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梁紀三起重光協洽(辛未)三月,盡昭陽作噩(癸酉)十一月,凡二年有奇。
太祖神武元聖孝皇帝下#
乾化元年(辛未,九一一)#
1三月,乙酉朔‹一›,以天雄‹总部设魏州河北省大名县›留後羅周翰為節度使。
〖译文〗 [1]三月,乙酉朔(初一),后梁任命天雄留后罗周翰为天雄节度使。
2清海‹总部广州›、靜海‹总部安南府›節度使兼中書令南平襄王劉隱病亟,亟,紀力翻。表其弟節度副使巖‹本年二十三岁›權知留後;丁亥‹三›,卒。隱年三十八。巖襲位。
〖译文〗 [2]清海、静海节度使兼中书令南平襄王刘隐病情紧急,上表委任他的弟弟节度副使刘岩暂时主持留后事务;丁亥(初三),刘隐病故。刘岩继位。
3岐王‹李茂贞›聚兵臨蜀東鄙,蜀主‹王建›謂群臣曰:「自茂貞為朱溫所困,吾常振其乏絕,事並見前紀。今乃負恩為寇,誰為吾擊之?」誰為,于偽翻。兼中書令王宗侃請行。蜀主以宗侃為北路行營都統。司天少監趙溫珪諫曰:「茂貞未犯邊,諸將貪功深入,糧道阻遠,恐非國家之利。」蜀主不聽,少,詩照翻。將,即亮翻。以兼侍中王宗祐、太子少師王宗賀、山南‹总部设兴元府陕西省汉中市›節度使唐道襲為三招討使,三路進兵以伐岐,各路置一招討使,王宗侃都統三招討之兵。左金吾大將軍王宗紹為宗祐之副,帥步騎十二萬伐岐。帥,讀曰率;下同。壬辰‹八›,宗侃等發成都,旌旗數百里。
〖译文〗 [3]岐王李茂贞聚集军队到前蜀东部的边界地方,前蜀主王建对文武群臣说:“自从李茂贞被朱温所困,我经常接济他的困乏,现在却忘恩负义来进行侵犯,谁替我攻打他?”兼中书令王宗侃请求前去。王建任命王宗侃为北路行营都统。司天少监赵温劝谏说:“李茂贞没有侵犯边境,各将领贪图立功,率兵深入,运粮道路艰险遥远,恐怕不是国家的利益。”前蜀主不听,任命兼侍中王宗、太子少师王宗贺、山南节度使唐道袭为三招讨使,左金吾大将军王宗绍为王宗的副手,率领步兵、骑兵十二万,讨伐岐王李茂贞。壬辰(初八),王宗侃等从成都出发,旌旗招展连绵数百里。
4岐王‹李茂贞›募華原‹陕西省耀县›賊帥溫韜以為假子,以華原為耀州,美原‹陕西省富平县东北美原镇›為鼎州。宋廢鼎州,復為美原縣,屬耀州。宋白曰:華原縣本漢祋duì祤yǔ縣地‹陕西省耀县东›,曹魏以來置北地郡,元魏廢帝三年置通川郡泥陽縣,隋開皇六年改泥陽為華原。美原縣本秦、漢頻陽縣,苻秦置土門護軍,後周置土門縣,唐咸亨二年改為美原。九域志:耀州在長安北一百六十里。置義勝軍,以韜為節度使,使帥邠、岐‹总部凤翔府›兵寇長安。詔感化‹总部设华州陕西省华县›節度使康懷貞、忠武‹总部设同州陕西省大荔县›節度使牛存節以同、華、河中‹山西省永济市›兵討之。己酉‹二十五›,懷貞等奏擊韜於車度‹陕西省大荔县西南›,走之。車度,地名,在長安北同州界。
〖译文〗 [4]岐王李茂贞招募华原贼帅温韬作为养子,以华原为耀州,美原为鼎州。设置义胜军,任命温韬为义胜节度使,派他率领州、岐州的军队侵犯长安。后梁太祖诏令感化节度使康怀贞、忠武节度使牛存节带领同华、河中军队前去讨伐。已丑(二十五日),康怀贞等奏报在车度攻反温韬,把他赶跑。
5夏,四月,乙卯朔‹一›,岐兵寇蜀興元,唐道襲擊卻之。
〖译文〗 [5]夏季,四月,乙卯朔(初一),岐兵侵犯前蜀兴元,唐道袭把岐兵击退。
6上以久疾,五月,甲申朔‹一›,大赦。按歐史,此下當有「改元」二字。
〖译文〗 [6]后梁太祖因为长期患病,五月,甲申朔(初一),大赦天下。
7甲辰‹二十一›,以清海‹总部设广州广东省广州市›留後劉巖為節度使。考異曰:十國紀年:「甲辰,太祖授陟清海節度使;陟復名巖。」按薛史僭偽傳云「前偽漢劉陟。」胡賓王劉氏興亡錄:「高祖巖皇考葬段氏,得石版,有篆文曰『隱台巖』,因名其三子。」是先名巖後名陟也。吳越備史:「乾化四年,廣帥彭城巖遣陳用拙來使。」吳錄:「天祐十四年,南海王劉巖自立為漢。」唐烈祖實錄:「天祐十四年,劉陟僭位,改名巖。」梁太祖實錄:「乾化元年五月,以清海節度副使劉陟為節度使。二年四月,以韋戩為潭、廣和叶使,云廣守淪謝,其母弟巖為軍情所戴。七月,友珪加劉巖檢校太傅。」薛史梁末帝紀:「貞明五年九月,削奪廣州節度使劉巖官爵。」吳越備史載制詞亦云「彭城巖」。蓋嗣節度使後復名巖也。惟莊宗實錄:「同光三年二月,廣南劉陟遣何詞來使。」莊宗列傳自嗣立至建號皆云劉陟。眾說不同,未知孰是。今以其首尾名巖,故但稱劉巖云。巖多延中國士人置於幕府,出為刺史,刺史無武人。
〖译文〗 [7]甲辰(二十一日),后梁任命清后刘岩为清海节度使。刘岩多延请中原读书人安置在幕府,出任刺史,刺史中没有武人。
8蜀主‹王建›如利州‹四川省广元市›,命太子監國;監,古銜翻。六月,癸丑朔‹一›,至利州。欲親總兵以繼伐岐之師。
〖译文〗 [8]前蜀主王建前往利州,命令太子王元坦代主国政。六月,癸丑朔(初一),王建到达利州。
9燕‹首府幽州›王守光嘗衣赭袍,衣,於既翻。赭,音者。赭袍,唐世天子之服。顧謂將吏曰:「今天下大亂,英雄角逐,吾兵強地險,亦欲自帝,何如?」孫鶴曰:「今內難新平,謂新平滄、德。斯言不當發於孫鶴。難,乃旦翻。公私困竭,太原‹指李存勖›窺吾西,契丹伺吾北,伺,相利翻。遽謀自帝,未見其可。大王但養士愛民,訓兵積穀,德政既脩,四方自服矣。」守光不悅。
〖译文〗 [9]燕王刘守光曾经穿唐代皇帝所穿的赤褐色袍服,回头对将吏们说:“现在天下大乱,英雄武力竞争,我兵马强壮,地势险要,也想自己称帝,怎么样?”孙鹤说:“现在内部危难刚平定,公家私人都困苦竭蹶,太原晋王李存勖窥伺我们的西部,契丹王阿保机窥伺我们的北部,匆忙谋划自己称帝,未见其可行之处。大王只要尊养读书人,爱恤老百姓,训练军队,积贮粮食,修行德政,四方自然服从了。”刘守光不高兴。
又使人諷鎮、定,求尊己為尚父,趙王鎔以告晉王‹李存勖›。晉王怒,欲伐之,諸將皆曰:「是為惡極矣,行當族滅,不若陽為推尊以稔rěn之。」稔其惡也。乃與鎔及義武王處直、昭義‹总部潞州›李嗣昭、振武‹总部朔州›周德威、天德‹总部天德城内蒙古乌拉特前旗东北›宋瑤六節度使五鎮并河東為六;然自昭義以下皆屬河東。共奉冊推守光為尚書令、尚父。
〖译文〗 刘守光又派人婉言劝说镇州王熔、定州王处直,要求他们尊奉自己为“尚父”。赵王王熔把这件事告诉晋王李存勖,晋王勃然大怒,想要讨伐刘守光,诸将都说:“这个刘守光作恶到极点了,应当诛灭他的全族,不如假装推尊他为尚父来让他恶贯满盈。”于是与王熔、义武节度使王处直、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振武节度使周德威、天德节度使宋瑶,六镇节度使共同奉册推尊刘守光为尚书令、尚父。
守光不寤,以為六鎮實畏己,益驕,乃具表其狀曰:「晉王‹李存勖›等推臣,臣荷陛下厚恩,荷,下可翻。未之敢受。竊思其宜,不若陛下授臣河北都統,則并、鎮不足平矣。」并,謂晉王,鎮,謂趙王鎔。上亦知其狂愚,乃以守光為河北道采訪使,唐之盛時,置十道采訪使,河北其一也;自安、史亂後不復除授。遣閤門使王瞳、受旨史彥群冊命之。受旨,蓋崇政院官屬,猶樞密院承旨也。梁避廟諱,改「承」為「受」。
〖译文〗 刘守光不醒悟,以为六镇节度使确实畏惧自己,更加骄横,于是上表给后梁太祖详细陈情:“晋王等推尊我,我承受陛下的深恩,没有敢接受。我私下考虑适宜的办法,不如陛下任命我为河北都统,那么,并州、镇州不值得平定了。”后梁太祖也知道刘守光狂妄愚蠢,于是任命刘守光为河北道采访使,派遣阁门使王瞳、崇政院受旨史彦群前去册命他。
守光命僚屬草尚父、采訪使受冊儀。乙卯‹三›,僚屬取唐冊太尉儀獻之,守光視之,問何得無郊天、改元之事,對曰:「尚父雖貴,人臣也,安有郊天、改元者乎?」守光怒,投之於地,曰:「我地方二千里,帶甲三十萬,直作河北天子,誰能禁我!尚父何足為哉!」命趣具即帝位之儀,趣,讀曰促。械繫瞳、彥群及諸道使者於獄,既而皆釋之。考異曰:莊宗列傳劉守光傳云:「朱溫命偽閤門使王瞳、供奉官史彥章等使燕,冊守光為河北道采訪使。六月,汴使至,守光令所司定尚父、採訪使儀注,取二十四日受冊。」朱溫傳亦云「史彥章」,莊宗實錄作「史彥璋」。編遺錄、薛史皆作「史彥群」,今從之。又莊宗實錄:「三月己丑,鎮州遣押牙劉光業至,言劉守光凶淫縱毒,欲自尊大,請稔其惡以咎之,推為尚父。乙未,上至晉陽宮,召張承業諸將等議討燕之謀,諸將亦云宜稔其禍。上令押衙戴漢超持墨制及六鎮書如幽州,其辭曰:『天祐八年三月二十七日,天德軍節度使宋瑤、振武節度使周德威、昭義節度使李嗣昭、易定節度使王處直、鎮州節度使王鎔、河東節度使•尚書令晉王謹奉冊進盧龍、橫海等軍節度、檢校太師兼中書令燕王為尚書令、尚父。』五月,六鎮使至,汴使亦集。六月,守光令有司定尚父、採訪使儀則。」梁太祖實錄都不言守光事,惟編遺錄云:「三月壬辰,差閤門使王瞳、受旨史彥群齎國禮賜幽州劉守光。甲午,守光連上表章,率以鎮、定既與河東結懽,兼同差使請當道卻行天祐年號事。守光尋捉王瞳、史彥群上下一行並囚禁,數日後放出。」按莊宗實錄及南唐烈祖實錄皆云「三月辛亥晉王遣戴漢超推守光為尚父。」辛亥,三月二十七日也。壬辰乃三月初八日,王瞳等安得已在幽州!甲午乃三月十日,守光安得上表云「六鎮推臣為尚父」!編遺錄月日多差錯,今不取。
〖译文〗 刘守光命令属官草拟尚父、采访使承受册封的礼仪。乙卯(初三),属官取唐代册封太尉的礼仪呈献,刘守光看后,问怎么能没有南郊祀天、改变年号的事宜,属官回答说:“尚父虽然尊贵,也是天子的的臣属,哪里有南郊祀天、改变年号的事呢?”刘守光勃然大怒,把册仪仍在地上,说:“我的领地二千里,披甲的将士三十万,径直作河北的天子,谁能禁止我!尚父怎么值得做呢!”命令赶快准备即皇帝位的礼仪,把阁门使王瞳、崇政院受旨史彦群及各道的使者用刑具拘系,投入狱中,不久又把他们都释放了。
10帝命楊師厚將兵三萬屯邢州。欲攻趙也。
〖译文〗 [10]后梁太祖命令杨师厚率兵三万到邢州驻扎。
11蜀諸將擊岐兵,屢破之。秋,七月,蜀主西還,留御營使昌王宗鐬屯利州。鐬huì,火外翻。
〖译文〗 [11]前蜀的各位将领攻击岐王李茂贞的军队。屡次把岐兵打败。秋季,七月,前蜀主王建向西返回成都,留下御营使昌王王宗在利州驻扎。
12辛丑‹二十›,帝避暑於張宗奭第,開平元年張全義賜名宗奭見上卷。按薛史,張宗奭私第在洛陽會節坊。亂其婦女殆徧。宗奭子繼祚不勝憤恥,勝,音升。欲弒之。宗奭止之曰:「吾家頃在河陽‹河南省孟州市›,為李罕之所圍,見二百五十七卷唐僖宗文德元年。啗木屑以度朝夕,啗,徒濫翻。賴其救我,得有今日,此恩不可忘也。」乃止。甲辰‹二十三›,還宮。
〖译文〗 [12]辛丑(二十日),后梁太祖在张宗的私宅里避暑,几乎奸淫了张宗家的全部妇女。张宗的儿子张继祚不能忍受愤恨耻辱,想要杀死太祖。张宗阻止儿子说:“我家不久前在河阳,被李罕之围困,靠吃木屑来度时日,仰赖他救我,才能有今天,这个恩情不可以忘掉。”这才作罢。甲辰(二十三日),太祖回宫。
13趙王鎔以楊師厚在邢州,甚懼,九域志:邢州北至趙州一百四十四里耳。兵臨其境,故甚懼。會晉王于承天軍‹山西省平定县东北娘子关›。晉王謂鎔父友也,事之甚恭。鎔先與晉王克用比肩事唐,且通好。鎔以梁寇為憂,晉王曰:「朱溫之惡極矣,天將誅之,雖有師厚輩不能救也。脫有侵軼,軼,徒結翻。僕自帥眾當之,帥,讀曰率。叔父勿以為憂。」鎔捧巵為壽,謂晉王為四十六舅。晉王第四十六。鎔幼子昭誨從行,晉王斷衿為盟,許妻以女。斷,都管翻。衿,音今。妻,七細翻。由是晉、趙之交遂固。
〖译文〗 [13]赵王王熔因杨师厚在邢州,非常害怕,往承天军会见晋王李存勖。李存勖认为王熔是父亲李克用的朋友,侍奉王熔很恭敬。王熔为后梁的侵犯忧虑,李存勖说:“朱温的罪恶到了顶点,老天爷将要杀死他,即使有杨师厚等也不能救他。倘使有侵犯袭击,我亲自率众抵挡他,叔父不要因这事担忧。”王熔捧卮敬酒,祝晋王长寿,称晋王为四十六舅。王熔的小儿子王昭诲跟随前来,李存勖撕断衣衿结盟。答应把女儿嫁给王昭诲。从此,晋、赵的关系就巩固了。
14八月,庚申‹九›,蜀主‹王建›至成都。自利州還。
〖译文〗 [14]八月,庚申(初九),前蜀主王建回到成都。

15燕王守光將稱帝,將佐多竊議以為不可,守光乃置斧質於庭質,椹也。曰:「敢諫者斬!」孫鶴曰:「滄州之破,鶴分當死,蒙王生全,事見上卷開平四年。分,扶問翻。劉守光囚父殺兄,幽、滄之人義不與共戴天可也。孫鶴受劉守文委任,不能以死殉之,乃銜守光生全之恩,忠諫而死,是可以死而不能死,可以無死而死也。以至今日,今日【章:十二行本不重「今日」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敢愛死而忘恩乎!竊以為今日之帝未可也。」守光怒,伏諸質上,令軍士冎而噉之。冎,古瓦翻。噉,徒濫翻。鶴呼曰:「不出百日,大兵當至!」【章:十二行本作「百日之外必有急兵」八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云無註本與吳本同。】守光命以土窒其口,寸斬之。呼,火故翻。
〖译文〗 [15]燕王刘守光将要自称皇帝,将佐大多私下议论以为不可,刘守光于是在大厅里摆置刀斧、砧板,说:“敢进谏的斩首!”孙鹤说:“沧州被攻破的时候,孙鹤本该当死,蒙大王保全性命,以至今天,今日岂敢贪生怕死而忘记恩情吗!我以为今天的皇帝是不可以做的。”刘守光勃然大怒,把孙鹤按伏在砧板上,命令军士剔下他的肉并且吃掉。孙鹤大声呼喊说:“不出百日,一定有大兵来到。”刘守光命令军士用土塞他的嘴,一寸寸地剁斩。
甲子‹十三›,守光即皇帝位,國號大燕,改元應天。以梁使王瞳為左相,盧龍判官齊涉為右相,史彥群為御史大夫。考異曰:編遺錄云御史臺副使。今從莊宗實錄。受冊之日,契丹‹王庭西楼城内蒙古巴林左旗›陷平州‹河北省卢龙县›,燕人驚擾。宋白曰:平州,舜十二州為營州之境。周官職方在幽州之地,春秋為山戎孤竹、白狄肥子二國地,漢為肥如、石城之地。唐武德初置平州於盧龍。
〖译文〗 甲子(十三日),刘守光即皇帝位,国号大燕,改年号为应天。任命后梁的使者王瞳为左相,卢龙判官齐涉为右相,史彦群为御史大夫。受册命这天,契丹攻下平州,燕人惊慌扰乱。
16岐王使劉知俊、李繼崇將兵擊蜀,乙亥‹二十四›,王宗侃、王宗賀、唐道襲、王宗紹與之戰於青泥嶺‹陕西省略阳县西北›,青泥嶺在興州長舉縣西北五十里,懸崖萬仞,上多雲雨,行者多逢泥淖。蜀兵大敗,馬步使王宗浩奔興州‹陕西省略阳县›,溺死於江,此江,嘉陵江也。道襲奔興元‹陕西省汉中市›。先是,步軍都指揮使王宗綰城西縣‹陕西省勉县›,號安遠軍‹陕西省勉县›,九域志:西縣在興元府西一百里。宗侃、宗賀等收散兵走保之,知俊、繼崇追圍之。眾議欲棄興元,道襲曰:「無興元則無安遠,利州遂為敵境矣。九域志:興元西至西縣百里,西縣抵利州界四十五里,自界首至利州二百六十四里。吾必以死守之。」蜀主以昌王宗鐬為應援招討使,定戎團練使王宗播為四招討馬步都指揮使,蜀主先已遣三招討使伐岐,今又以王宗鐬為應援招討使,是為四招討。將兵救安遠軍,壁於廉、讓之間‹廉、让二水流经陕西省汉中市东南›,廉水出大巴山北谷中。讓水,其源起於廉水,溉田之餘,東南流至古廉水城之側。二水在南鄭縣東南。杜佑曰:綿州昌明縣有廉水、讓水。宋白續通典:縣有清廉鄉、讓水鄉。與唐道襲合擊岐兵,大破之於明珠曲‹陕西省勉县西›。明日又戰於鳧口‹陕西省勉县西›,斬其成州‹甘肃省成县›刺史李彥琛。
〖译文〗 [16]岐王李茂贞派刘知俊、李继崇率兵攻前蜀,乙亥(二十四日),王宗侃、王宗贺、唐道袭、王宗绍在青泥岭与岐兵交战,前蜀兵大败,马步使王宗浩逃奔兴州,淹死在嘉陵江,唐道袭逃奔兴元。在这以前,步军都指挥使王宗绾修筑西县城,号称安远军;王宗侃、王宗贺等收集逃散的兵卒奔赴西县保守,刘知俊、李继崇追赶包围西县。众人商议想放弃兴元,唐道袭说:“没有兴元就没有安远,利州就成为敌人的地方了。我们一定要拚死守卫。”前蜀主任命昌王王宗为应援招讨使,定戎团练使王宗播为四招讨马步都指挥使,率兵救援安远军,在廉水、让水之间扎营,与唐道袭协同攻击岐兵,在明珠曲大败岐兵。第二天,又在凫口交战,斩杀岐王的成州刺史李彦琛。

17九月,帝疾稍愈,聞晉、趙謀入寇,自將拒之。戊戌‹十八›,以張宗奭為西都留守。庚子‹二十›,帝發洛陽。甲辰‹二十四›,至衛州‹河南省卫辉市›,方食,軍前奏晉軍已出井陘‹河北省鹿泉市西›。陘,音刑。帝遽命輦北趣邢、洺‹河北省永年县东南旧永年镇›,晝夜倍道兼行。丙午‹二十六›,至相州‹河南省安阳市›,九域志:衛州北至相州一百二十五里,自相州又北則趣邢、洺。趣,七喻翻。聞晉兵不出,乃止。相州刺史李思安不意帝猝至,落然無具,坐削官爵。
〖译文〗 [17]九月,后梁太祖的病逐渐痊愈,听说晋、赵图谋进犯,亲自统率军队前往抵御。戊戌(十八日),任命张宗为西都留守。庚子(二十日),后梁太祖从洛阳出发。甲辰(二十四日),到达卫州,正在吃饭,军前奏报晋军已经从井陉出发。太祖马上命令乘坐辇车向北奔赴邢,日夜兼程。丙午(二十六日),到达相州,听说晋兵没有出发,这才停止前进。相州刺史李思安没有想到后梁太祖突然到来,冷冷落的样子,一切没有准备,因此削夺官职爵位。
