚興知命。
〖译文〗 当初,司马休之等向后秦、北魏国请求救助,后秦征虏将军姚成王及司马国带兵抵达南阳,北魏长孙嵩抵达河东,听说司马休之等已经失败,便都带兵回去了。司马休之到了长安,后秦王姚兴任命他为扬州刺史,让他去侵袭骚扰襄阳。侍御史唐盛对姚兴说:“根据预言帝王受命吉凶的符命谶讳说,司马氏应当重新夺取河、洛一带。现在让他带兵在外,就像把鱼又放回湖海一样。我看不如封他高官,给他优厚的待遇,把他留在京师。”姚兴说:“过去,周文王最终在里得到赦免,汉高祖在鸿门没有被杀,这都是天命在左右,谁能违抗得了!如果真像符谶所说的那样,把他留下来却正好是促使灾害加重。”于是,派遣司马休之去了。
17詔加太尉裕太傅、揚州牧,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朝,直遙翻。以兗、青二州刺史劉道憐為都督荊•湘•益•秦•寧•梁•雍七州諸軍事、驃騎將軍、荊州刺史。雍,於用翻。驃,匹妙翻。騎,奇寄翻。道憐貪鄙,無才能,裕以中軍長史晉陵‹江苏常州›太守謝方明為驃騎長史、南郡‹湖北江陵›相,道憐府中眾事皆諮決於方明。方明,沖之子也。謝沖,奕之從子。方明,裕之從祖弟也。
〖译文〗 [17]东晋下诏加封太尉刘裕为太傅、扬州牧,特许他可以带剑穿鞋上殿,进宫朝见皇帝不必小步走,奏事时不必司仪称名通报。任命兖、青二州刺史刘道怜为都督荆、湘、益、秦、宁、梁、雍七州诸军事,骠骑将军,荆州刺史。刘道怜为人贪婪鄙俗,没有才能。刘裕任命中军长史、晋陵太守谢方明为骠骑长史、南郡相,刘道怜府中的所有事务都向谢方明请教后再决定。谢方明是谢冲的儿子。
18益州‹府成都,四川成都›刺史朱齡石遣使詣河西王蒙遜,使,疏吏翻。諭以朝廷威德。蒙遜遣舍人黃迅詣齡石,且上表言:「伏聞車騎將軍裕欲清中原,願為右翼,驅除戎虜。」
〖译文〗 [18]东晋益州刺史朱龄石派遣使节前去拜见北凉河西王沮渠蒙逊,宣扬东晋朝廷的威势和德政。沮渠蒙逊派遣舍人黄迅前来拜见朱龄石,并且呈上奏表,说:“听说车骑将军刘裕打算清剿中原地区,我甘愿做他的右翼部队,帮助他驱逐戎族强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