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紀三起上章涒灘(庚申),盡昭陽大淵獻(癸亥),凡四年。
高祖文皇帝中#
開皇二十年(庚申、六零零)#
1春,二月,熙州‹安徽省潜山县›人李英林反。隋志:同安郡,梁置豫州,後改晉州,後齊改江州,陳復曰晉州,開皇初曰熙州,因晉熙郡名州也。三月,辛卯‹二›,以揚州‹总部设扬州江苏省扬州市›總管司馬河內‹怀州·河南省沁阳市›張衡為行軍總管,隋制,總管府置長史、司馬。河內郡置懷州。帥步騎五萬討平之。帥,讀曰率。騎,奇寄翻。
〖译文〗 [1]春季,二月,熙州人李英林率众造反。三月,辛卯(初二),隋文帝任命扬州总管司马河内人张衡为行军总管,统帅步兵、骑兵共计五万人讨伐李英林,予以平定。
2賀若弼復坐事下獄,若,人者翻。復,扶又翻。下,遐嫁翻。上‹杨坚,本年六十岁›數之曰:數,所具翻。又,所主翻。「公有三太猛:嫉妬心太猛,自是、非人心太猛,無上心太猛。」既而釋之。他日,上謂侍臣曰:「弼將伐陳,謂高熲曰:『陳叔寶可平也。不作高鳥盡、良弓藏邪?』熲,居永翻;下同。范蠡告大夫種嘗有是言。邪,音耶;下同。熲云:『必不然。』及平陳,遽索內史,又索僕射。索,山客翻。射,寅謝翻。我語熲曰:語,牛倨翻;下同。『功臣正宜授勳官,隋置上柱國至帥都督凡十一等,為勳官。不可預朝政。』朝,直遙翻。,弼後語熲:『皇太子‹杨勇›於己,出口入耳,無所不盡。公終久何必不得弼力,何脈脈邪!』脈脈,有言不得吐之意。意圖廣陵‹扬州·江苏省扬州市›,又圖荊州‹湖北省江陵县›,皆作亂之地,意終不改也。」
〖译文〗 [2]贺若弼又获罪而被捕入狱。隋文帝列举他的罪状说:“你有三个太过份:嫉妒心太过份;自以为是、贬抑别人太过份;目无尊上太过份。”但不久文帝就释放了他。一天,文帝对侍臣说:“贺若弼在即将讨伐陈国的时候,对高说:‘陈叔宝一定要被平灭了,皇帝不就会做飞鸟灭绝、良弓收藏起来的事吗?’高说:‘绝不会这样的。’在平定陈国之后,贺若弼就急忙索要内史令,又索要仆射等官职。我对高说:‘功臣是应当授以勋官的,但是不能干预朝政。’贺若弼后来对高说:‘皇太子和我之间,无论什么机密,都无所不言,言无不尽。您为什么不来依靠我的势力,何必不吐实呢?’贺若弼早就想谋取广陵,还想谋取荆州,这两地都是适于作乱的地方。这个意图他一直没有改变。”
3夏,四月,壬戌‹四›,突厥‹瀚海沙漠群›達頭可汗犯塞,厥,九勿翻。可,從刊入聲。汗,音寒。詔命晉王廣、楊素出靈武道‹灵州·宁夏灵武市›,即靈州道。漢王諒、史萬歲出馬邑道‹朔州·山西省朔州市›即朔州道。以擊之。
〖译文〗 [3]夏季,四月,壬戌(初四),突厥达头可汗率军侵犯隋帝国的边境。隋文帝颁下诏书,命令晋王杨广、大将杨素率兵出灵武道,汉王杨谅、大将史万岁率兵出马邑道,阻击突厥军队的入侵。
長孫晟帥降人為秦州‹甘肃省天水市›行軍總管,天水郡置秦州。長,知兩翻。晟,承正翻。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受晉王節度。晟以突厥飲泉,易可行毒,易,以豉翻。因取諸藥毒水上流,突厥人畜飲之多死,於是大驚曰:「天雨惡水,雨,于具翻。其亡我乎!」因夜遁。晟追之,斬首千餘級。考異曰:煬帝紀曰:「出靈武,無虜而還。」突厥傳曰:「晉王出靈州,達頭遁逃而去。」晟傳曰:「達頭與王相抗。」蓋達頭聞王來而遁,晟將兵從別道與達頭相遇耳。
〖译文〗 长孙晟统帅着归降的军队,被任命为秦州行军总管,受晋王杨广节制。长孙晟认为突厥人饮用泉水,可以在水中投毒,于是就在泉水上游投毒。突厥人与牲畜饮水后很多被毒死,他们大惊失措地说:“天降恶水,天要亡我们了!”于是连夜逃走。长孙晟率军追杀,斩敌首级一千余。
史萬歲出塞,至大斤山‹内蒙古阴山山脉东段大青山›,與虜相遇。達頭遣使問:「隋將為誰?」候騎報:「史萬歲也。」突厥復問:「得非敦煌‹甘肃省敦煌市›戍卒乎?」史萬歲戍敦煌事,見一百七十五卷陳長城公至德元年。使,疏吏翻;下同。將,即亮翻。騎,奇寄翻。復,扶又翻;下同。敦,徒門翻。候騎曰:「是也。」達頭懼而引去。萬歲馳追百餘里,縱擊,大破之,斬數千級;逐北,入磧數百里,虜逺遁而還。磧,七迹翻;下同。還,從宣翻,又如字。考異曰:帝紀,十九年六月史萬歲破賊,據本傳在今年,紀誤也。按「破賊」當作「破達頭」。詔遣長孫晟復還大利城‹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安撫新附。
〖译文〗 史万岁率军出边塞,行至大斤山,与突厥军相遇。达头可汗派遣使者询问:“隋朝大将是哪位?”隋军候骑报道:“史万岁!”使者又问:“莫不是当年威震敦煌的那个配军?”候骑回答:“是的。”达头可汗惧怕史万岁的威名引军退去。史万岁率军纵马飞驰追杀了一百多里,大破突厥军,斩敌首级几千余,并追击败兵,进入沙漠几百里,直到突厥军逃远了才还师。文帝下诏书派遣长孙晟再返回大利城任职,安抚新归附的百姓。
達頭復遣其弟子俟利伐從磧東攻啟民,上又發兵助啟民守要路;俟利伐退走入磧。啟民上表陳謝曰:「大隋聖人可汗憐養百姓,如天無不覆,上,時掌翻。覆,敷又翻。地無不載。染干如枯木更葉,枯骨更肉,千世萬世,常為大隋典羊馬也。」為,于偽翻。帝又遣趙仲卿為啟民築金河‹内蒙古托克托县东›、定襄‹大利城,内蒙古和林格尔县›二城。隋志:榆林郡金河縣,隋初置榆關總管。定襄,即雲內縣之恆安鎮。
〖译文〗 不久,达头可汗又派他的侄子俟利伐从沙漠东面攻打启民可汗。隋文帝再次发兵协助启民可汗防守军事要道。俟利伐只得退入沙漠。启民可汗向隋文帝上表陈谢说:“大隋圣人可汗怜惜百姓,您的恩德犹如天无不覆、地无不载一样。染干得到您的恩惠,如枯树长出新叶,枯骨长出新肉一样,愿意千世万代崐,永远为大隋牧养牛马。”文帝又派遣赵仲卿为启民可汗修筑金河、定襄两座城池。
4秦孝王俊久疾未能起,遣使奉表陳謝。上謂其使者曰:「我戮力創茲大業,作訓垂範庶臣下守之;汝為吾子而欲敗之,使,疏吏翻。敗,補邁翻。不知何以責汝!」俊慙怖,怖,普布翻。疾遂篤,乃復拜俊上柱國。六月,丁丑‹二›,俊薨‹年三十岁›。帝五子,獨俊病死耳。上哭之,數聲而止;俊所為侈麗之物,悉命焚之。王府僚佐請立碑,隋親王置師、友、文學、長史、司馬、諮議參軍、掾、屬、主簿、錄事、功曹、記室、戶•倉•兵等曹、騎兵•城局等參軍、東•西閤祭酒、參軍事、法•田•水•鎧•士等曹行參軍、行參軍、長兼行參軍、典籤等。釋名:碑者,葬時所設,臣子追述君父之功以書其上。初學記:碑,悲也;所以悲往事也。,上曰:「欲求名,一卷史書足矣,何用碑為!若子孫不能保家,徒與人作鎮石耳。」鎮,之人翻,壓也。俊子浩,崔妃所生也;庶子曰湛。群臣希旨,奏:「漢之栗姬子榮、郭后子彊皆隨母廢,栗姬子榮事見十六卷漢景帝六年、七年。郭后子彊事見四十三卷漢光武建武十七年、十九年。斯二事者,二帝之失也,何以為法乎!今秦王二子,母皆有罪,不合承嗣。」上從之,以秦國官為喪主。
〖译文〗 [4]秦孝王杨俊久病而不能起,他派遣使者向隋文帝上表陈谢。文帝对他派来的使者说:“我竭尽全力创下此大业,制定了典章制度颁布下来作为人们遵守的准则,期望臣下都要遵守。你作为我的儿子反而要败坏它,我不知如何责罚你!”杨俊既羞愧又恐惧,病势愈加沉重。于是文帝再次授杨俊为上柱国。六月,丁丑(二十日),秦孝王杨俊去世。文帝得讯哭了几声也就罢了。杨俊生前所制做的奢侈华丽的物品,文帝命令全部烧毁。王府内的官吏们请求为杨俊立碑,文帝说:“要是追求名节,一卷史书就足够了,何必用碑呢?若子孙们不能保持家业,碑岂不白白地给人家作镇石了吗!”杨俊的儿子杨浩是崔王妃所生,另一个儿子杨湛是妾所生。群臣为了迎合文帝的旨意,便奏请说:“汉代栗姬的儿子刘荣,郭皇后的儿子刘疆都因其母获罪而被废黜。如今杨俊两个儿子的母亲也都犯了罪,所以他们也不应该作为继承人。”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以秦孝王封国内的官员为丧主主持祭祀。
5初,上使太子勇參決軍國政事,時有損益;上皆納之,勇性寬厚,率意任情,無矯飾之行。行,下孟翻。上性節儉,勇嘗文飾蜀鎧,蜀鎧,蜀人所作也。蜀人工巧,所作鎧甲已精麗,而勇又文飾之。上見而不悅,戒之曰:「自古帝王未有好奢侈而能久長者。汝為儲后,后,君也;儲后猶言儲君也。好,呼到翻。當以儉約為先,乃能奉承宗廟。吾昔日衣服,各留一物,時復觀之以自警戒。恐汝以今日皇太子之心忘昔時之事,故賜汝以我舊所帶刀一枚,并葅醬一合,淹菜為葅zū。醬,醢hǎi也。肉醬、豉醬皆謂之醢,又菜葅謂之醬。內則:芥醬。汝昔作上士時常所食也。謂勇仕周時。若存記前事,應知我心。」
〖译文〗 [5]当初,隋文帝让太子杨勇参与决策军国政事,他经常提出批评建议,文帝都采纳了。杨勇性情宽厚,直率热情,平易近人,无弄虚作假的品行。文帝本性崇尚节俭,杨勇曾经在已经很精美华丽的蜀地出的铠甲上再加装饰,文帝看到后很不高兴,他告诫杨勇说:“自古以来帝王无一喜好奢侈而能长久的,你作为皇位继承人,应当以节俭为先,这样才能承继宗庙。我过去的衣服,都各留一件,时常取出它们观看以告诫自己。恐怕你已经以当今皇太子自居而忘却了过去的事情,因此我赐给你一把我旧时所佩带的刀,一盒你旧日为上士时常常吃的腌菜。要是你还能记得以前的事,你就应该懂得我的良苦用心。”
後遇冬至,百官皆詣勇,勇張樂受賀。上知之,問朝臣曰:「近聞至日內外百官相帥朝東宮,此何禮也?」太常少卿辛亶對曰:「於東宮,乃賀也,不得言朝。」朝,直遙翻。帥,讀曰率。少,始照翻。上曰:「賀者正可三數十人,隨情各去,何乃有司徵召,一時普集!太子法服設樂以待之,可乎?」隋制:太子袞冕,垂白珠九旒liú;青纊充耳;犀笄;玄衣、纁裳。衣,山、龍、華蟲、火、宗彝五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織成為之。白紗內單。黼領青褾、襈裾。革帶,金鉤鐷;大帶、素帶,不朱裏,亦紕以朱綠。𩊊隨裳色,火、山二章。玉具劍、火珠鏢首,瑜玉雙佩,朱組。雙大綬,四采赤、白、縹、紺,純朱質,長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廣九寸;小雙綬長二尺六寸,色同大綬而首半之,間施二玉環。朱韈、赤舄,以金飾。褾,彼小翻。襈,雛免翻。鍱,丑例翻,又彼列翻。紕,頻彌翻。鏢,紕招翻。綬,音受。縹,匹沼翻。純,之尹翻。長,直亮翻。廣,苦曠翻。因下詔曰:「禮有等差,君臣不雜。皇太子雖居上嗣,義兼臣子,而諸方岳牧正冬朝賀,任土作貢,別上東宮;別上,時掌翻。事非典則,宜悉停斷。」斷,丁管翻。自是恩寵始衰,漸生猜阻。
〖译文〗 后来到了冬至,百官都去见杨勇,杨勇排列乐队接受百官的祝贺。文帝知道了这件事,就问朝臣:“最近听说冬至那天朝廷内外百官都去朝见太子,这是什么礼法?”太常少卿辛回答:“百官到东宫,是祝贺,不能说是朝见。”文帝说:“祝贺的人应该三五十人,随意各自去,为什么由有关部门召集,一时间百官都集中起来同去?太子身穿礼服奏乐来接待百官,能这样吗?”于是文帝下诏说:“礼法有等级差别,君臣之间不能混杂。皇太子虽然是皇帝的继承人,但从礼义上讲也是臣子,各地方长官在冬至节来朝贺,进献自己辖地的特产,但另外给皇太子上贡,这就不符合典章制度了,应该全部停止。”从此,文帝对杨勇的恩宠开始衰落,渐渐有了猜疑和戒心。
勇多內寵,昭訓雲氏尤幸。姓苑:雲姓,縉雲氏之後。又魏書官氏志:達宥氏,後改雲氏;此其後也。其妃元氏無寵,遇心疾,二日而薨,元妃薨見一百七十七卷十一年。獨孤后意有他故,甚責望勇。自是雲昭訓專內政,生長寧王儼,平原王裕,安成王筠;高良娣生安平王嶷,襄城王恪;王良媛生高陽王該,建安王韶;成姬生潁川王煚;娣,音弟。嶷,魚力翻。媛,于眷翻。煚;居永翻。後宮生孝實,孝範。后彌不平,頗遣人伺察,求勇過惡。
〖译文〗 杨勇有很多姬妾,他对昭训云氏尤其宠爱。杨勇的妃子元氏不得宠,突然崐得了心疾,两天就死了。独孤皇后认为这里还有别的缘故,对杨勇很是责备。此后,云昭训总揽东宫内的事务,她生了长宁王杨俨、平原王杨裕、安成王杨筠;高良娣生了安平王杨嶷、襄城王杨恪;王良媛生了高阳王杨该、建安王杨韶;成姬生了颍川王杨;其他的宫人生了杨孝实、杨孝范。独孤皇后更加不高兴,经常派人来窥伺探查,找杨勇的过失和罪过。
晉王廣彌【章:甲十一行本「彌」上有「知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自矯飾,唯與蕭妃居處,伺,相吏翻。處,昌呂翻。後庭有子皆不育,后由是數稱廣賢。數,所角翻。大臣用事者,廣皆傾心與交。謂楊素等。上及后每遣左右至廣所,無貴賤,廣必與蕭妃迎門接引,為設美饌,為,于偽翻。饌,士戀翻;說文,具食也。申以厚禮;申,重也。婢僕往來者,無不稱其仁孝。上與后嘗幸其第,廣悉屏匿美姬於別室,屏,必郢翻。唯留老醜者,衣以縵綵,衣,於既翻。縵,莫半翻。繒無文者也。給事左右;屏帳改用縑素;故絕樂器之絃,不令拂去塵埃。去,羌呂翻。上見之,以為不好聲色,還宮,以語侍臣,好,呼到翻。語,牛倨翻。意甚喜,侍臣皆稱慶,由是愛之特異諸子。
〖译文〗 晋王杨广了解这件事后就更加伪装自己,他只和萧妃住在一起,对后宫所生子女都不去抚育,独孤皇后因此多次称赞杨广有德行。朝廷中执掌朝政的重臣,杨广都尽心竭力地与他们结交。文帝和独孤皇后每次派身边的人到杨广的住处,无论来人的地位高低,杨广必定和萧妃一起在门口迎接,为来人摆设盛宴,并厚赠礼品。于是来往的奴婢仆人没有不称颂杨广为人仁爱贤孝的。文帝与独孤皇后曾经驾临杨广的府第,杨广将他的美姬都藏到别的房间里,只留下年老貌丑之人身着没有文饰的衣服来服侍伺侯。房间里的屏帐都改用朴素的幔帐,断绝琴瑟丝弦,不让拂去上面的灰尘。文帝看到这种情况,以为杨广不爱好声色,返回皇宫后,告诉侍臣这一情况。他感到非常高兴,侍臣们也都向文帝祝贺。从此,文帝喜爱杨广超出别的儿子。
上密令善相者來和相,息亮翻。徧視諸子,對曰:「晉王眉上雙骨隆起,貴不可言。」上又問上儀同三司韋鼎:「我諸兒誰得嗣位?」對曰:「至尊、皇后所最愛者當與之,非臣敢預知也。」來和、韋鼎皆識帝於潛躍,故尤信之。上笑曰:「卿不肯顯言邪!」邪,音耶。
〖译文〗 文帝命令善于看相的来和暗中把他的儿子们都看了一遍,来和回答:“晋王杨广眉上有双骨隆起,贵不可言。”文帝又问上仪同三司韦鼎:“我这些儿子,哪个可以继承皇位?”韦鼎回答:“陛下和皇后最喜爱的儿子应当继承皇位,这不是我敢预知的。”文帝笑道:“你不肯明说呀!”
晉王廣美姿儀,性敏慧,沈深嚴重;沈,持林翻。好學,善屬文;好,呼到翻。屬,之欲翻。敬接朝士,禮極卑屈;由是聲名籍甚,言聲名狼籍甚盛。朝,直遙翻;下同。冠於諸王。冠,古玩翻。
〖译文〗 晋王杨广容貌俊美,举止优雅,性情聪颖机敏,性格深沉持重,喜好学习,擅长作文章,对朝中之士恭敬结交,待人非常礼貌谦卑,因此他的声誉很盛,高于文帝其他的儿子。
廣為揚州總管,入朝,將還鎮,入宮辭后,伏地流涕,后亦泫然泣下。泫,戶畎quǎn翻。廣曰:「臣性識愚下,常守平生昆弟之意,不知何罪失愛東宮,恆蓄盛怒,欲加屠陷。恆,戶登翻。每恐讒譖生於投杼,用曾參母子事。鴆毒遇於杯勺,杯、勺,皆飲器。周禮梓人為飲器,勺一升。勺,市若翻。是以勤憂積念,懼履危亡。」后忿然曰:「睍xiàn地伐漸不可耐,勇小字睍地伐。我為之娶元氏女,為,于偽翻。竟不以夫婦禮待之,專寵阿雲阿,烏葛翻。使有如許豚犬。曹操曰:「如袁本初、劉景升兒,豚犬耳。」後遂以詆其子。前新婦遇毒而夭,夭,於紹翻我亦不能窮治,治,直之翻。何故復於汝發如此意!復,扶又翻。我在尚爾,我死後,當魚肉汝乎!每思東宮竟無正嫡,至尊千秋萬歲之後,遣汝等兄弟向阿雲兒前再拜問訊,此是幾許苦痛邪!」幾,居豈翻。邪,音耶。廣又拜,嗚咽不能止,后亦悲不自勝。勝,音升。自是后决意欲廢勇立廣矣。
〖译文〗 杨广被任命为扬州总管,去朝见文帝,将要返回扬州,他进皇宫向独孤皇后辞行,跪在地上流泪,独孤皇后也潸然泪下。杨广说:“我性情见识愚笨低下,常常顾念平时兄弟之间的感情,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太子,他常常满怀怒气,想对我诬陷杀害。我常常恐惧谗言出于亲人之口、酒具食器中被投入毒药的事情发生,因此我非常忧虑,念念在心,忧惧遭到危亡的命运。”独孤皇后气忿地说:“地伐越发让人无法忍受了。我给他娶了元氏的女儿,他竟然不以夫妇之礼对待元氏,却特别宠爱阿云,使元氏生下了这么多猪狗一般的儿子。先前,儿媳妇元氏被毒害而死,我也不能特别地追究此事。为什么他对你又生出如此念头!我还活着,他就如此!我死后,他就该残害你们了!我每每想到东宫皇太子竟然没有正室,在你们皇父百年之后,让你们兄弟几个跪拜问候阿云儿,这是多么痛苦的事啊!”杨广又跪在地上,呜咽不止,独孤皇后也悲伤得不能自抑。从此独孤皇后下决心要废掉杨勇而立杨广为太子。
廣與安州‹总部设安州湖北省安陆市›總管宇文述素善,安陸郡置安州。欲述近己,奏為壽州‹安徽省寿县›刺史。淮南郡舊屬南則為豫州,屬北則為揚州,開皇九年改曰壽州。近。其靳翻。廣尤親任總管司馬張衡,衡為廣畫奪宗之策。廣問計於述,述曰:「皇太子失愛已久,令德不聞於天下。大王仁孝著稱,才能蓋世,數經將領,頻有大功;謂南平陳、北伐突厥也。數,所角翻。將,即亮翻。主上之與內宮,咸所鍾愛,內宮,即中宮,避國諱,故云然。四海之望,實歸大王。然廢立者國家大事,處人父子骨肉之間,誠未易謀也。處,昌呂翻。易,以豉翻。然能移主上意者,唯楊素耳,素所與謀者唯其弟約。述雅知約,請朝京師,與約相見,共圖之。」朝,直遙翻。廣大悅,多齎金寶,資述入關。
〖译文〗 杨广与安州总管宇文述素来要好,他想拉拢宇文述,于是奏请任命宇文述为寿州刺史。杨广尤其亲近信任总管司马张衡,张衡为杨广筹划谋取皇太子地位。杨广向宇文述请教计策,宇文述说:“皇太子失去皇帝的喜爱已经很久了,杨勇的德行不为天下人所了解。大王以仁孝著称,才能盖世,您几次被任命为统帅军队的将领,屡建大功;皇帝与皇后都对您非常钟爱,四海之内的声望,实际上已为大王所有。但是太子的废立是国家大事,而我处在你们父子骨肉之间,实在不好谋划。然而能使皇帝改变主意的人只有杨素,能与杨素商量筹划的人只有他弟弟杨约。我很了解杨约,请您派我去京师,与杨约相见,一起筹划这件事。”杨广非常高兴,送给宇文述许多金宝,资助他入关进京。
約時為大理少卿,少,始照翻。素凡有所為,皆先籌於約而後行之。述請約,盛陳器玩,與之酣暢,因而共博,每陽不勝,所齎金寶盡輸之約。約所得既多,稍以謝述,述因曰:「此晉王之賜,令述與公為歡樂耳。」此呂不韋之故智耳。約大驚曰:「何為爾?」述因通廣意,說之曰:說,輸芮翻。「夫守正履道,固人臣之常致:反經合義亦達者之令圖。夫,音扶。令,力正翻。自古賢人君子,莫不與時消息以避禍患。公之兄弟,功名蓋世,當塗用事有年矣,朝臣為足下家所屈辱者,可勝數哉!朝,直遙翻。勝,音升。數,所具翻。又,儲后以所欲不行,每切齒於執政;公雖自結於人主,而欲危公者固亦多矣!主上一旦棄群臣,公亦何以取庇!今皇太子失愛於皇后,主上素有廢黜之心,此公所知也。今若請立晉王,在賢兄之口耳。誠能因此時建大功,王必永銘骨髓,斯則去累卵之危,成太山之安也。」約然之,因以白素。素聞之,大喜,撫掌曰:「吾之智思思,相吏翻。殊不及此,賴汝啟予。」約知其計行,復謂素曰:復,扶又翻。「今皇后之言,上無不用,宜因機會早自結託,則長保榮祿,傳祚子孫。兄若遲疑,一旦有變,令太子用事,恐禍至無日矣!」令,力丁翻。素從之。
〖译文〗 杨约当时是大理少卿,杨素凡是要做什么事,都先和杨约商量后再做。宇文述邀请杨约,陈设了许多玩物器皿,和他一起畅饮,一起赌博。每次宇文述都装作下输了,把杨广所送的金宝都输给了杨约。杨约得到很多金宝,就向宇文述略表谢意。宇文述就说:“这些金宝是晋王杨广的赏赐,让我与你一起玩乐的。”杨约大吃一惊,说:“为什么?”宇文述就转达了杨广的意思,劝说杨约:“恪守常规固然是人臣的本份,但是违反常规以符合道义,也是明智之人的期望。自古的贤人君子,没有不关注世情以避免祸患的。你们兄弟功名盖世,执掌大权有多年了,朝臣中被您家侮辱的人数得清吗?还有,皇太子往往想做的事而不能做到,常常切齿痛恨当政的大臣;您虽然主动地结好于皇上,但是要危害您的人本来就很多啊!皇上一旦弃群臣而去,您又靠谁来庇护呢?现在皇太子不为皇后所喜爱,皇上平素就有废黜皇太子的意思,这您是知道的。现在要是请皇上立晋王杨广为太子,那就全凭您哥哥的嘴了。要是真能在这时建立大功,晋王必定永远将这事铭记心中,这样您就可以去掉累卵之危,而地位象泰山一样的安全稳固了。”杨约深以为然,就将此话告诉了杨素。杨素听了,非常高兴,拍着手说:“我的智慧思虑远远达不到这儿,全仗你启发了我。”杨约知道他的计策成功了,又对杨素说:“现在皇后的建议,皇帝无不采纳。应当趁机会早早自动结交依靠皇后,就会长久地保住荣华富贵,并传给子孙后代。兄长若是迟疑,一旦情况发生变化,太子执掌朝政,恐怕灾祸很快就要临头了!”杨素听从了杨约的话。
後數日,素入侍宴,微稱「晉王孝悌恭儉,有類至尊。」用此揣后意。揣,初委翻。后泣曰:「公言是也!吾兒大孝愛,每聞至尊及我遣內使到,內使猶言中使。使,疏吏翻。必迎於境首;言及違離,未嘗不泣。又其新婦亦大可憐,我使婢去,常與之同寢共食。豈若睍地伐與阿雲對坐,終日酣宴,昵近小人,昵,尼質翻。疑阻骨肉!我所以益憐阿𡡉mó者,廣小字阿𡡉,𡡉,眉波翻。常恐其潛殺之。」素既知后意,因盛言太子不才。后遂遺素金,遺,于季翻。使贊上廢立。
〖译文〗 过了几天,杨素进入皇宫侍奉宴会,他婉转地说:“晋王杨广孝悌恭俭,象他父亲一样。”用此话来揣摩独孤皇后的意思。独孤皇后流着泪说:“您的话说得对!我儿子阿非常孝敬友爱,每次听到皇上和我派宫内的使者去,必定亲自远迎;说到远离双亲,没有一次不落泪的。还有他的妻子也很令人怜爱,我派婢女去她那里,她常与婢女同寝共食,哪象地伐和阿云面对面地对坐崐,整天沉溺于酒宴,亲近小人,猜疑防备骨肉至亲!所以我愈加爱怜阿,常常怕地伐将他暗害。”杨素已经了解了皇后的意思,因此就竭力地说太子杨勇不成器,于是皇后就给杨素财物,让他辅佐文帝进行废立太子之事。
勇頗知其謀,憂懼,計無所出,使新豐‹陕西省临潼县›人王輔賢造諸厭勝;新豐縣屬京兆。厭,於協翻。又於後園作庶人村,室屋卑陋,勇時於中寢息,布衣草褥,冀以當之。上知勇不自安,在仁壽宮,使楊素觀勇所為。素至東宮,偃息未入,勇束帶待之,素故久不進以激怒勇;勇銜之,形於言色。素還言:「勇怨望,恐有他變,願深防察!」上聞素譖毀,甚疑之。后又遣人伺覘東宮,伺,相吏翻;下同。覘,丑廉翻,又丑豔翻。纖介事皆聞奏,因加誣飾以成其罪。
〖译文〗 杨勇非常清楚这个阴谋,感到忧虑恐惧,但是想不出办法来。他让新丰人王辅贤制做了巫术诅咒之物,又在其府邸后园建造了一个平民村,村里的房屋低矮简陋,杨勇时常在其中睡觉休息,他身穿布衣,铺着草褥子,希望以此来避灾。文帝知道杨勇为此不安,在仁寿宫派杨素去观察杨勇的行为。杨素到了东宫,停住不进,杨勇换好衣服等待杨素进来,杨素故意很久不进门,以此激怒杨勇;杨勇怀恨杨素,并在言行上表现出来。杨素回去报告:“杨勇怨恨,恐怕会发生变故。希望陛下多多防备观察。”文帝听了杨素的谗言和诋毁之词,对杨勇更加猜疑了。独孤皇后又派人暗中探察东宫,细碎琐事都上报给文帝,依据诬陷之词而构成杨勇的罪状。
上遂疏忌勇,迺於玄武門達至德門玄武門,隋大興宮城正北門。至德門,在宮城東北隅。量置候人,以伺動靜,皆隨事奏聞。量,音良。又,東宮宿衛之人,侍官以上,侍官,謂直閤、直寢、直齋、直後、備身、直長等,蓋東宮率府所統,略同十二衛府。名籍悉令屬諸衛府,有勇健者咸屏去之。屏,必郢翻。去,羌呂翻。出左衛率蘇孝慈為淅州‹河南省淅川县南›刺史,蘇孝慈有器幹,故出之。隋志:淅陽郡,西魏置淅州。勇愈不悅。太史令袁充言於上曰:「臣觀天文,皇太子當廢。」上曰:「玄象久見,見,賢遍翻。群臣不敢言耳。」充,君正之子也。袁君正見一百六十二卷梁武帝太清三年。
〖译文〗 于是文帝就对杨勇疏远、猜忌,竟然在玄武门到至德门之间的路上,派人观察杨勇的动静,事无巨细都要随时上报。另外,东宫值宿警卫侍官以上的,名册都令归属各个卫府管辖,勇猛矫健的人都要调走。左卫率苏孝慈被调出任命为淅州刺史,杨勇愈加不高兴。太史令袁充对文帝说:“我观察天象,皇太子应当废黜。”文帝说:“玄象出现很久了,群臣不敢说啊。”袁充是袁君正的儿子。
晉王廣又令督王府軍事姑臧‹甘肃省武威市›段達姑臧縣,涼州武威郡治所。私賂東宮幸臣姬威,令伺太子動靜,密告楊素;於是內外諠謗,過失日聞。段達因脅姬威曰:「東宮過失,主上皆知之矣。已奉密詔,定當廢立;君能告之,則大富貴!」威許諾,即上書告之。上,時掌翻。
〖译文〗 晋王杨广又命令姑臧人督王府军事段达私下贿赂东宫受宠信的官吏姬威,让他暗中观察太子的动静,密报给杨素。于是朝廷内外到处是对杨勇的议论诽谤,天天可以听到杨勇的罪过。段达趁机威胁姬威说:“东宫的过失,皇上都知道了。我已得到密诏,一定要废黜太子。你要是能告发杨勇的过失,就会大富大贵!”姬威答应了,随即就上书告发杨勇。
秋,九月,壬子‹二十六›,上至自仁壽宮。考異曰:帝紀:丁未,至自仁壽宮。今從太子勇傳。翌日,御大興殿,開皇三年,上入新都,名其城曰大興城,正殿曰大興殿,宮曰大興宮,宮北苑曰大興苑。或曰:帝由大興郡襲封隨公以登大位,故以名新都宮殿城苑。謂侍臣曰:「我新還京師,應開懷歡樂;樂,音洛。不知何意翻邑然愁苦!」吏部尚書牛弘對曰:「臣等不稱職,故至尊憂勞。」稱,尺證翻。上既數聞譖毀,疑朝臣悉知之,數,所角翻。故於眾中發問,冀聞太子之過。弘對既失旨,上因作色,謂東宮官屬曰:「仁壽宮此去不遠,而令我每還京師,嚴備仗衛,如入敵國。我為下利,令,力丁翻。還,從宣翻,音旋,又如字。利,泄利也。為,于偽翻。不解衣臥。昨夜欲近廁,廁,圊qīng也。近,其靳翻。故在後房恐有警急,還移就前殿,豈非爾輩欲壞我家國邪!」壞,音怪。邪,音耶。於是執太子左庶子唐令則等數人,付所司訊鞠;命楊素陳東宮事狀以告近臣。
〖译文〗 秋季,九月,壬子(二十六日),文帝从仁寿宫归来,第二天到大兴殿,他对侍臣说:“我刚返回京师,应该是开怀畅饮寻求欢乐,不知为什么变得抑郁愁闷?”吏部尚书牛弘回答:“是臣等不称职,使陛下忧愁劳累。”文帝已经多次听到对杨勇的诬陷诋毁,怀疑朝臣们都知道了,因此向朝臣们发问,希望听到太子的过失。牛弘的回答不合文帝的意思,于是文帝脸色一变,对东宫的官吏僚属说:“仁寿宫离这里不远,但是我每次返回京师都得严格准备仪仗保卫,就象进入敌国一样。我因为拉肚子,不敢脱衣服睡觉,昨天夜里要上厕所,因为在后边的房间恐怕有紧急之事,就返回前殿居住。难道不是你们这些人要危害我的家国吗!”于是把太子左庶子唐令则等几个人抓起来交付有关部门进行审讯,命令杨素把东宫的情况告诉近臣。
素乃顯言之曰:「臣奉敕向京,令皇太子檢校劉居士餘黨。言自仁壽宮奉敕向長安。劉居士事見上卷十七年。太子奉詔,作色奮厲,骨肉飛騰,語臣云:語,牛倨翻。『居士黨盡伏法,遣我何處窮討!爾作右僕射,委寄不輕,射,音夜,寅謝翻。自檢校之,何關我事!』又云:『昔大事不遂,我先被誅,謂禪代時事。被,皮義翻。今作天子,竟乃令我不如諸弟,一事以上,不得自遂!』上,時掌翻。因長歎回視云:『我大覺身妨。』」去音。上曰:「此兒不堪承嗣久矣,皇后恆勸我廢之。恆,戶登翻;下同。我以布衣時所生,地復居長,復,扶又翻。長,知兩翻。望其漸改,隱忍至今。勇嘗指皇后侍兒謂人曰:『是皆我物。』此言幾許異事!幾,居豈翻。其婦初亡,謂元妃薨時也。我深疑其遇毒,嘗責之,勇即懟曰:『會殺元孝矩。』孝矩,元妃之父。懟,直類翻。此欲害我而遷怒耳。長寧初生,勇長子儼,封長寧王。朕與皇后共抱養之,自懷彼此,連遣來索。索,山客翻。且雲定興女,在外私合而生,想此由來,何必是其體胤!昔晉太子‹司马遹›取屠家女,其兒即好屠割。事見八十三卷晉惠帝元康九年。好,呼到翻。今儻非類,便亂宗祏。祏shí,音石。我雖德慙堯、舜,終不以萬姓付不肖子!言堯、舜知朱、均不肖,不付以天下。我恆畏其加害,如防大敵;今欲廢之以安天下!」恆,戶登翻。
〖译文〗 于是杨素就公开地说:“我奉旨到京师,命令皇太子查核刘居士的余党。太子接到诏书,脸色大变,表情非常愤怒,他对我说:‘刘居士的余党都已伏法,让我到哪里去追究呢?你作为右仆射,责任不轻,你自己去查核此事吧,关我什么事!’又说:‘过去的禅让大事要是不顺利,我先得被杀,如今父亲作了天子,居然让我还不如几个弟弟,凡事都不能自作主张!’他就长叹说:`我觉得太不自由了。’”文帝说:“这个儿子我很早就觉得不能够继承皇位了,皇后老劝我废黜他,我认为他是我作平民时生的,又是长子,希望他能够逐渐改正错误,我已克制忍耐到现在了。杨勇曾经指着皇后的侍女对人说:‘都是我的’。这话说的是多么地奇怪。他的妻子元妃刚死时,我很怀疑她是被毒死的,曾经责问过杨勇,他就怨恨地说:‘应当杀掉元孝矩。’这是想要害我而迁怒他人。长宁王刚出生时,我和皇后一起抱来抚养他,杨勇却心中另有想法,连连派人索要。况且云定兴的女儿,是云定兴在外面私合而生,想到她的出身来历,由何能说必定是他的子女呢?以前晋太子娶了屠户的女儿,他的儿子就喜欢屠宰之事。如今他们不是咱们这一类人,会乱了宗祠。我虽然德行不及尧舜,但终归不能把天下百姓交付给品行不端的儿子!我总担忧他会谋害我,对他就象防备大敌一样,现在我打算废掉他以安定天下。”
左衛大將軍五原公元旻諫曰:元旻封五原郡公。五原郡,豐州。「廢立大事,詔旨若行,後悔無及。讒言罔極,惟陛下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