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紀三十六起旃蒙大荒落(乙巳),盡著雍涒灘(戊申),凡四年。
安皇帝己#
義熙元年(乙巳、四零五)#
1春,正月,南陽‹河南南阳›太守扶風‹陕西眉县›魯宗之起兵襲襄陽‹湖北襄樊›,桓蔚走江陵‹湖北江陵›。蔚,紆勿翻。己丑‹七›,劉毅等諸軍至馬頭‹湖北公安东北›。桓振挾帝‹时年二十四›出屯江津‹江陵东南十公里›,江津戍在江陵,南臨江滸。荊州記曰:江陵縣東三里有津鄉。水經註:江陵城南有馬牧城。此洲始自枚回下迄于此,長七十餘里,洲上有奉城,江津長所治。遣使求割江、荊二州,奉送天子;毅等不許。辛卯‹九›,宗之擊破振將溫楷于柞溪‹江陵北十公里›,水經註:柞溪水出江陵縣北,蓋諸池散流,咸所會合,積以成川,東流逕魯宗之壘南,又東注船官湖。將,即亮翻。柞,才各翻,又音作。進屯紀南‹江陵北五公里纪南城›。郡國志:江陵縣北十餘里有紀南城。振留桓謙、馮該守江陵,引兵與宗之戰,大破之。劉毅等擊破馮該於豫章口‹江陵东十公里长江口岸›,水經註:江水過江陵而東,得豫章口,夏水所通也;西北有豫章岡,蓋因岡而得名,其地去江陵城二十里。桓謙棄城走。毅等入江陵,執卞範之等,斬之。桓振還,望見火起,知城已陷,其眾皆潰,振逃于溳yún川。水經註:溳水出漢南陽郡蔡陽縣東南大洪山,東南流,過隨縣西,又南過江夏安陸縣西,又東南入于夏。溳,音云。
〖译文〗 [1]春季,正月,东晋南阳太守扶风人鲁宗之,发动军队袭击襄阳,桓蔚失败后逃往江陵。己丑(初七),刘毅等人的几支军队抵达马头。桓振挟持着安帝出兵屯据在江津,派遣使节请求割据江、荆两个州,以送回安帝作为交换条件。刘毅等人没有答应。辛卯(初九),鲁宗之在柞溪将桓振的部将温楷击败,进军屯扎在纪南。桓振留下桓谦、冯该镇守江陵,率领部队与鲁宗之展开决战,并打败了他。刘毅等人又在豫章口把冯该打败,桓谦放弃守城,逃跑。刘毅等人的部队进入江陵,抓住卞范之等人,全部杀掉。桓振回师,望见城中大火四起,知道江陵已经被攻陷,他所带的军队全部溃散,桓振逃到川。

乙未‹十三›,詔大處分悉委冠軍將軍劉毅。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冠,古玩翻。
〖译文〗 乙未(十三日),安帝下诏说,把国家的重大事件的处理权,全部交给冠军将军刘毅。
戊戌‹十六›,大赦,改元,惟桓氏不原;以桓沖忠於王室,特宥其孫胤。以魯宗之為雍州刺史,毛璩qú為征西將軍、都督益•梁•秦•涼•寧五州諸軍事,璩弟瑾為梁、秦二州刺史,瑗為寧州刺史,雍,於用翻。璩,求於翻。瑾,渠吝翻。瑗,于眷翻。劉懷肅追斬馮該於石城‹湖北钟祥›,桓謙、桓怡、桓蔚、桓謐、何澹之、溫楷皆奔秦。蔚,紆yū勿翻。澹,徒览翻。怡,弘之弟也。桓弘死見上卷上年。
〖译文〗 戊戌(十六日),下令实行大赦,改年号为义熙,只有桓氏家族的成员不加原宥。因为桓冲一心忠于王室司马家族,特别赦免了他的孙子桓胤。任命鲁宗之为雍州刺史,任命毛璩为征西将军及都督益、梁、秦、凉、宁五州诸军事,任命毛璩的弟弟毛瑾为梁、秦二州的刺史,毛瑷为宁州刺史。刘怀肃在石城追上冯该并把他杀了。桓谦、桓怡、桓蔚、桓谧、何澹之、温楷等人都逃奔后秦。桓怡是桓弘的弟弟。
2燕‹都龙城,辽宁朝阳›王熙‹时年二十一›伐高句麗‹都丸都,吉林集安›。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戊申‹二十六›,攻遼東‹辽宁辽阳›;城且陷,熙命將士:「毋得先登,俟剗平其城,朕與皇后‹苻训英›乘輦而入。」剗chǎn,楚限翻。由是城中得嚴備,不克而還。後齊高緯之攻晉州,亦若是矣。還,從宣翻,又如字。
〖译文〗 [2]后燕王慕容熙征伐高句丽。戊申(二十六日),进攻辽东。在将要攻下城墙的时候,慕容熙命令手下的将士说:“不得抢先登城,等到把城墙铲成平地的时候,我跟皇后坐在车上一同进城。”因此,城中得到喘息的机会,加强了防备,于是他们没法攻破,只好回去了。
秦王興‹时年四十›以鳩摩羅什為國師,奉之如神,親帥群臣及沙門聽羅什講佛經,帥,讀曰率;下同。又命羅什翻譯西域經、論三百餘卷,古之譯者傳四夷之言;今羅什翻夷言為華言,故曰譯。大營塔寺,沙門坐禪者常以千數。禪,靜也,寂也。傳燈錄曰:禪有五:有凡夫禪,有外道禪,有小乘禪,有大乘禪,有最上乘禪。禪,時連翻。公卿以下皆奉佛,由是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
〖译文〗 后秦王姚兴任命鸠摩罗什为国师,像侍奉神灵那样尊重他,亲自率领大臣们以及一些僧人听鸠摩罗什讲授佛经,又命令鸠摩罗什翻译从西域传来的佛家“经”、“论”共三百多卷,并大量营造佛塔、寺院等建筑,在那里坐禅修行的僧人常常有千人之多。朝廷公、卿以下的官员也都信奉佛教,于是,地方上也都受这种风气的熏,信佛的人在十家当中往往有九家。
3乞伏乾歸擊吐谷渾‹青海›大孩,大破之,俘萬餘口而還;大孩走死胡園。晉書吐谷渾傳:吐谷渾王烏紇堤,一名大孩。「胡園」作「胡國」。孩,何開翻。視羆世子樹洛干帥其餘眾數千家奔莫何川‹青海同德西倾山西北›,莫何川在西傾山東北。西傾,亦名嵹jiàng臺山。帥,讀曰率。自稱車騎大將軍、大單于、吐谷渾王。騎,奇寄翻。單,音蟬。樹洛干輕傜薄賦,信賞必罰,吐谷渾復興,復,扶又翻。沙‹沙川,青海贵德西南›、漒‹漒川,洮河流域›諸戎皆附之。段國曰:澆河郡西南一百七十里有黃沙,南北一百二十里,東西七十里,西極大楊川,望之若人委糒bèi糠於地,不生草木,蕩然黃沙,周迴數百里。洮水出嵹臺山東北,逕吐谷渾中。自洮、嵹南北三百里中,地草皆是龍鬚,而無樵柴,謂之嵹川。嵹,渠良翻。
〖译文〗 [3]后秦归义侯乞伏乾归进攻吐谷浑可汗大孩,并把他打得大败,俘获了一万多人后回师。大孩逃往胡园,死在那里。前任可汗视罴的嫡长子树洛干率领剩下的部众几千家逃奔莫何川,自己号称车骑大将军、大单于、吐谷浑王。树洛干减轻徭役和赋税,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所以吐谷浑很快便复兴起来。沙州、川一带的那些戎族部落都归附了他们。
4西涼‹都敦煌,甘肃敦煌›公暠‹时年五十五›自稱大將軍、大都督、領秦•涼二州牧,暠,古老翻。大赦,改元建初,遣舍人黃始梁興間行奉表詣建康。間,古莧翻。
〖译文〗 [4]西凉公李自己号称大将军、大都督并兼秦、凉二州牧,下令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建初,派遣舍人黄始、梁兴携带奏章,抄小路去建康诣见东晋朝廷。
5二月,丁巳‹五›,留臺備法駕迎帝於江陵,劉毅、劉道規留屯夏口‹湖北武汉›,夏,戶雅翻。何無忌奉帝東還。
〖译文〗 [5]二月,丁巳(初五),东晋留台准备皇帝专用的车驾仪仗,去江陵迎接安帝,刘毅、刘道规留在夏口驻扎,何无忌陪同护卫安帝东下还都。
6初,毛璩qú聞桓振陷江陵,帥眾三萬順流東下,將討之,使其弟西夷校尉瑾、蜀郡太守瑗出外水‹岷江›,璩,求於翻。瑾,渠吝翻。瑗,于眷翻。蜀有內水、外水。內水,涪水也;外水,即蜀江發源於岷山者。參軍巴西‹四川阆中›譙縱、侯暉出涪水‹涪江›。蜀人不樂遠征,暉至五城水口‹四川中江县›,涪,音浮。樂,音洛。水經註:涪水自南安郡南流,其枝流西逕廣漢五城縣為五城水,又西至成都入于江。又曰:江水東絕綿、洛,逕五城界至廣都北岸,南入于江,謂之五城水口,斯為北江。沈約宋志:五城縣屬廣漢郡,晉武帝咸寧四年立。華陽國志云:漢時立倉,發五縣人,尉部主之,晉因立五城縣,在五城山。按五代志,蜀郡玄武縣,舊曰伍城。玄武縣,唐屬梓州。與巴西陽昩謀作亂。昩,莫葛翻。縱為人和謹,蜀人愛之,暉、昩共逼縱為主。縱不可,走投于水;引出,以兵逼縱登輿。縱又投地,叩頭固辭,暉縛縱於輿。還,襲毛瑾於涪城‹四川绵阳›,殺之,涪,音浮。推縱為梁、秦二州刺史。璩至略城‹四川盐亭›,據晉書毛璩傳,略城去成都四百里。聞變,奔還成都,遣參軍王瓊將兵討之,將,即亮翻。為縱弟明子所敗,敗,補邁翻。死者什八九。益州營戶李騰開城納縱兵,民有流離逃叛分配軍營者為營戶。殺璩及弟瑗,滅其家。縱稱成都王,以從弟洪爲益州刺史,以明子為巴州刺史,屯白帝‹重庆奉节东›。於是蜀大亂,漢中‹陕西汉中›空虛,氐王楊盛遣其兄子平南將軍撫據之。
〖译文〗 [6]当初,毛璩听说桓振攻陷了江陵,便率领三万人的部队顺长江向东进发,准备讨伐他,派遣他的弟弟西夷校尉毛瑾、蜀郡太守毛瑷从外水出发,参军巴西人谯纵、侯晖从涪水出发。蜀地的人不喜欢到远方征战,侯晖到了五城水口,与巴西人阳昧谋划发动叛乱。谯纵为人谦和谨慎,蜀地的人都很拥戴他,侯晖、阳昧一起逼迫谯纵为盟主。谯纵严辞拒绝,纵身投江,被叛军救了上来。他们又用兵刃逼迫谯纵登上车轿,谯纵又扑倒在地,向大家磕头,坚决拒绝,侯晖把谯纵绑在车上,回军,在涪城袭击毛瑾,并把他杀了,拥推谯纵为凉、秦二州刺史。毛璩来到略城,听说军中发生叛乱,飞马回成都,派遣参军王琼带兵前去讨伐,被谯纵的弟弟谯明子打败,被杀死者十有八九。益州营户李腾打开城门迎入谯纵的军队,杀了毛璩和他的弟弟毛瑷,屠灭了他们全家。谯纵号称成都王,任命堂弟谯洪为益州刺史,任命谯明子为巴州刺史,驻守白帝。从此,蜀地局势大乱,汉中的实力也十分空虚。氐王杨盛派遣他的侄儿平南将军杨抚占据了那里。
7癸亥‹十一›,魏‹都平城,山西大同›主珪‹时年三十五›還自豺山‹山西右玉北›,罷尚書三十六曹。魏三十六曹始見於一百九卷隆安元年。
〖译文〗 [7]癸亥(十一日),北魏国主拓跋从豺山回京,撤销了尚书三十六曹等官署。
8三月,桓振自鄖城‹湖北安陆›襲江陵,杜預曰:江夏雲杜縣東南有鄖城,古鄖子之國。鄖,音云。振先逃于溳川,鄖城蓋在溳川也。溳,音云。荊州刺史司馬休之戰敗,奔襄陽,振自稱荊州刺史。建威將軍劉懷肅自雲杜‹湖北仙桃西›引兵馳赴,與振戰於沙橋;沙橋在江陵城北。劉毅遣廣武將軍唐興助之,臨陳斬振,陳,讀曰陣。復取江陵。復,扶又翻;下復詣、尋復、復說同。
〖译文〗 [8]三月,桓振自郧城发兵袭击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迎战,大败,逃奔襄阳,桓振自称为荆州刺史。建威将军刘怀肃从云杜带兵迅速赶到,在沙桥与桓振展开决战。刘毅派遣广武将军唐兴前来助战,就在战场上将桓振杀死,重新夺回江陵。
甲午‹十三›,帝至建康。乙未‹十四›,百官詣闕請罪,詔令復職。
〖译文〗 甲午(十三日),安帝抵达建康。乙未(十四日),文武百官前往宫门拜见请罪。安帝下诏命令他们恢复职务。
尚書殷仲文以朝廷音樂未備,言於劉裕,請治之。治,直之翻。裕曰:「今日不暇給,且性所不解。」解,戶買翻,曉也;下同。仲文曰:「好之自解。」裕曰:「正以解則好之,故不習耳。」英雄之言,政自度越常流;世之嗜音者,可以自省矣。好,呼到翻。
〖译文〗 尚书殷仲文因为朝廷音乐设施不完备,告之刘裕,请求重建。刘裕说:“现在没有时间做这件事,而且我也不懂它的道理。”殷仲文说:“如果你喜欢它,那就自然懂了。”刘裕说:“正因为懂了就会喜爱,所以我才不去学习它。”

庚子‹十九›,以琅邪王德文為大司馬,武陵王遵為太保,劉裕為侍中、車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徐、青二州刺史如故,劉毅為左將軍,何無忌為右將軍、督豫州•揚州五郡軍事、豫州刺史,劉道規為輔國將軍、督淮北諸軍事、并州刺史,魏詠之為征虜將軍、吳國內史。裕固讓不受;加錄尚書事,又不受,屢請歸藩。歸藩,歸京口‹江苏镇江›也。詔百官敦勸,帝親幸其第;裕惶懼,復詣闕陳請,乃聽歸藩。以魏詠之為荊州刺史,代司馬休之。
〖译文〗 庚子(十九日),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大司马,武陵王司马遵为太保,刘裕为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原任的徐、青二州刺史仍然兼任,刘毅为左将军,何无忌为右将军、督豫州和扬州五郡诸军事、豫州刺史。刘道规为辅国将军、督淮北诸军事、并州刺史,魏咏之为征虏将军、吴国内史。刘裕坚决辞让,不接受这些官职。安帝加封他为录尚书事,他还是不接受,几次请求仍回到他的属地去。安帝命令文武百官一起敦促、规劝,安帝也亲自驾临到他的宅第。刘裕惶恐害怕,再次前往宫门去拜见,陈述理由,最后,安帝终于准许他回属地去了。安帝又任命魏咏之为荆州刺史,代替司马休之。
初,劉毅嘗為劉敬宣寧朔參軍,劉敬宣為寧朔將軍,毅為參軍。時人或以雄傑許之。敬宣曰:「夫非常之才自有調度,調,徒弔翻。豈得便謂此君為人豪邪!此君之性,外寬而內忌,自伐而尚人,若一旦遭遇,亦當以陵上取禍耳。」敬宣之論毅,其知之固審矣,然幾以此掇duō禍;聖人包周身之防,正為是耳。毅聞而恨之。及敬宣為江州‹府寻阳,江西九江›;辭以無功,不宜授任先於毅等,先,悉薦翻。裕不許。毅使人言於裕曰:「劉敬宣不豫建義。猛將勞臣,方須敘報,將,即亮翻。如敬宣之比,宜令在後。若使君不忘平生,裕參劉牢之軍事,牢之父子雅敬待之,故云然。正可為員外常侍耳。員外散騎常侍,魏末置。聞已授郡,實為過優;敬宣自北來歸,裕以為晉陵太守。尋復為江州,尤用駭惋。」惋,烏貫翻。敬宣愈不自安,自表解職,乃召還為宣城‹安徽宣州›內史。
〖译文〗 当初,刘毅曾经做过刘敬宣的宁朔参军,当时有的人认为他是一个英雄豪杰。刘敬宣说:“非常的人才自有胸怀和水平,何以见得他就是人中豪杰呢?此人的性格,外表宽厚,但心胸狭窄,自视很高,总想在别人之上,如果一旦掌握大权,也一定会因为犯上而招到祸患。”刘毅听说之后,心中对刘敬宣十分怀恨。到了朝廷任命刘敬宣为江州刺史的时候,他认为自己无功,诚恳辞让,不应该在刘毅等人之前接受任命。刘裕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刘毅这时派人去对刘裕说:“刘敬宣并没有参与勤王讨逆的义举。现在,平乱中的勇猛之将、劳顿之臣才要论功行赏,像刘敬宣那样的官员,应该让他们靠后一些。如果你不忘记过去的情谊,不妨给他一个员外常侍之类的官做,就可以了。现在听说已经授给他郡守的官职,实在已经是太过于优厚了。不久又再次把江州交给他管辖,尤其让人惊骇惋惜。”刘敬宣越加感到心中不安,自己上表请求解去职务,于是,朝廷把他召回做宣城内史。
9夏,四月,劉裕旋鎮京口,改授都督荊、司等十六州諸軍事,加領兗州刺史。
〖译文〗 [9]夏季,四月,刘裕回到京口镇守。朝廷改任他为都督荆、司等十六州诸军事,兼任兖州刺史。
10盧循遣使貢獻。使,疏吏翻。時朝廷新定,未暇征討;壬申‹二十一›,以循為廣州刺史,徐道覆為始興‹广东韶关›相。循遺劉裕益智粽,遺,于季翻。本草曰:益智子生崑崙國,今嶺南州郡往往有之。顧微交州記曰:益智葉如蘘ráng荷,莖如竹箭,子從心出,一枝有十子,子肉白滑,四破去之,密煮為粽,味辛。粽,作弄翻,角黍shǔ也。裕報以續命湯。循以益智調裕,裕以續命報之,此雖淺陋,亦兵機也。
〖译文〗 [10]卢循派遣使节前来建康进贡。这时,东晋朝廷刚刚稳定下来,没有时间前去征讨。壬申(二十一日),朝廷任命卢循为广州刺史,徐道覆为始兴相。卢循赠送给刘裕益智粽,刘裕回赠给他续命汤。
循以前琅邪內史王誕為平南長史。誕說循曰:「誕本非戎旅,在此無用;說,輸芮翻。王氏,江南衣冠稱首,故云本非戎旅。素為劉鎮軍所厚,若得北歸,必蒙寄任,公私際會,仰答厚恩。」循甚然之。劉裕與循書,令遣吳隱之還,循不從。誕復說循曰:復,扶又翻。「將軍今留吳公,公私非計。孫伯符豈不欲留華子魚邪?但以一境不容二君耳。」於是循遣隱之與誕俱還。元興元年,桓玄流王誕於嶺南。二年,盧循破廣州,虜吳隱之,誕并沒於循所。漢獻帝建安四年,華歆以豫章歸孫策;策死,曹操表召歆,孫權遣還許。華,戶化翻。
〖译文〗 卢循任命前琅邪内史王诞为平南长史。王诞游说卢循道:“王诞我本来不是军旅出身,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我一向被刘镇军厚爱,如果能够回到北方去的话,一定会得到他的委派重用,这样,不管是为公为私,遇到机会,我一定要报答您的厚恩。”卢循认为他说得很对。这时刘裕写给卢循一封信,让他派吴隐之回去,卢循没有听从。王诞又对卢循说:“将军这次扣留吴公,对公对私都不是好计策。孙策岂能不想扣留华歆?只是因为一个地方容不下两个君长罢了。”于是,卢循派吴隐之与王诞一起回去了。
11初,南燕‹都广固,山东青州›主備德仕秦為張掖‹甘肃張掖›太守,事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五年。其兄納與母公孫氏居于張掖。備德之從秦王堅寇淮南也,寇淮南見一百五卷孝武帝太元八年。留金刀與其母別。備德與燕王垂舉兵於山東‹崤山之东›,張掖太守苻昌收納及備德諸子,皆誅之,公孫氏以老獲免,納妻段氏方娠,未決。獄掾呼延平,備德之故吏也,掾,于絹翻。竊以公孫氏及段氏逃于羌中。段氏生子超,十歲而公孫氏病;臨卒,以金刀授超曰:「汝得東歸,當以此刀還汝叔也。」呼延平又以超母子奔涼。及呂隆降秦,超隨涼州民徙長安‹西安›。秦徙涼州民事見上卷元興二年。平卒,段氏為超娶其女為婦。
〖译文〗 [11]当初,南燕国主慕容备德在前秦担任张掖太守。他的哥哥慕容纳与母亲公孙氏居住在张掖。后来,慕容备德跟随秦王苻坚进犯淮南,留下一把金刀向母亲告别。慕容备德与燕王慕容垂在崤山之东起兵反叛,张掖太守苻昌便抓获慕容纳以及慕容备德的几个儿子,都杀掉了。他的母亲公孙氏因为年老而得到赦免,慕容纳的妻子段氏正在怀孕,也没有被马上处死。监狱看守呼延平,是原来慕容备德的老部下,暗地里把在押的公孙氏和段氏放跑,带她们逃到羌中去了。段氏生下儿子慕容超。孩子十岁的时候,公孙氏得了重病,临死的时候,把金刀交给慕容超说:“你将来如果有机会回到东方去的话,你应当把这把刀还给你的叔叔。”呼延平又带着慕容超母子二人投奔后凉国。到了吕隆投降后秦之后,慕容超又随着凉州的百姓一起被迁到长安。呼延平死后,段氏为慕容超娶了呼延平的女儿做媳妇。
超恐為秦人所錄,為,于偽翻。錄,采也,收也。為所收采,則不得歸南燕矣。乃陽狂行乞;秦人賤之,惟東平公紹見而異之,言於秦王興曰:「慕容超姿幹瓌偉,瓌guī,公回翻。殆非真狂,願微加官爵以縻之。」興召見,與語,超故為謬對,或問而不答。興謂紹曰:「諺云『妍皮不裹癡骨』,徒妄語耳。」乃罷遣之。
〖译文〗 慕容超担心自己被后秦扣押,于是表面上假装疯癫,到处乞食为生。后秦国的人都觉得他很贱,歧视他,只有东平公姚绍看见他后,认为他很奇异特殊,对后秦王姚兴说道:“慕容超身材魁梧,举措轩昂,恐怕不是真疯,希望您能稍稍给他一个小官当,把他拴住。”姚兴召见慕容超,与他说话,慕容超故意往错处回答。姚兴对姚绍说:“谚语说得好,‘好皮不包蠢骨头’,他只不过是胡说八道罢了。”于是把他放了出去。
備德聞納有遺腹子在秦,遣濟陰‹山东菏泽东北›人吳辯往視之,濟,子禮翻。辯因鄉人宗正謙賣卜在長安,以告超。宗正,以官為氏。超不敢告其母妻,潛與謙變姓名逃歸南燕。行至梁父‹山东泰安东南›,父,音甫。鎮南長史悅壽以告兗州刺史慕容法。南燕以法為兗州刺史,鎮梁父。法曰:「昔漢有卜者詐稱衛太子,見二十三卷漢昭帝始元五年。今安知非此類也!」不禮之。超由是與法有隙。為超立、法謀反張本。
〖译文〗 慕容备德听说慕容纳有一个遗腹子还在后秦,便派遣济阴人吴辩去那里查访。吴辩因为同乡人宗正谦在长安依靠占卜算卦为生,便通过他与慕容超取得了联系。慕容超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和妻子,只有暗地里与宗正谦改名换姓逃回到南燕。他们走到梁父的时候,镇南长史悦寿把消息告诉给兖州刺史慕容法。慕容法说:“过去在汉代的时候有个卜卦的人谎称自己是卫太子,现在怎么知道此人不是这类的骗子呢?”因此对慕容超不甚恭敬,慕容超从此与慕容法产生隔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