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紀四十起玄黓yì執徐(壬辰),盡旃蒙大荒落(乙巳),凡十四年。
孝和皇帝下#
永元四年(壬辰,九二)#
1春,正月,遣大將軍左校尉耿夔授於除鞬印綬,校,戶教翻。鞬,九言翻。使中郎將任尚持節衛護屯伊吾‹新疆哈密›,如南單于故事。任,音壬。
〖译文〗 [1]春季,正月,派遣大将军左校尉耿夔授予北匈奴于除印信绶带,命中郎将任尚持符节护卫,屯驻伊吾,一如南匈奴单于先例。
初,廬江‹安徽庐江›周榮辟袁安府,安舉奏竇景事見上卷元年。及爭立北單于事,見上卷上年。皆榮所具草,竇氏客太尉掾徐齮yǐ深惡之,掾,俞絹翻。齮,魚倚翻。惡,烏路翻。脅榮曰:「子為袁公腹心之謀,排奏竇氏,竇氏悍士、刺客滿城中,謹備之矣!」悍,下罕翻,又侯旰翻。榮曰:「榮,江淮孤生,得備宰士,賢曰:榮辟司徒府,故稱宰士。縱為竇氏所害,誠所甘心!」因敕妻子:敕,戒也。「若卒遇飛禍,卒,讀曰猝。賢曰:飛禍,言倉卒而死也。余謂飛禍者,言刺客竊發,不可得而備,若鳥之飛集也。無得殯斂,斂,力贍翻。冀以區區腐身覺悟朝廷。」
〖译文〗 当初,庐江人周荣在司徒袁安府中供职。袁安弹劾窦景和反对封立北匈奴单于等事所上的奏章,都由周荣起草。窦家的门客、太尉掾徐深为痛恨,他威胁周荣说:“您做袁公的心腹谋士,排斥弹劾窦家,窦家的壮士、刺客遍布京城,请好生防备吧!”周荣说:“我周荣是长江、淮河地区的一介孤单书生,有幸能在司徒府中任职,纵然被窦家所害,也确实心甘情愿!”于是他告诫妻子:“如果我突然遭遇飞来横祸,不要收殓安葬,我希望借此区区遗躯使朝廷省悟。”
2三月,癸丑‹十四›,司徒袁安薨。
〖译文〗 [2]三月癸丑(十四日),司徒袁安去世。
3閏月,丁丑‹九›,以太常丁鴻為司徒。
〖译文〗 [3]闰三月丁丑(初九),将太常丁鸿任命为司徒。
4夏,四月,丙辰‹十八›,竇憲還至京師。還,從宣翻,又如字。
〖译文〗 [4]夏季,四月丙辰(十八日),窦宪回到京城洛阳。
5六月,戊戌朔‹一›,日有食之。丁鴻上疏曰:「昔諸呂擅權,統嗣幾移;事見高后紀。幾,居希翻。哀、平之末,廟不血食。事見王莽紀,鴻引此事以指言外戚之禍。故雖有周公之親而無其德,不得行其勢也。賢曰:言親賢兼重,方可執政。今大將軍雖欲敕身自約,不敢僭差;然而天下遠近,皆惶怖承旨。怖,普布翻。刺史、二千石初除,謁辭、求通待報,初除而謁,之官則辭。求通者,求通名也;待報者,得謁與不得謁,得辭與不得辭,皆待報也。雖奉符璽,受臺敕,符璽所以為信,初除者詣尚書臺受敕。璽,斯氏翻。不敢便去,久者至數十日,背王室,背,蒲妹翻。向私門,此乃上威損,下權盛也。人道悖於下,效驗見於天,雖有隱謀,神照其情,垂象見戒,以告人君。悖,蒲內翻。見,賢遍翻。禁微則易,易,以豉翻。救末則難;人莫不忽於微細以致其大,恩不忍誨,義不忍割,去事之後,未然之明鏡也。言禍伏於隱微,人多忽之,及發見之後,昭昭而不可掩,是為未然之明鏡。夫天不可以不剛,不剛則三光不明;王不可以不強,不強則宰牧從橫。從,子用翻,又子容翻。橫,戶孟翻,又如字。宜因大變,改政匡失,以塞天意!」塞,悉則翻。
〖译文〗 [5]六月戊戌朔(初一),出现日食。丁鸿上书说:“当年吕氏家族专权,皇统几乎移位;哀帝、平帝末年,皇家宗庙祭祀中断。所以,即便是像周公那样的近亲,如果其人没有品德,也不能让他得势。如今大将军窦宪虽然希望自我约束,不敢有所僭越等级,但天下远近之人,全都对他诚惶诚恐地奉承听命。新任命的刺史、二千石官员,要到窦家拜谒辞行,求通姓名,听候答复。尽管已敬受皇上赐予的印信,接受过尚书台的训令,也不敢就此离去。等待召见的时间,久的要长达数十天。背对朝廷,趋向私门,这是君王威望受损、臣下权势过盛的表现。人间的伦常如果在下面被扰乱,天象就会出现相应的变化。尽管事有隐密,神灵也能洞察内情,用天象示警,以告诫人间的君王。在灾祸之初,可以轻易地加以禁绝,而到了灾祸之末,则难以挽救。人们无不是因疏忽了微小的祸端,以致酿成了大祸。出于恩情而不忍教诲,由于仁义而不忍割爱,而事过之后,再看灾祸发生前的迹象,便昭如明镜了。上天不可以不刚,不刚则日、月、星三光不亮;君王不可以不强,不强则大小官员横行无道。应当趁着天象示警,改正朝政的失误,以回报天意!”
6丙辰‹十九›,郡國十三地震。
〖译文〗 [6]丙辰(十九日),有十三个郡和封国发生地震。
7旱,蝗。
〖译文〗 [7]发生旱灾和蝗灾。
8竇氏父子兄弟并為卿、校卿,九卿;校,諸校尉。校,戶教翻。充滿朝廷,穰侯鄧疊、疊弟步兵校尉磊及母元、憲女婿射聲校尉郭舉、舉父長樂少府璜共相交結;賢曰:太后居長樂宮,故有少府,秩二千石。樂,音洛。元、舉并出入禁中,舉得幸太后,遂共圖為殺害,謀弒逆也。帝陰知其謀。是時,憲兄弟專權,帝與內外臣僚莫由親接,所與居者閹宦而已。閹宦,周禮謂之奄。鄭玄註曰:奄,精氣蔽藏者;今謂之宦人。閹,衣廉翻,又衣檢翻。帝以朝臣上下莫不附憲,獨中常侍鉤盾令鄭眾,謹敏有心幾,百官志:鉤盾令,秩六百石,宦者為之,典諸近池苑囿遊觀之處,屬少府。幾,事也;心幾,謂心事也,今人謂人胸中有城府者為有心事。朝,直遙翻。盾,食尹翻。幾,居希翻。不事豪黨,遂與眾定議誅憲,以憲在外,謂出屯涼州時也。慮其為亂,忍而未發;會憲與鄧疊皆還京師。還,從宣翻,又如字。時清河王慶,恩遇尤渥,渥,厚漬zì也。常入省宿止;省,禁中也。帝將發其謀,欲得外戚傳,賢曰:前書外戚傳。傳,直戀翻。懼左右,不敢使,令慶私從千乘王求,千乘王伉,帝長兄也。乘,繩證翻。夜,獨內之;又令慶傳語鄭眾,求索故事。賢曰:謂文帝誅薄昭,武帝誅竇嬰故事。索,山客翻。庚申‹二十三›,帝幸北宮,詔執金吾、五校尉勒兵屯衛南、北宮,執金吾掌宮外戒司非常,北軍五校尉主五營士,故令勒兵屯衛。閉城門,收捕郭璜、郭舉、鄧疊、鄧磊,皆下獄死。下,遐稼翻。遣謁者僕射收憲大將軍印綬,更封為冠軍侯,憲先已封冠軍侯,不受,今復封,以侯就國。更,居孟翻。與篤、景、瓌guī皆就國。瓌,古回翻。帝以太后故,不欲名誅憲言不欲正名誅之。為選嚴能相督察之。為,於偽翻。憲、篤、景到國,皆迫令自殺。
〖译文〗 [8]窦氏父子兄弟同为九卿、校尉,遍布朝廷。穰侯邓叠,他的弟弟、步兵校尉邓磊,母亲元,窦宪的女婿、射声校尉郭举,郭举的父亲、长乐少府郭璜等人,相互勾结在一起。其中元、郭举都出入宫廷,而郭举又得到窦太后的宠幸,他们便共同策划杀害和帝。和帝暗中了解到他们的阴谋。当时,窦宪兄弟掌握大权,和帝与内外臣僚无法亲身接近,一同相处的只有宦官而已。和帝认为朝中大小官员无不依附窦宪,唯独中常侍、钩盾令郑众谨慎机敏而有心计,不谄事窦氏集团,便同他密谋,决定杀掉窦宪。由于窦宪出征在外,怕他兴兵作乱,所以暂且忍耐而未敢发动。恰在此刻,窦宪和邓叠全都回到了京城。当时清河王刘庆特别受到和帝的恩遇,经常进入宫廷,留下住宿。和帝即将采取行动,想得《汉书·外戚传》一阅。但他惧怕左右随从之人,不敢让他们去找,便命刘庆私下向千乘王刘伉借阅。夜里,和帝将刘庆单独接入内室。又命刘庆向郑众传话,让他搜集皇帝诛杀舅父的先例。六月庚申(二十三日),和帝临幸北宫,下诏命令执金吾和北军五校尉领兵备战,驻守南宫和北宫;关闭城门,逮捕郭璜、郭举、邓叠、邓磊,将他们全部送往监狱处死。并派谒者仆射收回窦宪的大将军印信绶带,将他改封为冠军侯,同窦笃、窦景、窦一并前往各自的封国。和帝因窦太后的缘故,不愿正式处决窦宪,而为他选派严苛干练的封国宰相进行监督。窦宪、窦笃、窦景到达封国以后,全都强迫命令自杀。

初,河南尹張酺pú,數以正法繩治竇景,酺,薄乎翻。酺先為魏郡太守,郡人鄭據奏竇景罪,景遣掾夏猛私謝酺,使罪據子,酺收猛系獄。及入為河南尹,景家人擊傷市卒,吏捕得之,景怒,遣緹騎侯海毆傷市丞,酺部吏楊章窮究,正海罪,徙朔方。數,所角翻。治,直之翻。及竇氏敗,酺上疏曰:「方憲等寵貴,群臣阿附唯恐不及,皆言憲受顧命之託,懷伊、呂之忠,至乃復比鄧夫人於文母,賢曰:案鄧夫人,即穰侯鄧疊母元。張酺論憲兼及其黨,稱鄧夫人,猶如前書霍光妻稱霍顯,祁大伯母號祁夫人之類。復,扶又翻。今嚴威既行,皆言當死,不【章:甲十六行本「不」下有「復」字;張校同。】顧其前後,考折厥衷。折,之舌翻。衷,竹仲翻。臣伏見夏陽侯瓌guī每存忠善,前與臣言,常有盡節之心,檢敕賓客,未嘗犯法。臣聞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義,禮記:公族有罪,獄成,有司讞於公曰:「某之罪在大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大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及三宥不對,走出,致刑於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必宥之。」有司對曰:「無及也。」反命於公,公素服,如其倫之喪。過厚不過薄。今議者欲為瓌選嚴能相,為,於偽翻。相,息亮翻,侯國相也。恐其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貸宥,以崇厚德。」帝感其言,由是瓌guī獨得全。竇氏宗族賓客以憲為官者,皆免歸故郡。
〖译文〗 当初,河南尹张曾屡次依法制裁过窦景。及至窦氏家族败亡,张上书说:“当初窦宪等人受宠而身居显贵的时候,群臣阿谀附从他们唯恐不及,都说窦宪接受先帝临终顾命的嘱托,怀有辅佐商汤之伊尹、辅佐周武王之吕尚的忠诚,甚至还将邓叠的母亲元比作周武王的母亲文母。如今圣上的严厉诏命颁行以后,众人又都说窦宪等人该当处死,而不顾他们的前前后后,推究他们的真实思想。我看到夏阳侯窦一贯忠诚善良,他曾与我交谈,经常表露出为国尽节之心。他约束管教宾客,从未违犯法律。我听说圣明君王之政,对于亲属的刑罚,原则上能够赦免三次,可以过于宽厚,而不过于刻薄。如今有人建议为窦选派严厉干练的封国宰相,我担心这样会使窦遭到迫害,必不能保全性命而免去一死。应只对窦予以宽大,以增厚恩德。”和帝被他的言辞所感动,因此窦独得保全。窦氏家族及其宾客,凡因窦宪的关系而当官的,一律遭到罢免,被遣回原郡。
初,班固奴嘗醉罵洛陽令种兢,姓譜:种本仲氏,避難改焉。兢因逮考竇氏賓客,收捕固,死獄中。固嘗著漢書,尚未就,詔固女弟曹壽妻昭,踵而成之。昭,即曹大家也。
〖译文〗 当初,班固的奴仆曾因醉酒辱骂过洛阳令种兢。种兢便借着捉拿审讯窦家宾客的机会,逮捕了班固。班固死在狱中。班固曾编著《汉书》,当时尚未完稿。和帝下诏,命班固的妹妹、曹寿的妻子班昭继续撰写,完成此书。
華嶠論曰:固之序事,不激詭,不抑抗,賢曰:激,揚也。詭,毀也。抑,退也。抗,進也。余謂激詭抑抗,皆指史家作意以為文之病。華,戶化翻。贍而不穢,詳而有體,使讀之者亹wěi亹而不厭,爾雅曰:亹亹,猶勉勉也;音無匪翻。信哉其能成名也!固譏司馬遷是非頗謬於聖人,賢曰:言遷所是非與聖人乖謬,即崇黃、老而薄六經,輕仁義而賤守節是也。然其論議,常排死節,謂言龔勝竟夭天年之類。否正直,謂言王陵、汲黯之戇之類。而不敘殺身成仁之為美,謂不立忠義傳。則輕仁義,賤守節甚矣!
〖译文〗 华峤论曰:班固记述史事,不偏激,不诋毁,不贬抑,不抬举,丰富而不芜杂,周详而有系统,令人一读再读,不知厌倦。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才得以成名。班固讥刺司马迁所是所非颇违背圣人之道,然而他自己的议论,却常常排斥死节,否定公正刚直,而且不记述杀身成仁者的美德。如此看来,班固本人则是太轻仁义、贱守节了!
9初,竇憲納妻,天下郡國皆有禮慶。漢中郡‹陝西汉中›亦當遣吏,漢中郡,在洛陽西千九百九十里。戶曹李郃hé郡有戶曹,主民戶、祠祀、農桑。郃,曷閤翻。諫曰:「竇將軍椒房之親,不修德禮而專權驕恣,危亡之禍,可翹足而待;翹,舉也。願明府一心王室,勿與交通。」太守固遣之,郃不能止,請求自行,許之。郃遂所在遲留以觀其變,行至扶風‹陝西興平›潘岳關中記曰:三輔舊治長安城中,長吏各居其縣治民。東都之後,扶風出治槐里,馮翊yì出治高陵。而憲就國。凡交通者皆坐免官,漢中太守獨不與焉。與,讀曰預。
〖译文〗 [9]当初,窦宪娶妻的时候,天下各郡各封国都致送贺礼。汉中郡也要派官员前去送礼,户曹李劝谏太守说:“窦将军身为皇后的亲属,不修养德礼,却专权骄横,他的危险败亡之祸,马上就要来临。愿阁下一心效忠王室,不要与他来往。”但太守坚持要派人送礼,李不能阻止,就请求让自己前去。太守应允。李便随处拖延停留,以观察形势变化。当他走到扶风时,窦氏家族倾覆。窦宪被遣送封国。凡与窦宪交往的官员,全都因罪免官,而汉中郡太守独不在内。
帝賜清河王慶奴婢、輿馬、錢帛、珍寶,充牣其第。慶或時不安,帝朝夕問訊,進膳藥,所以垂意甚備。慶亦小心恭孝,自以廢黜,尤畏事慎法,故能保其寵祿焉。
〖译文〗 和帝赏赐清河王刘庆奴婢、车马、钱帛、珍宝,装满他的府第。刘庆身体偶有不适,和帝就派人早晚探问,送去饮食和医药,垂顾关怀十分周到。而刘庆也小心谨慎而恭敬孝友,因自身曾遭废黜,他特别怕事,唯恐触犯法律,所以能够保住恩宠和厚禄。
10帝除袁安子賞為郎,任隗wěi子屯為步兵校尉,以安、隗守正不附竇氏也。任,音壬。隗,五罪翻。鄭眾遷大長秋。百官志:大長秋,秩二千石,承秦將行;景帝更為大長秋,或用士人,中興常用宦者。職掌奉宣中宮命,凡給賜宗親及宗親當謁見者關通之,中宮出則從。張晏曰:皇后卿。師古曰:秋者,收成之時,長者,恆久之義,故以為皇后官名。帝策勳班賞,眾每辭多受少,帝由是賢之,常與之議論政事,宦官用權自此始矣。
〖译文〗 [10]和帝将袁安的儿子袁赏任命为郎,将任隗的儿子任屯任命为步兵校尉,将郑众擢升为大长秋。和帝论功行赏,郑众总是谦让多而接受少。和帝因此认为郑众是位贤臣,常常同他一起讨论政事。宦官掌权,便从此开始了。
11秋,七月,乙丑‹二十三›,太尉宋由以竇氏黨策免,自殺。
〖译文〗 [11]秋季,七月己丑(二十三日),太尉宋由被指控为窦氏党羽,由和帝颁策罢免。宋由自杀。
12八月,辛亥‹十五›,司空任隗wěi薨。
〖译文〗 [12]八月辛亥(十五日),司空任隗去世。
13癸丑‹十七›,以大司農尹睦為太尉。太傅鄧彪以老病上還樞機職,上,時掌翻。尚書,樞機之職。鄧彪錄尚書。詔許焉,以睦代彪錄尚書事。
〖译文〗 [13]癸丑(十七日),将大司农尹睦任命为太尉。太傅邓彪因年老多病,请求辞去主管中枢机要的职务。和帝下诏应允,命令尹睦代替邓彪主管尚书事务。
14冬,十月,【章:甲十六行本「月」下有「己亥」‹四›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以宗正劉方為司空。
〖译文〗 [14]冬季,十月,将宗正刘方任命为司空。
15武陵‹湖南常德›、零陵‹湖南永州›、澧中‹澧水发源湖南桑植西北,东流至沅江市北,入洞庭湖›蠻叛。
〖译文〗 [15]武陵、零陵、澧中蛮人反叛。
16護羌校尉鄧訓卒,吏、民、羌、胡旦夕臨者日數千人。臨,力鴆翻,哭也。羌、胡或以刀自割,又刺殺其犬馬牛羊,刺,七逆翻,又七四翻。曰:「鄧使君已死,我曹亦俱死耳!」前烏桓吏士皆奔走道路,賢曰:訓前任烏桓校尉時吏士也。至空城郭;吏執,不聽,以狀白校尉徐傿yān,傿,蓋為烏桓校尉。傿,於建翻。傿歎息曰:「此為義也!」乃釋之。遂家家為訓立祠,為,於偽翻;下同。每有疾病,輒請禱求福。
〖译文〗 [16]护羌校尉邓训去世。宦吏、百姓、羌人和胡人从早到晚前往哀悼的,每日有数千人。有的羌人和胡人甚至用刀自刺,并杀死自己的狗马牛羊,说:“邓使君已死,我们也一起死吧!”邓训先前担任护乌桓校尉时的部下,全都上路奔丧,以至城郭为之一空。有关官员用逮捕奔丧者的手段进行阻拦,但人们并不理会。有关官员将情况报告了护乌桓校尉徐,徐叹道:“这是为了义呵!”便下令将被捕者释放。于是,当地家家户户为邓训立祠进行供奉,每当疾疫发生,人们就向邓训祭告祈福。
蜀郡‹四川成都›太守聶尚代訓為護羌校尉,欲以恩懷諸羌,乃遣譯使招呼迷唐,使還居大、小榆谷‹青海尖扎西›。迷唐去大、小榆谷,事見上卷章和二年。鄧訓驅逐迷唐,而聶尚招呼之,欲以反鄧訓之政也。聶,缺昵輒翻。使,疏吏翻。迷唐既還,遣祖母卑缺詣尚,卑缺,蓋迷吾之母。尚自送至塞下,為設祖道,令譯田汜等五人護送至廬落。迷唐遂反,與諸種共生屠裂汜等,以血盟詛,種,章勇翻。汜,詳里翻。詛,莊助翻。復寇金城‹甘肃永靖西北›塞。復,扶又翻。尚坐免。
〖译文〗 蜀郡太守聂尚接替邓训担任护羌校尉。他打算对羌人各部落实行怀柔政策,便派翻译做使者招抚迷唐,让他返回大、小榆谷居住。迷唐回到大、小榆谷以后,派他的祖母卑缺来拜见聂尚。聂尚亲自将卑缺送到边塞之外,为她饯行,命翻译田汜等五人护送她回到羌人驻地。但迷唐又一次反叛,会同各部落一道生屠田汜等人,割裂他们的肢体,用鲜血盟誓,再度侵犯金城塞。聂尚因罪 而免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