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紀二十起昭陽作噩(癸酉),盡屠維單閼(己卯),凡七年。
孝元皇帝上荀悅曰:諱「奭」之字曰「盛」。應劭曰:諡法:行義悅民曰元。#
初元元年(癸酉,前四八)#
1春,正月,辛丑‹四›,葬孝宣皇帝于杜陵‹陝西西安東南›;臣瓚曰:自崩至葬凡二十八日。杜陵在長安南五十里。赦天下。
〖译文〗 [1]春季,正月四日,孝宣皇帝刘洵被安葬在杜陵;大赦天下。
2三月,丙午‹十›,立皇后王氏‹王政君›,封后父禁為陽平侯。恩澤侯表,陽平侯食邑於東郡。
〖译文〗 [2]三月丙午(初十),汉元帝立王政君做皇后,赐封皇后的亲王禁为阳平侯。
3以三輔、太常、郡國公田及苑可省者振業貧民;太常掌諸陵邑,故亦有公田苑。師古曰:振業,振起之令有作業。貲zī不滿千錢者,賦貸種、食。師古曰:賦,給與之也。貸,假也。種,音之勇翻。賈公彥曰:種食者,或為種子,或為食用。
〖译文〗 [3]元帝颁布诏令:把三辅、太常、各郡、各封国的公田,以及家苑囿可以节省的经费,救济贫民,帮助就业。资财不满一千的,给予或借给他们种子或粮食。
4封外祖平恩戴侯同產弟子中常侍許嘉為平恩侯。文穎曰:戴侯,許廣漢。諡法,典禮不愆曰戴。余按廣漢先坐腐刑,及薨,無後;今以嘉紹封。百官表:侍中、中常侍皆加官。西都參用士人,東都始以宦者為中常侍。
〖译文〗 [4]元帝赐封外祖父已故平思侯许广汉同胞弟弟的儿子中侍许嘉,继承平恩侯的爵号。
5夏,六月,以民疾疫,令太官損膳,減樂府員,省苑馬,以振困乏。樂府員大凡八百二十九人,武帝所立。漢官儀:牧師諸苑三十六所,分置北邊、西邊,養馬三十萬匹。
〖译文〗 [5]夏季,六月,因为传染病流行,元帝命令太官减省莱饭减乐府人员,削减皇家马匹,用以救济难民。
6關【章:乙十一行本「關」上有「秋九月」三字;孔本同;傳校同。】東‹函谷關以東›郡、國十一大水,饑,或人相食;轉旁郡錢穀以相救。
〖译文〗 [6]秋季,九月,函谷关以东十一个郡与封国大水成灾,发生饥荒,以至出现人吃人的惨景;朝廷转运邻近地区的粮食救灾。
7上素聞琅邪‹山東諸城›王吉、貢禹皆明經潔行,姓譜:貢姓,子貢之後。行,下孟翻。遣使者徵之。吉道病卒。禹至,拜為諫大夫。上數虛己問以政,易咸卦,君子以虛受人。師古曰:虛己,謂聽受其言也。數,所角翻。禹奏言:「古者人君節儉,什一而稅,無他賦役,故家給人足。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宮女不過十余人,廄馬百餘匹。後世爭為奢侈,轉轉益甚;臣下亦稍放效。師古曰:放,音甫往翻;下同。臣愚以為如太古難,宜少放古以自節焉。少,詩沼翻。方今宮室已定,無可柰何矣;其餘盡可減損。故時齊三服官,輸物不過十笥;李斐曰:齊國舊有三服之官,春獻冠幘zé,縰xǐ為首服,紈素為冬服,輕綃xiāo為夏服,凡三。如淳曰:地理志曰:齊冠帶天下。胡公曰:服官,主作文繡以給袞龍之服。地理志,襄邑亦有服官。師古曰:齊三服官,李說是也。縰xǐ,與纚xǐ同,音山爾翻,即今之方目𦀟也。紈素,今之絹也。輕綃,今之輕𦀟也。襄邑自出文繡,非齊三服也。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一歲費數巨萬。萬萬為巨萬。廄馬食粟將萬匹。武帝時,又多取好女至數千人,以填後宮。及棄天下,多藏金錢、財物,鳥獸、魚鼈凡百九十物;又皆以後宮女置於園陵。至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言,師古曰:不能自言減省之事。惡,烏路翻。惡有所言者,惡以天下儉其親。此語承上園陵事。群臣亦隨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大過度:師古曰:取,讀曰娶。諸侯妻妾或至數百人,豪富吏民畜歌者至數十人,此所謂取女過度也。是以內多怨女,外多曠夫。師古曰:曠,空也。室家空也。及眾庶葬埋,皆虛地上以實地下。其過自上生,師古曰:自,從也。上,謂天子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罪也。唯陛下深察古道,從其儉者:大減損乘輿服御器物,三分去二;乘,繩證翻。去,羌呂翻。擇後宮賢者,留二十人,餘悉歸之,及諸陵園女無子者,宜悉遣;漢制:天子晏駕,後宮送葬,因留奉陵寢。廄馬可無過數十匹,獨舍長安城南苑地,以為田獵之囿。師古曰:舍,置也。獨留置之,其餘皆廢去。舍,讀曰捨。以方今天下饑饉,可無大自損減以救之,稱天意乎!天生聖人,蓋為萬民,非獨使自娛樂而已也。」稱,尺證翻。為,於偽翻。樂,音洛。天子納善其言,下詔,令諸宮館希御幸者勿繕治;治,直之翻。太僕減穀食馬;水衡減肉食獸。太僕,掌輿馬。漢舊儀云:天子六廄,未央、丞華、輅軨líng、騎馬、騊táo駼tú、大廄也;馬皆萬匹。水衡都尉,掌上林苑,禽獸屬焉。師古曰:繕,補也。減,謂損其數。省者,全去之。
〖译文〗 [7]元帝以往听说琅邪王吉、贡禹都精通儒家经典,品行廉洁,便派遣使节征召二人到京师长安。王吉在途中病逝。贡禹到达之后,被任命为谏大夫。元帝屡次虚心地向他请教如何治理国家,贡禹说:“古代君王节约俭朴,只征收十分之一的赋税,没有其他额外的赋税和徭役,所以家家户户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高祖、孝文帝、孝景帝,宫女不过十馀人,御马不过百馀匹。但是后世奢侈成风,日益严重。上行下效,臣属也奢侈起来。我愚昧地认为:完全仿效远古,当然困难,但至少也应仿效近代祖先的榜样,厉行节俭。现在官殿已经落成,无可奈何了,其馀的开支,可以尽量减少。过去设立在齐郡的皇家织造厂,每年为皇室制作的高级丝织服装,不过十只竹箱。而今,这三座织造厂,其工人各有数千人,一年耗资数以亿计。而皇家饲养的御马,已将近一方匹,武帝时,又广泛征集美女达数千人,用来充实后宫。到他去世,陪葬的金钱,财务、鸟兽、鱼鳖很多,总共一百九十种;而所有的宫女,都被送到陵园,看守陵墓。到宣帝安葬时也是这样,陛下不能提出任何减省的意见,臣子们也援照先例,太令人痛惜了!这种风气影响全国,娶妻纳妾,旺旺大大超过正常很度:诸候王的妻妾有的多到数百人,豪强官吏以及富民,有的拥有歌女达数十人,因此,闺房内多有怨女,而单身汉也随之增多。至于庶民百姓,丧葬都把钱财珍宝作为随葬品埋于地下。这一过失,来自天子,全是大臣们援例厚葬的结果。我建议陛下,深入考察古代的道理,遵从节约的方法,大大减少御用车子、衣服、器物的开支——三分减去二分。选择后宫贤德的美女,只留下二十人,其馀都送回各自的家。凡看守陵园没有生育过的宫女,应都遣散。御马可以不要超过数十匹,只留长安城南苑地,作为打猎场所。因为天下今正值饥馑荒年,难道不应该大大地缩小支出,用作拯救困苦的人民,以称天意吗?上天降生圣人,是为广大人民谋福利,不是使他自己一个人享受。”元帝采纳贡禹的建议,下诏:凡是皇帝很少游息的离宫别馆,不要修缮,太仆减少御用马匹,水衡减少供皇帝打猎或观赏用的野兽。
臣光曰:忠臣之事君也,責其所難,則其易者不勞而正;易,以豉翻。補其所短,則其長者不勸而遂。孝元踐位之初,虛心以問禹,禹宜先其所急,後其所緩。然則優遊不斷,先、後,皆去聲。斷,丁亂翻。讒佞用權,當時之大患也,而禹不以為言;恭謹節儉,孝元之素志也,而禹孜孜言之;何哉!使禹之智不足以知,烏得為賢!知而不言,為罪愈大矣。
〖译文〗 臣司马光说:忠臣侍奉君王,应请求君王去作困难的事,那么容易的事,用不着费大力气,便可以纠正;只要君王能弥补自己的短缺,那么他的长处不必劝勉就自然可以发扬元帝开始即位,向贡禹虚心请教,贡禹应该把急事放在首要位置,把缓事摆在第二位。优柔寡断、邪恶之辈掌权,是当时的大患,而贡禹不在这方面发言。谦恭谨慎、节约简朴,是元帝本来所具有的品质,贡禹却煞费苦心,提出建议。。这是为什么?假如他的智慧连这些都不知道,怎么可称贤能!假如他知道而不肯说,罪就更大了。
8匈奴呼韓邪單于復上書,言民眾困乏。復,扶又翻。詔雲中‹內蒙托克托›、五原郡‹內蒙包頭›轉穀二萬斛以給之。
〖译文〗 [8]匈奴呼韩单于再次上述西汉朝廷,陈述部众生活困难。西汉朝廷命令云中、五原两郡,运送米谷二万斛,给予救济。
9是歲,初置戊己校尉,使屯田車師‹吐魯番›故地。師古曰:戊己校尉者,鎮安西域,無常治處,亦猶甲乙等各有方位,而戊與己四季寄王,故以名官也。時有戊校尉,又有己校尉。一說:戊與己位在中央,今所置校尉在三十六國之中,故曰戊己也。余謂車師之地不在三十六國之中,當從師古前說為是。宣帝元康二年,以車師地與匈奴。今匈奴款附,故復屯田故地。
〖译文〗 [9]本年,西汉朝廷在西域督护下,开始增设戊校尉和巳校尉,主持原车师军队屯垦。
二年(甲戌,前四七)#
1春,正月,上‹刘奭,时年二十九›行幸甘泉‹陝西淳化西北›,郊泰畤。畤,音止。樂陵侯史高以外屬領尚書事,前將軍蕭望之、光祿大夫周堪為之副。望之名儒,與堪皆以師傅舊恩,天子任之,數宴見,言治亂,陳王事。數,所角翻。見,賢遍翻。治,直吏翻。陳王者之事也。望之選白宗室明經有行行,下孟翻。散騎、諫大夫劉更生給事中,明經有行,言其通於經術,且行修飭也。百官表曰:散騎加官;騎并乘輿車。師古曰:并,音步浪翻。騎而散從,無常職也。給事中,給事禁中也。散,悉亶dǎn翻。與侍中金敞并拾遺左右。四人同心謀議,勸導上以古制,多所欲匡正;上甚鄉納之。師古曰:鄉,讀曰嚮。意信嚮之而納用其言。史高充位而已,由此與望之有隙。
〖译文〗 [1]春季.正月,元帝前往甘泉,祭祀天神。乐陵侯史高以外戚的缘由主管尚书事宜,前将军萧望之、光禄大夫周堪,做他的副手。萧望之是当时著名的大儒,与周堪曾担任过元帝的老师,情谊很深。元帝对二人很信任,屡次宴请接见二人,谈论历代的安危兴衰,陈述国家的大政方针。萧望之推荐皇族出身,精通儒家经典,品行纯正的散骑、谏大夫刘向兼任给事中,又推荐侍中金敞,同在元帝左右,纠正元帝的过失。四人同心合力,筹谋商议,规劝引导元帝实行古代制度,打算多方纠正政治上的失误,元帝对此心意向往且纳用其言。史高不过在高位上充数罢了,因此跟萧望之有了嫌隙。
中書令弘恭、弘,姓也。衛有大夫弘演。僕射石顯,自宣帝時久典樞機,明習文法;續漢志:尚書令,承秦所置;武帝用宦者,更為中書謁者令。成帝用士人,復故。令掌凡選署及奏下尚書曹文書眾事。僕射,署尚書事,令不在則奏下眾事。辯已見前。帝即位多疾,以顯久典事,中人無外黨,師古曰:少骨肉之親,無婚姻之家也。精專可信任,遂委以政,事無大小,因顯白決,白,奏也。決,斷也。貴幸傾朝,朝,直遙翻。百僚皆敬事顯。顯為人巧慧習事,能深得人主微指,內深賊,持詭辯,以中傷人,師古曰:詭,違也。違道之辯。中,竹仲翻。忤恨睚眥,輒被以危法;忤,五故翻。睚,五懈翻。眥,仕懈翻。師古曰:被,加也,音皮義翻。危法,謂以法危殺之。亦與車騎將軍高為表里,議論常獨持故事,不從望之等。
〖译文〗 中书令弘恭、仆射石显,从宣帝时代,就长期掌管中枢机要,熟悉法令条文。元帝即位后,常常患病,因为石显长期担任要职,又是宦官,无婚姻之家,少骨肉之亲,在朝廷中没有党羽,精明干练,可以信任,于是就把大权托付给他。朝廷事无大小,都通过石显转奏,再由皇帝裁断。石显的权势,超越所有朝臣,文武百官,都对他恭敬地侍奉。石显为人,灵巧聪明,通晓事理。很能领会皇帝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旨意。他心肠阴险狠毒,以似是而非的狡辩,诬陷他人。任何一点小小的怨恨,就会被他滥用法律加害。他跟车骑将军史高内外相勾结,在讨论国家大事时,常坚持奉行旧制度,不接受萧望之等人的主张。
望之等患苦許、史放縱,又疾恭、顯擅權,建白以為:「中書政本,國家樞機,師古曰:建白者,立此議而白之。宜以通明公正處之。處,昌呂翻。武帝遊宴後庭,故用宦者,非古制也。宜罷中書宦官,應古不近刑人之義。」師古曰:禮,刑人不在君側,故曰應古。近,其靳翻。由是大與高、恭、顯忤。師古曰:忤,謂相違逆也。忤,五故翻。上初即位,謙讓,重改作,師古曰:重,難也;未欲更置士人於中書也。議久不定,出劉更生為宗正。散騎、給事中,中朝官也;宗正,外朝官也,故云出。
〖译文〗 萧望之等人憎恶许嘉、史高的骄奢,又痛恨弘恭、石显的专权,于是向元帝建议:“中书是传宣诏书的地方,位居朝廷中枢,掌管机要。应该由光明正大的人士担任那里的工作。武帝因为常在后宫宴饮欢乐,才改用宦官,这不是古代的制度。请解除宦官兼任中书官职的规定,这才符合古代君主不接近因受刑罚致残之人的礼制。”这项建议激化了萧望之与史高、弘恭、石显的矛盾。而元帝刚即位位不久,谦让谨慎,不想轻易改变租祖先的安排。所以这件事久议不决,最后还是把刘向由中朝调出,改任外朝官宗正。
望之、堪數薦名儒、茂材以備諫官,數,所角翻。會稽‹江蘇蘇州›鄭朋陰欲附望之,會,工外翻。上書言車騎將軍高遣客為姦利郡國,及言許、史子弟罪過。章視周堪,師古曰:視,讀曰示。以朋所奏之章示堪也。堪白:「令朋待詔金馬門。」朋奏記望之曰:「今將軍規橅mó,云若管、晏而休,遂行日昃,至周、召乃留乎?師古曰:問望之,立意當趣如管、晏而止,為欲恢廓kuò其道,日昃不食,追周、召之蹟jì然後已乎?橅,讀曰模,其字從木。若管、晏而休,則下走將歸延陵‹江蘇常州›之皋,沒齒而已矣。應劭曰:下走,僕也。張晏曰:吳公子劄zhá食邑延陵,薄吳王之行,棄國而耕於皋澤。朋云望之所為若但如管、晏,則不處漢朝,將歸會稽,尋延陵之軌,隱耕皋澤之中也。師古曰:下走,自謙,言趨走之使也。沒齒,終身也。如將軍興周、召之遺業,親日昃之兼聽,則下走其庶幾願竭區區奉萬分之一!」召,讀曰邵。庶幾,居希翻。望之始見朋,接待以意;師古曰:與之相見,納用其說也。余謂接待以意者,推誠待之,接以殷勤。後知其傾邪,絕不與通。朋,楚士,怨恨,張晏曰:朋,會稽人,會稽并屬楚。蘇林曰:楚人脆急也。更求入許、史,推所言許、史事,推,吐雷翻。曰:「皆周堪、劉更生教我;我關東人,何以知此!」於是侍中許章白見朋。見,賢遍翻;下同。朋出,揚言曰:「我見,言前將軍小過五,大罪一。」前將軍,謂望之也。待詔華龍行汙穢,師古曰:華,音胡化翻。姓也。行,下孟翻。欲入堪等,堪等不納,亦與朋相結。
〖译文〗 萧望之、周堪多次向元帝荐著名学者和秀才,作为谏官人选,会稽郡人郑朋试图投靠萧望之,于是上书无帝,揭发车骑将军史高派谴门客到各地营私,以及许、史两大家族子弟的罪恶。元帝把这份奏折拿给周堪过目,周堪建议说:“命令郑朋在金马九等待召见。”郑朋遂上一份签呈给萧望之,说:“现在将军为国家谋划法制,只不过当个管仲、晏婴,便心满意足?还是忙得过了中午才吃饭,直追周公、召公的勋业才停止?如果目标不过是当管仲、晏婴,那么马上将回到故乡延陵,去看守祖先的坟墓,以终天年。如果在于复兴周公、召公留下的事业,那么.我也许愿意竭尽小小的力量,奉献给您!”萧望之开始接见郑朋,推心置腹相待。可是不久就看出他是一个投机取巧的邪恶之徒,与他断绝了往来。郑朋是楚地士人,由失望而怨恨,于是就改而投靠许嘉、史高。对他过去所做的事解释说:“那都是周堪、刘向教唆我干的,我远在函谷关以东。怎么知道朝廷里的事?”侍中许章于是奏请元帝亲自召见郑朋。在跟元帝对话后,郑朋出了皇宫,宣称:“我向圣上检举萧望之有五项小过,一项大罪。”待诏华龙,品行恶劣,也想加入周堪等人组成的派系,周堪等不肯接纳。华龙就与郑朋勾结在一起。
恭、顯令二人告望之等謀欲罷車騎將軍,疏退許、史狀,車騎將軍,謂史高。疏,與踈同。候望之出休日,漢制:自三署郎以上入直禁中者,十日一出休沐。令朋、龍上之。事下弘恭問狀,上,時掌翻。下,遐稼翻;下既下同。望之對曰:「外戚在位多奢淫,欲以匡正國家,非為邪也。」恭、顯奏:「望之、堪、更生朋黨相稱舉,數譖訴大臣,數,所角翻。毀離親戚,欲以專擅權勢。為臣不忠,誣上不道,請謁者召致廷尉。」時上初即位,不省召致廷尉為下獄也,省,悉井翻,察也,悟也。可其奏。後上召堪、更生,曰:「繫獄。」上大驚曰:「非但廷尉問邪!」以責恭、顯,皆叩頭謝。上曰:「令出視事。」恭、顯因使史高言:「上新即位,未以德化聞天下,而先驗師傅。既下九卿、大夫獄,劉更生為宗正,九卿也。周堪為光祿大夫。聞,音問。下,遐嫁翻。宜因決免。」於是制詔丞相、御史:「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宣帝五鳳二年,蕭望之為太子太傅;至黃龍元年為八年。無他罪過,今事久遠,識忘難明,師古曰:言不能盡記,有遺忘者,故難明。忘,巫放翻。其赦望之罪,收前將軍、光祿勳印綬;及堪、更生皆免為庶人。」
〖译文〗 弘恭、石显命令郑朋、华龙联合控告萧望之等密谋罢黜车骑将军史高,使圣上疏远许、史两大家族。等到萧望之休假那天,郑朋、华龙把奏章呈递。元帝交付弘恭查办,在询问萧望之时,萧望之回答说:“外戚身居高位,大多荒淫奢侈,我期望圣上疏远他们,是为了扶正国家,并没有邪恶的意念。”在取得口供后,弘恭、石显联合上奏说:“萧望之、周堪、刘向,结党营私,互相称许推荐,多次诋毁国家重臣,离间陛下的骨肉至亲,图谋控制朝廷,独揽权势。作为一个臣子是不忠,陷陛下于不义是无道,请派谒者把全案移送廷尉。”当时元帝即位不久,不了解移送廷尉是关进监狱,于是就批准了奏请。后来,元帝要召唤周堪、刘向,左右回答说:“他们已被逮捕关押。”元帝大惊说:“不是说廷尉仅仅问话呀!”责备弘恭、石显。二人都叩头请罪。元帝说:“快请他们出来办公!”弘恭、石显唆使史高对元帝说:“陛下刚刚即位,没有以德感人而闻名全国,就用法律处理师傅。既然已把九卿、大夫级官员下狱,不如就此将他们免职。”元帝于是下诏给丞相、御史:“前将军萧望之,作过我八年的师傅。没有其他罪过,只因年纪已老,记忆力战退,赦免他的罪过,撤销他的前将军、光禄勋职务;而周堪、刘向一律贬为庶人。”
2二月,丁巳‹二十七›,立弟竟為清河王‹河北清河›。考異曰:荀紀,「竟」作「寬」,今從漢書。
〖译文〗 [2]二月丁巳(二十七日),元帝赐封弟刘竟为清河王。
3戊午‹二十八›,隴西‹甘肅臨洮›地震,敗城郭、屋室,壓殺人眾。敗,補邁翻。考異曰:劉向傳云:「三月,地大震。」今從元紀。
〖译文〗 [3]戊午(二十八日),陇西郡发生地震,城郭、房屋倒塌,压死很多百姓。
4三月,立廣陵‹江蘇揚州›厲王子霸為王。宣帝五鳳四年,廣陵厲王胥以罪自殺,國除。今復立其子。
〖译文〗 [4]三月,立广陵厉王子霸为王。
5詔罷黃門乘輿狗馬,師古曰:黃門,近署也,故親幸之物屬焉。百官表:黃門寺,屬少府。乘,繩證翻。水衡禁囿、百官表:水衡都尉屬官有禁圃等九官令、丞。宜春下苑‹陝西西安东南›、孟康曰:宜春,宮名也,在杜縣東。晉灼曰:史記云: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師古曰:宜春下苑,即今京城東南隅曲江池是。少府佽cì飛外池、百官表:少府屬官有左弋十二官令、丞。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左弋為佽飛。佽飛,掌弋射,有九丞、兩尉。如淳曰:佽飛,具矰zēng繳以射鳧鴈,給祭祀,是故有池也。佽飛,荊人,入水斬蛟,勇士也,故以名官。佽,音次。嚴籞yù池田蘇林曰:嚴飾池上之屋及其地也。晉灼曰:嚴籞,射苑也。許慎曰:嚴,弋射所蔽也。池田,苑中田也。師古曰:晉說是也。假與貧民。又詔赦天下,舉茂材異等、直言極諫之士。
〖译文〗 [5]元帝颁布诏令:撤销黄门寺所管理的御车、御狗、御马。水衡所属的皇家花园,宜春宫所属的御聋园,少府所属的皇家饮飞外池,以及皇家弋射苑中的田地,统统租赁给贫民耕种、又大赦天下。命有关部门推荐优秀人才和有特别能力的人,以及直言进谏人士。
6夏,四月,【章:乙十一行本「月」下有「丁巳」二字;孔本同;張校同;傳校同。】立子驁áo為皇太子‹时年四岁›。驁,五到翻。待詔鄭朋薦太原‹山西太原›太守張敞,先帝名臣,宜傅輔皇太子。上以問蕭望之,望之以為敞能吏,任治煩亂,材輕,非師傅之器。敞傳云:敞無威儀,罷朝會過,走馬章臺街,使御吏驅,自以便面拊馬;又為婦畫眉。所謂材輕也。任,音壬。治,直之翻。天子使使者徵敞,欲以為左馮翊,會病卒。
〖译文〗 [6]夏季,四月,元帝赐封刘骜为皇太子。待诏郑朋推荐太原太守张敞,是先帝时代有名的重臣,可以做皇太子的师傅并辅佐皇太子。元帝询问萧望之,征求他的意见,萧望之认为张敞是一位能干的官员,可以胜任治理头绪繁杂纷乱的工作,但是行为轻佻,不具备师傅的器量和资质。元帝于是改变主意,征召张敞,准备任命他为左冯翊,不巧张敞因病去世。
7詔賜蕭望之爵關內侯,給事中,朝朔望。朝,直遙翻。考異曰:元紀,此詔在今冬。按劉向傳云:「前弘恭、石顯奏望之等獄決;三月,地大震。」然則望之等黜免,在今春地震前也。又曰:「夏,客星見昴mǎo、卷舌間。上感悟,下詔賜望之爵關內侯。」望之傳曰:「後數月,賜望之爵關內侯。」蓋紀見望之死在十二月,因置此詔於彼上耳。
〖译文〗 [7]元帝赐萧望之封爵关内侯,兼给事中,每月初一、十五日朝见。
8關東饑,齊地‹山東›人相食。
〖译文〗 [8]关东发生饥荒,齐国地区出现人吃人的惨景。




【章:十四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